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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烦透了 打起来了 ...

  •   震耳的音乐声混着酒瓶碰撞的脆响,烟味混着劣质香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贺灼把空杯子往吧台上一推,杯底磕在木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再来一杯。”他手指敲着吧台边缘。

      酒保正低头拿抹布擦水渍,头也没抬:“断片了不负责啊,小少爷。”

      “废什么话。”贺灼从兜里摸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他本来没打算来这儿。

      放学后他在家待着,贺明恩一直在饭桌上念叨哥哥在国外多优秀多懂事,苏晚又在旁边让他别惹事。他听得头疼,找了个借口溜出门。本来只想在街上瞎晃悠,但脑子里一直闪过下午天台上的事,还有第一排那个空得让人心烦的座位。

      宋叙白凭什么啊?请假连个屁都不放,电话里还那种冷冰冰的调子。自己挨了亲哥的骂,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越想越窝火。贺灼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空易拉罐,掏出手机给周砚发了条消息。

      [老地方,喝酒。]

      发完他也没等回复,转头就进了夜盲酒吧。

      旁边卡座的沙发皮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几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正围在桌边摇骰子。穿黑背心的那个把脚搭在玻璃茶几上,鞋底沾着的烂泥蹭在桌角。

      “开!豹子!通杀!”黑背心一巴掌拍在桌上,把骰盅拍得震天响,烟灰弹得到处都是。

      坐在他旁边的平头男把烟头摁灭在没吃完的果盘里,拎着半瓶啤酒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吧台走。

      路走不稳,平头男的肩膀直接撞在了贺灼的后背上。

      贺灼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几滴酒洒在手背上。

      “没长眼啊?”平头男斜着眼,喷出来的酒气直冲人脸。

      贺灼把手背上的酒甩掉,转过身,眼神上下扫了平头男一圈:“是你撞的我,瞎子。”

      平头男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酒瓶往吧台上一磕。

      “小崽子嘴挺硬啊。”平头男往前逼了一步,手搭上了贺灼的肩膀,“哪个学校的?大晚上的在这装逼。”

      贺灼一把拍开平头男的爪子。

      “拿开你的脏手。”贺灼声音冷下来。

      平头男被拍开手,面子上挂不住,回头冲卡座喊了一声:“这有个刺头!”

      卡座上的几个人站了起来,拎着酒瓶晃悠过来。

      空气里的味道开始变了。浓烈的劣质白酒味混着一种发酸的信息素味道往外冒,那是平头男身上的味儿,又冲又杂。贺灼觉得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了两下,跳得他心烦意乱。

      “怎么着?想打架?”贺灼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凑到平头男面前。

      “打你怎么了?”平头男抬起手,一巴掌往贺灼脸上扇。

      贺灼偏头躲开,抓起吧台上刚才自己喝剩下的半杯酒,直接泼在平头男脸上。

      酒液顺着平头男的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

      “操你妈!”平头男捂着眼睛惨叫了一声。

      贺灼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周围几桌的客人尖叫着往后退,撞翻了一地的椅子。吧台对面的酒保吓得直接抱住头蹲到了吧台下面。

      “弄死他!”黑背心喊了一嗓子,直接扑上来。

      贺灼抬起腿一脚踹在黑背心的肚子上,黑背心往后退了两步。但对面人多,不知道谁从后面扯住了贺灼的衣领,猛地一拽。贺灼被扯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吧台边缘。

      情绪一上来,脑子里的那根弦直接断了。

      浓郁的薄荷混着青柠的刺鼻气味瞬间爆开。平头男他们愣了一下。几个社会青年都是Alpha,被这种味道一激,红了眼,信息素直接怼了回来。

      乱七八糟的味道挤压着空气,贺灼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腿一阵阵发软,只能死死扒着吧台的边沿。

      “是个O啊?”平头男抹了一把脸上的酒,笑得恶心,“早说啊,装什么Beta。”

      *

      “砰”的一声,酒吧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周砚刚走到门口,原本是收到微信来喝酒的,结果一推门就看见满地的玻璃渣子和被人堵在吧台角落的贺灼。

      “灼哥!”周砚头皮都炸了,绕过地上的椅子,冲过去一把将贺灼往自己身后拽。

      周砚没管对面的挑衅,手抖着摸出手机,按下语音通话键。

      “宋神!夜盲酒吧!灼哥跟人打起来了,他……”周砚看了一眼周围几个眼冒绿光的社会青年,声音都破音了,“他被人堵了,信息素漏了,对面好几个Alpha,快顶不住了!”

