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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夜不归宿 下不为例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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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灼从宋叙白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他穿着昨天那件沾了酒味的短袖,外面套着宋叙白的校服外套——他自己的衣服被吐得没法穿,宋叙白面无表情地递了件外套过来,他也没好意思拒绝。
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播着早间新闻。
贺明恩背着手,在沙发前面来回转圈,转得人眼晕。苏晚坐在沙发上,拿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眉头皱得死紧。
玄关的门被推开,贺灼踩着那双运动鞋走了进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贺明恩一看到他,脚步停了下来,声音没压住,震得客厅嗡嗡响。
“老贺,你声音小点,邻居还没起呢。”苏晚赶紧站起来,把橘子放在茶几上。
“你看看他这副德行!”贺明恩指着贺灼,“夜不归宿,电话关机!我跟你妈一晚上没合眼,我都准备报警了!”
贺灼没顶嘴,低着头,拿手蹭了一下鼻尖。
“去哪了?说话!”贺明恩走到他面前。
“去同学家了。”贺灼的声音有些发虚,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什么同学?男的女的?”贺明恩追问。
“男的,就是学校里的同学。”贺灼赶紧解释,“我喝多了,他把我带回去睡了一觉,真的什么都没干。”
贺明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明显不是自己尺码的校服外套上,盯了两秒,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外套谁的?”
“同学的,我衣服弄脏了,他借我穿的。”贺灼拽了一下衣襟,强装镇定。
贺明恩显然没那么好糊弄,还想再问,苏晚已经走过来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老贺。儿子都说了没事,你非得闹得鸡飞狗跳的。你看他这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先让他去洗个澡。”
苏晚转头瞪了贺灼一眼:“还不快上去?你这衣服哪来的,一股酒味,赶紧脱了洗个热水澡去,别在这碍你爸的眼!”
“哦。”贺灼应了一声,赶紧顺着台阶往楼上走。
“贺灼!我跟你说话呢,下不为例啊!”贺明恩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下个月的生活费给你扣一半,让你长长记性!”
贺灼没敢回头,加快脚步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了。
*
贺灼把宋叙白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手机往床上一扔,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他才觉得那股黏在身上的酒味散了些。搓完头发擦干身子,换了套自己的旧T恤和短裤出来。
手机插上充电线,屏幕亮起来,微信直接跳出来一大串。
全特么是周砚那小子发来的。
[灼哥,你到家没?]
[你爸没打死你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啊?]
[哎,宋神来接你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干了啥?]
[卧槽你居然抱着人家脖子不放,还拿脸蹭人家,你绝了!]
[要不我给你发个视频?我当时偷偷拍了一小段。]
贺灼看着屏幕上的字,脑子“轰”的一声。
他猛地坐到床上,手指狂点屏幕。
[你放屁!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你把视频给我删了!]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宋神脸都黑了!]
[你还抱着人家腰不撒手,人家怎么扒拉你都不行。]
[滚!]
贺灼把手机狠狠地砸在被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脑子里全是今早宋叙白递水杯那个平静的眼神,还有那句“我换的”。
“完了。”贺灼闷闷地骂了一句,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
*
周一。
贺灼换上了自己的校服,磨磨蹭蹭地到了学校。
他今天把校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遮住了下巴,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一进教室,周晓宇就转过头:“灼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周末熬夜了?”
“滚。”贺灼趴在桌上。
前面的林一舟正拿着个肉包子在啃,李维坐在旁边,手里转着支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一舟聊着昨晚的球赛。
第一节课下课。
贺灼起身去走廊尽头接水。他刚把杯子放在饮水机下面,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下。
周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里攥着个空矿泉水瓶,笑得一脸欠揍。
“灼哥!”周砚压低声音凑过来。
贺灼猛地转过头:“你还有脸来?”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周砚憋着笑,把矿泉水瓶在手里转了一圈,“你爸没扣你生活费?”
