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宿傩带着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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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带着露娜，来到宅邸后方一处开阔的庭院。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在里梅的份上——」
他勾起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随意。
「你先来。」
露娜没客套。
力量迅速凝聚到拳上。
光是站在他面前，那扑面而来的气息，就已经让她心下一凛。
这不是能随便应付的对象。
她骤然欺身近前，一拳挥向宿傩胸腹。
宿傩抬手挡下。
拳掌相接，他的手臂被压得微微一沉。
倒比预想的重些。
露娜没等这一拳的力道耗尽，已顺势转身，另一记攻击紧接着切向他肋侧。
宿傩抬臂格开。
她却像早已料到，脚下随即换位，攻势又从另一侧追了上来。
一击不中，便立刻变招。
没有半分多余的停顿。
宿傩仍只用一双手应付，却不再站着不动。
随着她接连进逼，脚下也挪了几步。
露娜眼底渐渐亮了起来。
每一次出手，都被他挡得恰到好处。
可越是如此，那股久违的战栗，便越发鲜明。
她再次近身。
这回，拳头尚未落下，膝击已从下方顶了上来。
宿傩侧身让过，唇角终于扬了起来。
「不错。」
不靠术式，单凭肉・体素质，竟能打出这样一轮攻势。
倒值得他试试。
他兴奋地咬了下唇，尖齿划破唇瓣，渗出一点血色。
下一瞬，已反守为攻。
露娜迅速调动周身的念，接下迎面而来的重击。
随即才发现——
这人的攻势，比她方才那波连击，还要凌厉数倍。
她一边防御，一边寻找反击的空隙。
却怎么都找不到。
就在她试图变换步伐的瞬间，一记重击，猝不及防地落在腹侧。
露娜整个人腾空而起，狠狠撞上庭院边的树干。
枝叶簌簌落下。
她滑落到地面，甩了甩发懵的脑袋，抬眼望去。
宿傩不知何时，竟已展开另外两只手臂。
正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露娜瞪大了眼。
「你作弊！」
宿傩一怔。
随即，低笑出声。
她撑着树干站起来，目光却还停在那两只手上。
「……这个也能练？」
宿傩的目光落回她脸上。
「妳想要？」
「平常能收回去的话。」
她答得很认真。
方才在厨房，他就觉得这女人的脑子不太正常。
如今，倒是坐实了。
笑意未散，他已再度近身。
这次，连腿上的攻势也一并跟了上来。
露娜这才明白，方才那几下，竟还是放了水的。
她再沒餘裕去想那兩隻手。
四手交替袭来，拳脚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她勉强跟上，却始终找不到能切进去的位置。
这么打下去，落败只是早晚的事。
若能用窃影，复制到他的攻击能力，也许还有机会。
可方才那些零碎的肢体接触，加起来怕是还不满一分钟。
更何况，还得赶在十分钟内。
正盘算着，她的目光忽然扫过宿傩的下唇。
那里，还留着一点未干的血。
露娜眼神一亮。
她刻意放慢了一个防御动作。
避开迎面袭来的拳头后，顺势欺身，借着他出手前倾的瞬间，一跃而起。
舌尖飞快掠过他唇边，带走那点血色。
得手后，立刻退开。
宿傩原本放她近身，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出了什么法子。
此刻，眼底却掠过一丝愠怒。
看来，不只是脑子不好。
还不知天高地厚。
他正欲抬手，一股熟悉的力量，却先从她身上涌了出来。
那是他的术式。
露娜抬起手。
尚未成形的斩击，已透出与「捌」相同的气息。
宿傩眉梢微挑。
那点愠怒，转瞬被更浓的兴味取代。
「有点意思。」
他正要继续，对面的女人却忽然一僵。
随即，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宿傩的动作停了一瞬。
片刻后，才缓步走近。
露娜双眼还睁着，目光却有些失焦。
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分明还活着，却像是被一下抽干了力气。
宿傩垂眼看她，片刻后，唇角渐渐扬起。
「捌」会依照目标的强度，调整足以将其斩落的威力。
而她方才的目标，是他。
凭她那点力量，想将他斩落？
「还真是……」
他低笑一声。
「不自量力。」
露娜有些不服气。
正想反驳，却又想起窃影生效时，自己的持有时限。
五秒。
这次复制到的能力，竟只能持有短短五秒。
当初与杀死她的那名揍敌客交手时，她也曾复制过对方的能力。
那时，好歹还能撑上一分钟。
如今，连招式都没能真正使出去，人就先倒了。
那场战斗，她已经拼尽全力，最后仍然身死落败。
眼前这人，却比当时的对手，还要强上不知多少。
这么一想——
被说不自量力，好像也不算冤枉。
可越想，还是越憋闷。
她鼓起脸颊，气得像颗包子。
宿傩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忽然又有些想笑。
這女人，倒挺會逗他發笑。
「你可以留下了。」
撂下这句，他便转身往主屋走去。
露娜试着动了动手脚。
依旧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她索性不再挣扎，就这么躺着，打算缓过劲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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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回到主屋时，里梅早已候在一旁。
见他归来，正欲上前布膳，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他身后。
空无一人。
宿傩瞧见他的反应，唇角微勾。
「人没死。」
「力气耗光了，庭院里躺着呢。」
里梅垂首应了声「是」。
神色仍旧恭谨。
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没死就好。
侍奉完宿傩用膳，他才寻了个空档退下。
廊下不见人影，厨房也没有动静。
想起宿傩大人方才的话，里梅便往后院走去。
穿过几丛花木，远远就瞧见草地上的那抹白色。
露娜仍直挺挺地躺着。
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里梅脚步一顿。
该不会，还是没撑过去吧？
走近细看，才发现她呼吸平稳。
