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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越洋电话 你管这叫没 ...

  •   前桌的周晓宇肩膀猛地撞了一下贺灼的桌子,桌上的半瓶冰红茶直接倒在了物理卷子上。

      贺灼骂了一声,伸手把湿透的卷子扒拉开,水还是滴到了裤子上。

      “操。”贺灼扯了两张抽纸胡乱擦了两把。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刚老赵扔粉笔头,我躲呢。”周晓宇转过头,嘴里还嚼着口香糖,顺手把嚼得没味的胶体吐在废纸团上,笑嘻嘻地拿笔戳了戳贺灼那张湿透的卷子,“正好,反正你这大题也全错,水一泡老赵就看不见了。”

      “滚蛋。”贺灼把湿透的卷子揉成一团扔进桌洞。

      走廊外头有个隔壁班的男生跑过去,鞋底在带水的瓷砖上打了个滑,差点撞门框上,自己骂了句神经病。

      第一排正中间,宋叙白的座位空着。

      第一排靠窗的林一舟正拿着一包辣条在啃,啃得满手红油。他时不时回头往最后一排瞟一眼,鬼鬼祟祟的。林一舟旁边的李维正拿笔在草稿纸上画火柴人,画得群魔乱舞。

      林一舟咽下嘴里的辣条,转头往旁边凑了凑:“宋神这都请假第四天了,老陆问起来我就说他感冒发烧,也不知道能瞒多久。他那联姻的事到底怎么弄啊?”

      “不知道,反正他家里的事,老陆应该也猜到点。”李维头都没抬,继续画着火柴人。

      “这都什么事啊。”林一舟嘀咕了一句,见没人接话,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

      周四下午。

      贺灼刚把书包扔到桌上,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贺衍。

      贺灼抓起手机,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厕所明亮宽敞,地面的大理石被打理得一尘不染,角落里点着高级的木质调熏香,闻不到一点异味。贺灼推开一扇厚实的隔间门反锁上,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又去酒吧了?”贺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很快,带着火气。

      “哥,你小点声,我耳朵要聋了。”贺灼靠在隔板上,用指甲无聊地抠着门板上那个银色的“节约用水”亚克力牌。

      隔壁坑位有人在打游戏,外放音效声音挺大。

      “我小点声?你的信用卡副卡账单直接推到我手机上了!大半夜的在那种地方刷什么卡?”贺衍气得声音都发抖了,“贺灼,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你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喝得烂醉,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我心里有数,我就是喝点酒,又没惹事。”贺灼有点心虚,抠亚克力牌的指甲用力了点。

      “你有数?你上个月来我这边住的时候,把那板药落在我书房抽屉里了,你根本就没带走!”贺衍直接拆穿他,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的。

      贺灼手里的动作停了。他赶紧压低声音:“我包里还有,你别大惊小怪的。”

      隔壁打游戏的人死了一次,骂了一句“草泥马这打野”。

      “你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别在外面瞎晃。”贺衍在那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冷硬了起来,“你乖一点,别去那种地方了。我下个月争取请假飞回去一趟,你给我老实待着。”

      “不用你回来,我烦。”贺灼声音闷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末老实回大宅住。听见没有?”贺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知道了。”贺衍说完直接挂了。

      贺灼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退回了桌面。他站在隔间里,拿手锤了一下门板。不重,就是心里堵得慌。

      *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得刺耳。

      走廊里全是往外冲的人。李维在第一排收书包,催着林一舟:“你快点,一会小食堂的鸡腿饭卖完了。”

      “我物理卷子还没塞进去呢。”林一舟把一堆书往桌洞里一通乱塞,还不忘回头冲最后一排喊一句,“灼哥,你去不去食堂?”

      “不去。”贺灼把书包拉链拉上。

      “哎,灼哥,晚上真不去网吧啊?”周晓宇转过头问,手里还转着根圆珠笔。

      “不去,有事。”贺灼背着包出了教室。

      *

      学校天台的门锁坏了,平时没人上来。

      贺灼一个人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台阶上,吹着冷风。他书包扔在脚边,手里捏着手机,看着楼下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贺衍在电话里发火的声音,还有第一排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所有的事情都搅和在一起。

      贺灼咬了咬牙,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深蓝色的头像,直接按了语音通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贺灼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的时候,通了。

      “喂。”宋叙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沙哑。

      “你这几天死哪去了?请假一周,连条微信都不发,你是去闭关修仙了?”贺灼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冲劲。

      那头沉默了两秒。

      “家里有点事。”宋叙白的声音很平。

      “家里有事你连个声都不吭?老陆问起来林一舟都快编不下去了。”贺灼的火气窜了上来,“你就这么天天晾着,什么都不说,拿我当猴耍呢?”

      “我没那个意思。”宋叙白的声音沉了一点。

      “那你什么意思?”贺灼冷笑了一声,语气越来越冲,“你知不知道我昨天被家里骂了一顿?我这几天本来就烦得要死,还得天天在学校里装没事人,你倒好,直接玩失踪!”

      “贺灼。”宋叙白打断他,语气重了一点。

      “干嘛?”贺灼吼了回去。

      “我没想晾着你。”宋叙白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但我现在确实有些事要处理。等我处理完,我会去找你。”

      “谁稀罕你找。”贺灼直接挂了电话。

      他坐在天台上,看着暗下来的天色,用力捏着手机。没一会儿,天台的门被人推开了。

      周砚拎着两瓶水走上来,看到贺灼坐在那,走过去把水递给他:“我就知道你在这。你跟谁发火呢?火气这么大。”

      贺灼没接水,也没说话。

      “林一舟跟我说,你这两天脾气爆得很,跟个炮仗一样。”周砚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贺灼闷声反驳。

      “得了吧,你骗鬼呢。”周砚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

      贺灼看着远处的操场,半天才闷闷地开口:“我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骂我天天去酒吧喝酒,还查了我的信用卡账单。”

      “贺衍哥那是担心你,你一个Omega天天在酒吧混,换谁家哥哥不急?”周砚把水往他手里塞了塞。

      “我知道他担心我。”贺灼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就是烦。我本来就够烦的了,他还大半夜打个越洋电话来骂我一顿,搞得我像犯了天条一样。”

      “那你就消停两天,别惹他了呗。”周砚说。

      “我就是心烦。”贺灼灌了一口水,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更闷了。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天台边上那个破铁门咣当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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