“滚蛋。”贺灼把水杯从饮水机下面抽出来。
“哎,说真的,你记得前天晚上的事吗?”周砚压低声音。
“不记得。”贺灼咬着牙,把水杯拧好。
“那宋神今天怎么没来?”周砚往三班前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贺灼端着杯子往回走。
“我听七班的人说,宋神好像跟他家里闹翻了,这两天都没来学校。他爸还把他卡停了。”周砚跟在旁边。
“你听谁说的?”贺灼脚步停了一下。
“就七班几个跟他住一个小区的,说他家里最近动静挺大的。”周砚耸了耸肩。
“他爸为什么要停他卡?”贺灼转过头,语气有些急。
“不知道,好像是因为联姻的事。”周砚说。
贺灼端着水杯愣在那,半天没说话。
“哎,你上不上课?”周砚拿矿泉水瓶碰了碰他的胳膊。
“滚。”贺灼端着水杯回了教室。
*
上午的课,贺灼一句也没听进去。
中午去食堂吃饭。
贺灼端着餐盘,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隔壁桌有几个女生正在讨论最近哪个明星的八卦,一边讨论一边拿手机刷着视频。
没一会儿,林一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贺灼对面。李维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汤。
“哎,灼哥,你上午怎么没出教室?”林一舟把餐盘往桌上一搁。
“不想动。”贺灼低头扒饭。
“你今天都没往第一排凑。”李维坐下,拿筷子指了指贺灼的脸。
“少管闲事。”贺灼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切。”林一舟撇了撇嘴,低头扒了口饭。
这时候,周晓宇端着盘子也凑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没?”周晓宇一坐下就开始八卦,“刚才我去政教处交表,听主任说,咱们学校高二有个学生,周五晚上在酒吧被警察查了。”
“真的假的?”李维瞪大了眼睛。
“好像是因为打架。说是有一群社会上的混混在酒吧闹事,还牵扯到了咱们学校的学生。”周晓宇压低了声音,“不过好像不是咱们班的。”
贺灼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会被记名字了吧?
周晓宇还在继续:“好像今天都请家长了。”
“那是够惨的。”林一舟摇了摇头。
*
下午的课。
贺灼坐在座位上,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虚。
他不知道周五晚上宋叙白把他带走之后,酒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宋叙白的对话框。最上面是一条周五晚上十一点多的语音通话记录,已接通,时长一分多钟。是周砚用他的手机打的。
下面干干净净,什么消息都没有。
贺灼盯着屏幕,在输入法里打了几个字——“你今天怎么没来”,顿了一下,又全部删掉,把手机塞进了抽屉里。
“真烦。”贺灼趴在桌上。
*
周二早上。
贺灼来得比平时早。他把书包放在桌上,习惯性地往前看了一眼。
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还是空的。宋叙白还没来。
“这都两天了。”贺灼嘟囔了一句。
*
周二中午。
贺灼没去食堂,趴在桌上装睡。班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操场,远远看见周砚正跟几个七班的人在打篮球。
贺灼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周砚投了个三分,没进,球弹到旁边,滚到了贺灼脚边。
周砚跑过来捡球,看到贺灼,挑了下眉:“哟,灼哥,下来打两场?”
“不打。”贺灼把球踢回给他。
周砚抱着球,没急着走:“你今天怎么回事?连球都不打了?”
“不想打。”贺灼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
“你到底怎么了?”周砚皱着眉头,“因为宋神没来?”
“没有。”贺灼回了一句。
“你别不承认了。”周砚叹了口气,拍了两下球,“反正我听说的就那些,具体的也不清楚,估计就是家里那点破事呗。”
贺灼站在那,半天没说话。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一会儿上课了。”周砚抱着球跑回了球场。
*
周三。
宋叙白还是没来。
上午大课间,林一舟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通知单。
“哎,你们看。”林一舟把通知单拍在贺灼桌上,“学校通知,说这周五的家长会,要重点谈一下学生最近在校外的安全问题。据说是因为周五酒吧打架那事,被捅到教育局了。”
“操,这么严重?”李维凑过来看。
贺灼看着那张通知单,眉头越皱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