      “看着他,我马上到。”宋叙白的声音在那边沉得吓人,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挂了电话,周砚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空盘子,死死挡在贺灼前面,冲着对面喊:“你们别过来啊!我报警了!”

      平头男嗤笑了一声,根本没把一个Beta的警告放在眼里。他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攥住周砚的手腕,用力一扯。

      周砚手里的空盘子被甩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了几瓣。平头男抬起一脚踹在周砚的肚子上,周砚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吧台上,痛得脸都白了,捂着肚子滑坐在地上。

      “周砚!”贺灼想去拉他,但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刚迈出一步就往下跪。

      平头男一把揪住贺灼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装什么烈性子,一个O半夜来酒吧,不就是来找操……”平头男的话还没说完。

      后门的通道那里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

      宋叙白穿着件黑色的外套,直接从人群里撞开了一条路。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呼吸也比平时重。

      他视线扫过坐在地上的周砚,直接落在被平头男揪着衣领的贺灼身上。贺灼白着脸,衬衫领口都被扯开了。

      平头男闻到了一种特别冷的气息。

      一股极重的雪松味直接压了下来。那种不含杂质的压迫感,直接罩住了整个吧台区域。

      平头男感觉后背一凉,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宋叙白没看他,直接走到吧台前,一把抓住贺灼的手腕,把人从平头男手里拽了出来。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周砚。

      “能站起来吗?”宋叙白问。

      “能……”周砚咬着牙,扶着吧台边沿爬了起来,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

      宋叙白这才转头,目光盯在平头男脸上。

      冷杉混着雪松的味道瞬间加重。那种绝对的等级压制,让平头男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费劲,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黑背心身上。旁边几个社会青年也僵住了,手里的酒瓶举在半空,没一个人敢往前迈一步。

      “滚。”宋叙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候,酒吧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直接停在了门口。

      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警察推开了酒吧的玻璃门,手里拿着警棍,扫了一圈满地狼藉的大厅。

      平头男那伙人一看见警察,酒直接醒了一大半,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都蹲下!抱头!”警察喊了一嗓子。

      大厅里原本躲在桌底的客人连滚带爬地蹲到了墙边。平头男和黑背心几个人直接被警察按在了卡座的沙发上。

      宋叙白拉着贺灼往外走。贺灼脚下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宋叙白用力扣着他的腰,把人半拖半抱带出了酒吧。

      *

      酒吧后巷的墙壁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牛皮癣,墙根下堆着几个散发着酸臭的垃圾桶。

      冷风一吹,贺灼猛地打了个寒战。

      宋叙白松开了手,转过身,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那件黑色的外套直接罩在了贺灼的头上,带着点雪松的冷味。

      “穿上。”宋叙白的声音有点硬。

      贺灼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他。手有点抖,刚才那股狠劲儿全散了。贺灼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宋叙白的衬衫下摆,死死攥着。

      “我……”贺灼开了口,嗓子劈了,哑得厉害。

      “别说话。”宋叙白打断他。

      贺灼抓着他衣服的手没松开,整个人靠在了墙上,胸口不停地起伏。

      巷子口亮起两道车灯,黑色的私家车停在了路边。

      宋叙白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出来的周砚。周砚捂着肚子靠在红砖墙上,疼得直抽冷气。

      “老李,先送他去医院。”宋叙白冲着驾驶座喊了一声。

      车门推开,司机老李快步跑过来,看了一眼周砚发白的脸色,赶紧伸手扶着人往车边走。

      “宋神,那你……”周砚回头看了一眼。

      “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宋叙白没多废话,看着老李把周砚塞进后座。

      车子开走之后,后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

      宋叙白不想回别墅被家里问东问西,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带着人去了他自己平时在外面住的公寓。

      天快亮的时候,风停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接触不良,闪了两下才亮。

      宋叙白推开门,没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的射灯。

      贺灼踩着鞋子走进去,直接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栽。

      宋叙白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把药吃了。”宋叙白把两粒白色的药片放在水杯旁边。

      贺灼从沙发靠垫里抬起脸,看着那两粒药。

      “你哪来的药?”贺灼嗓子还是哑的。

      “之前买的。”宋叙白把药推过去。

      贺灼伸手去拿药片,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道划痕,还在往外渗血珠子,应该是刚才砸酒瓶的时候被玻璃渣溅到的。

      宋叙白转身去了洗手间,拎着一个医药箱走出来,在茶几旁边坐下,拿出一根碘伏棉签。

      “手。”宋叙白说。

      贺灼把手伸过去,僵在半空。

      棉签按在伤口上,贺灼疼得缩回手。

      “别动。”宋叙白按住他的手腕,把伤口涂了一遍,拿创可贴粘好。

      贺灼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创可贴,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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