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死了但問題不大》漏盡未遂

5、第 5 章 她欺身扑向

　　她欺身扑向那名为首的术师。

　　这一拳，被对方勉强挡下。

　　其余攻势却没因此停住，反倒越发密集地朝她涌来。

　　露娜也不慌。

　　四面八方的攻击落点瞬息万变，她的念便跟着在身上各处流转。

　　攻击落向何处，力量就凝聚到哪里。

　　她硬接下接连袭来的攻势，脚下丝毫未停，逼得那名指挥者节节后退。

　　混乱之中，另一侧忽然传来两声闷哼。

　　是白发少年瞅准空隙，趁着几人分神应付露娜时，骤然放出寒气。

　　两道人影瞬间冻成冰雕，僵在原地。

　　原本的五人，如今只剩三人还能动弹。

　　接下来，也就没什么悬念了。

　　少了彼此照应的阵势，三人再也接不起先前那般密集的攻势。

　　露娜近身扣住为首那人的手臂，顺势拔出他腰间的佩刀。

　　入手沉甸甸的。

　　倒是把好刀。

　　跟信长一直宝贝得要死、从来不让她乱碰的那把，还挺像。

　　她现在也有一把了！

　　刀光几闪。

　　三人接连倒地，再没能站起来。

　　露娜蹲下身，随手扯过其中一人的衣袍，慢条斯理地擦拭刀上的血迹。

　　「你……」

　　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正对上少年尚带着疑惑与警惕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落向那条松散的衣带。

　　耳根微微泛红，随即别开视线。

　　「姑娘的衣带……该系好些。」

　　露娜低头瞧了一眼。

　　这才想起，方才赶来时，根本没顾上好好整理。

　　她随手一拉，重新系紧。

　　脸上没有半分不自在。

　　「方才多谢。」

　　少年顿了顿，语气还算有礼。

　　「在下里梅，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露娜望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

　　「你连眼睛的颜色，都跟我好像。」

　　说完，才像是想起他刚才问了什么。

　　「啊，我叫露娜。」

　　里梅微微一怔。

　　「露娜？在下未曾听过这个姓氏……」

　　「那是名字，叫我露娜就好。」

　　她将刀擦干净，站起身来。

　　里梅蹙了蹙眉。

　　「才刚结识，便让在下直呼其名，未免有些轻率。」

　　露娜歪头看他。

　　「可是我没有姓啊。」

　　「而且，里梅是你的姓吗？」

　　里梅一怔。

　　没有姓氏。

　　多半，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他重新打量了她几眼。

　　眉目生得极好，却仍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只是这头白发，与那双近似宿傩大人的血色眼瞳，在旁人眼中，恐怕比容貌更惹眼。

　　招来的麻烦，也远比赞美多。

　　难怪她见着自己这头同样扎眼的白发，便肯出手。

　　大抵，是物伤其类吧。

　　这么一想，先前那点不快，也淡了下去。

　　「在下也没有姓氏。」

　　他微微欠身，语气缓和了些。

　　「方才失礼了，露娜姑娘。」

　　「今日之事，日后定当设法回报。」

　　说到这里，他神色忽然一凛，像是才想起什么要紧事。

　　「只是眼下，在下还得赶回去，替宿傩大人备饭，恕不能多留。」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露娜却喊住了他。

　　「欸，回报？」

　　她想了想。

　　「那我能借住一晚吗？」

　　里梅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一个姑娘家，竟这样随口提出，要跟刚认识的男人回去投宿？

　　更何况，他方才分明已经提过宿傩大人的名号。

　　她怎么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不然，我本来是打算睡溪边的。」

　　露娜理所当然地补充。

　　说到溪边，她忽然想起——

　　自己那个装着米饼和细软的小包袱，还搁在石头上。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路过的野兽叼走。

　　「啊，等一下。」

　　不等里梅回话，她已经一溜烟地跑了。

　　里梅皱了皱眉。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忽然跑开，却还是提步跟了上去。

　　意外的是，这回露娜竟没迷路。

　　很快便循着原路，找回那个搁在溪边的小包袱。

　　一切安然无恙。

　　她拍掉上头沾着的尘土，满意地背回肩上。

　　这才转头，看向跟过来的里梅。

　　「可以吗？」

　　她眨巴着眼，像是两人方才的对话，从来没被打断。

　　里梅张了张嘴。

　　看来，她当真没听过宿傩大人的名号。

　　甚至不知道，跟着他回去，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目光扫过她肩上那个小小的包袱，终究没有开口。

　　若宿傩大人当真起了兴致，也不是他能置喙的事。

　　只是，多少有些，可惜。

　　「随你便吧。」

　　---

　　跟着里梅，露娜最后来到一座气派非凡的宅邸。

　　围墙高耸，门楼恢弘。

　　庭院深处，隐约能瞧见一池波光粼粼的水面。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只是宅子里静悄悄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哇，好厉害！」

