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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借件衣服 衣服太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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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叙白把医药箱的塑料搭扣“啪”地按死,弯腰塞进茶几最下面那层抽屉里。
抽屉轨道有些生涩,推拉时发出一阵粗糙的摩擦声。
贺灼盯着自己手背上那块肉色的创可贴,边缘贴得很平整,一点褶皱都没起。
客厅里那台不知牌子的挂钟秒针走得很响,咔哒,咔哒,听得人心里毛躁。
贺灼把手缩回来,不太自然地插进裤兜里。
“喝完水,去洗澡。”宋叙白直起腰,指了指茶几上的半杯温水。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贺灼的嗓子干得有些发哑,说话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去洗你的,衣服我来弄。”宋叙白没搭理他,转身走进了卧室。卧室里传来衣柜门滑轨拉动的声音。紧接着,一套灰色的旧居家服被扔在了沙发扶手上。
贺灼站在客厅里,盯着那套叠得规规矩矩的衣服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抓起衣服,进了浴室。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后颈上,刚才被玻璃碴子溅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仰起头,热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洗完关掉水龙头,拿毛巾胡乱擦干了身体,抖开了那件灰色的T恤。
这衣服对他来说大了一号,套在身上,布料有点软,领口直接垮到了锁骨下面。
那条短裤更别提了,腰上的松紧带大得没有收缩力,只要一松手,裤子绝对会掉到脚踝。贺灼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拉开门,走出了浴室。
宋叙白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旁边的洗衣机发出嗡嗡的脱水声。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视线在贺灼垮下去的领口扫了一眼,又顺着他提着裤腰的手往下滑了一截。
“衣服太大。”贺灼嘟囔了一句,抬起手背蹭了一下鼻尖。
“凑合一晚,扔洗衣机里一块烘干了。”宋叙白把手机锁了屏,站起身指了一下走廊那头,“客卧在左边,门没锁。”
贺灼站在原地没动,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今天,谢了。”
“嗯。”宋叙白应了一声。
“我本来没打算打架。”贺灼觉得有些丢面子,自己找补,“那帮人先动的手,还扯我衣服,我总不能站那儿挨打。”
“以后别去那种地方。”宋叙白没接他的茬,语气有些硬。
贺灼心里的火气往上窜了一截:“我去哪关你……”
“你现在是Omega。”宋叙白直接打断了他。
这句话一出来,贺灼直接被堵得死死的,所有的话全憋了回去。他撇了撇嘴,没再吭声,提着裤腰走进了客卧。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贺灼一屁股坐在床上。刚一坐下,裤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全是红点。
[小灼,这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你爸在客厅转圈呢,你赶紧回个电话。]
[是不是又跟周砚去网吧通宵了?]
[你爸刚把杯子都磕桌上了,你赶紧回句话。]
往下滑,还有一条语音,看着是贺明恩的。贺灼没敢点开外放,长按转成了文字。
[这大半夜的还不回家,是不是又去那种地方混了?等他回来我非得说说他!]
贺灼看着屏幕一阵头疼。他把手机扔在床铺上,拿手搓了搓脸,又拿起来点开和苏晚的对话框,硬着头皮敲了几个字。
[在周砚家呢,他脚崴了,我照顾他一晚。]
按了发送,他赶紧切到和周砚的对话框。
[我妈要是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你脚骨裂了,我在你家照顾你。]
[滚,老子在医院!你别拿我当挡箭牌!]周砚回得极快。
[你配合点,就说你刚回家不行吗?]贺灼敲字很快。
[凭什么?]
[明天给你带饭。]
[两顿。]
[行。]
贺灼刚松了一口气,苏晚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那你好好照顾人家,明天早点回来,你爸正生着气呢。]
贺灼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仰面倒在床上。胳膊搭在眼睛上,挡住了天花板的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
早上六点半,他是被门外的动静吵醒的。贺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推开门,宋叙白已经换好了校服。餐桌上放着两片吐司和一杯牛奶,旁边还有一个煎得边缘有些糊的鸡蛋。
“吃完去学校。”宋叙白头都没抬,正在往书包里装练习册。
贺灼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抓着吐司咬了一大口,噎得直梗脖子,赶紧端起牛奶灌了一大口。
“我衣服干了没?”贺灼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烘干了,在沙发上。”宋叙白拉上书包拉链,往玄关走去。
贺灼两三口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去客厅换回了自己那身洗过烘干的衣服。
*
到了校门口,全是穿着校服往里挤的人。
“我先走。”宋叙白推开车门下车,连头都没回,直接混进了人群里。贺灼在车上磨蹭了两分钟,等看到宋叙白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提着书包慢吞吞地下车。
进了教室,周晓宇正趴在桌上补觉。林一舟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低头狂抄英语单词。
“哎,灼哥。”周晓宇被贺灼放书包的动静吵醒,打了个哈欠,“你今天怎么没迟到啊?”
“起早了不行啊?”贺灼怼了一句。周晓宇撇了撇嘴,又趴回桌上继续补觉。
贺灼单手撑着下巴,翻开了物理书。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周砚的对话框发了一句。
[在哪个病房?]
[住院部三楼,骨科。你中午真来啊?]
[废话,不然谁给你送饭。]
贺灼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