　　露娜忍不住赞叹。

　　「里梅，原来你是有钱人。」

　　里梅瞥了她一眼，没多解释。

　　径自领她穿过长廊，来到厨房。

　　他熟门熟路地张罗起来。

　　取水、生火、处理食材，动作行云流水。

　　露娜也不见外，饶有兴致地凑过去看。

　　待他开始调味时，忍不住开口：

　　「腥味重的话，加点酒下去炖，比只靠醋压，去得更干净。」

　　里梅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她。

　　原以为她居无定所，平日大概也只靠干粮充饥。

　　没想到，连汤都没尝，便看出了调味上的讲究。

　　他低头看了看锅里的食材。

　　「你平日也下厨？」

　　「会啊。」

　　露娜点头。

　　「以前有人教过我。」

　　话题一开，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厨艺。

　　里梅偶尔问上一句，她也答得自然。

　　不知不觉，倒比方才熟稔了些。

　　直到一道低沉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里梅，何时起，你会与食材攀谈了？」

　　露娜站在料理台旁，好奇地望向来人。

　　身量极高，怕是有两米上下。

　　粉色的发丝随意披散，裸露的麦色肌肤上，遍布繁复的黑色纹样。

　　从颈侧一路蔓延，看着颇有几分凶悍的美感。

　　而那双眼瞳——

　　与她同样是血红色，却又不大一样。

　　她的红，像鲜血初绽时的明亮锋锐。

　　这人的红，却像凝固许久的陈血。

　　暗沉，浓稠。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存在感却强烈得让人无法忽略。

　　倒让她想起了团长。

　　只是团长的压迫感，藏在云淡风轻之下。

　　这人却毫不掩饰。

　　张扬得满溢出来。

　　里梅已经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行礼。

　　「宿傩大人。」

　　他垂首，语气恭谨。

　　「方才在下外出，途中遭六名术师围攻，是这位姑娘出手相助，才得以脱身。」

　　「她名唤露娜，想借宿一晚。」

　　他顿了顿。

　　「敢问大人，能否留她作客？」

　　宿傩的目光，在里梅身上停了片刻。

　　这话里，竟有几分替人求情的意思。

　　倒是稀奇。

　　他这个向来不将旁人放在心上的近侍，何时也开始怜香惜玉了？

　　宿傩转眼，打量起那个女人。

　　她也一直望着他。

　　没有躲避。

　　只有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不怕我？」

　　露娜眨了眨眼，歪头想了想。

　　「红眼？我也有啊。」

　　她皱了皱鼻子。

　　「而且我这么好看，是他们审美不好，哪里像妖怪了。」

　　目光又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她点点头。

　　「你也挺好看的。」

　　「而且，感觉得出来，你很厉害。」

　　露娜摸了摸下巴，像是认真得出了什么结论。

　　「大概是能力弱的人，审美也比较差劲。」

　　说完，她转头看向里梅。

　　「我跟你的宿傩大人，好看吗？」

　　里梅反射性地回答：

　　「宿傩大人自然是完美的。」

　　话一出口，他嘴角微微一动。

　　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种问题？

　　露娜却丝毫不在意，他根本没答完整。

　　兀自点头。

　　「看吧，果然有实力的人，就有审美呢。」

　　「……」

　　里梅没有接话。

　　宿傩也难得停顿了片刻。

　　随即，眼底渐渐浮起兴味。

　　这女人身上的咒力，他辨得出。

　　灵力，也能看出几分。

　　可其间还缠着另一股陌生的力量。

　　与前两者交织，却又分明不同。

　　倒是从未见过。

　　「既然里梅想让你留下——」

　　宿傩勾起唇角。

　　「那便给你个机会。」

　　「在我手上活下来，就让你留下。」

　　他笑得恶劣。

　　「不然，就作为食材上桌吧。」

　　露娜皱起眉。

　　里梅已经算有实力的人了。

　　这个叫宿傩的，感觉还在他之上。

　　居然需要把她当成储备粮？

　　她出生在流星街，念却觉醒得早，抢夺资源相对顺利。

　　倒没沦落到要分食同类的地步过。

　　难道，这里的日子，比流星街还难过？

　　可在梅婆婆那里，也没觉得——

　　不过，好像，确实很少吃肉。

　　思绪才飘到这里，一道强劲的气流，已迎面袭来。

　　露娜侧身避开。

　　这才回过神，望向攻击的来源。

　　宿傩勾着唇，语气戏谑。

　　「在我面前走神，胆子不小。」

　　「啊……习惯了。」

　　她反射性地回答。

　　视线一转，又瞧见里梅仍垂首站在旁边。

　　神色恭敬，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灶上那锅炖菜。

　　露娜顺着看了一眼，便对宿傩说：

　　「别在这里吧。」

　　「不然，里梅白准备了。」

　　宿傩挑了挑眉。

　　倒也没再出手，转身向外走去。

　　露娜随即跟上。

　　迈出厨房前，又回头朝里梅挥了挥手。

　　「里梅，晚饭见～」

　　里梅没来得及回答。

　　只能看着她跟在宿傩大人身后，走出长廊。

　　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继续张罗晚饭。

　　待到菜肴陆续起锅，准备盛盘时，手上的动作却忽然停住。

　　不知何时，杯箸竟已备下了三副。

　　里梅看了片刻，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竟不知不觉，把她那份也算进去了。

　　但愿她能吃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