脸上甚至没什么痛苦之色。
竟是睡着了。
里梅蹲下身，轻声唤她：
「露娜姑娘，醒醒。」
露娜缓缓睁眼。
看清是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啊，你来啦。」
「你可还走得动？」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随即放弃。
「暂时别想了。」
「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连手指都不想动。」
里梅沉默片刻，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我背你回去。」
露娜眨了眨眼，没推辞。
「谢啦，里梅。」
只是她实在没什么力气。
里梅费了些工夫，才将她安置到背上，确认她不会滑落，这才站起身。
露娜趴在他背上，看着沿途的花木。
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里梅，你今年几岁啊？」
「十七。」
「比我大三岁呢。」
她想了想，语气又轻快起来。
「不过我也十四了，很快就追上你了。」
里梅脚步微顿。
随即，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也会长大的。」
「……也是。」
她想了想，又把下巴搁回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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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屋，里梅将她安置在一间厢房。
出去片刻后，又端着热粥和几样小菜回来。
「宿傩大人已经用过膳了。」
他将碗筷摆好，语气和缓。
「这些是给你留的，先吃些吧。」
露娜这才感觉到饿。
她撑着坐起身，试了几次，总算能稳稳拿住碗。
粥熬得绵密软糯，米香浓郁。
配菜的咸淡，也恰到好处。
她吃了两口，便忍不住抬头。
「里梅，你手艺真好！」
里梅微怔，随即垂首。
「姑娘过誉了。」
露娜皱起眉。
「叫我露娜就好。」
「姑娘来、姑娘去的，听着好奇怪。」
里梅迟疑片刻，才应了一声：
「……嗯，露娜。」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筷子。
方才被里梅背回来，接触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一分钟。
窃影自动生效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先前那招将人冻成冰雕的本事，她早就有些眼馋。
只是这回，能持有的时间——
竟足足有三天。
这么一算，里梅与她的差距，倒没想象中大。
也挺厉害的嘛。
她还在心里盘算，门便毫无预警地被推开。
里梅立刻起身行礼。
露娜的筷子还没放下，就见宿傩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旁边坐下。
「你的术式，能复制别人的术式？」
他开门见山。
「方才的『捌』，还能用？」
露娜摇头。
「那是我的念能力。」
「而且你太强，已经没了。」
她顿了顿，又有些得意地补上一句：
「不过，我现在有里梅的。」
宿傩挑眉，看向一旁。
里梅也是一脸茫然。
显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宿傩收回目光。
「念？」
「你身上，确实有些不属于咒力的东西。」
露娜点头。
「我死前待的世界，都靠这个打架。」
「比起灵力……还是咒力？反正，念用起来比较习惯。」
宿傩眼底的兴味，又深了些。
「死前的世界？」
「嗯，就是到这个死后世界之前，待的地方。」
她夹了口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原来人死了，真的会到另一个世界。」
「就是这边没什么娱乐，其他好像跟以前，也没多大区别。」
里梅眉梢微动。
这才意识到——
露娜莫不是一直把他们，也当成已死之人？
宿傩却只是眯起眼。
「另一个世界？」
露娜看看他，又看看里梅。
忽然有些犹豫。
该不会是原住民NPC，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吧……
她内心嘀咕。
不是每个人都有死前的记忆吗？那是不是不该告诉他们？
宿傩看着她。
这女人的脑子，果然不太好。
「哦？」
他故作认真地接话。
「那你倒说说，告诉我们，会如何？」
露娜一顿。
这才发现，自己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她想了想。
「万一你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会很难接受呢？」
「不是说，有些人死了都不知道，还一直在原地打转吗？」
宿傩撑起下巴，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藏不住。
「那依你看，我像死了很久的人？」
露娜认真打量了他半晌。
「嗯……你这么强，大概是死了很久，又很不甘心的那种吧。」
「所以才这么凶。」
里梅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动了一下。
宿傩却笑了出来。
「说得倒也不无道理。」
笑够了，他才随口道：
「不过，你搞错了。」
「这里不是人死后抵达的地方。」
露娜一愣。
「不是？」
「活人待的地方，和黄泉，你也分不清？」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倒真像是从什么奇怪的地方来的。」
露娜怔住。
所以，她不是到了死后世界？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也能肯定，这里与从前，绝不是同一个地方。
她难得认真想了好一会儿。
最后，却只喃喃道：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是不是死后世界，都没有改变什么。
那些熟悉的人，依然不在这里。
宿傩看她忽然安静下来，啧了一声。
他可不是来看她发呆的。
「你说，有里梅的本事。」
他抬了抬下巴。
「使来瞧瞧。」
露娜回过神。
说起这个，倒又有些想试。
但动手之前，她还是先确认了一件事。
「你不会反击吧？」
露娜先看着他，确认道。
「要是会，我就直接躺平了。反正我现在也打不过你。」
宿傩撑着下巴，眯眼看她。
「你在跟我谈条件？」
露娜皱起脸。
随即往后挪了挪，竟真打算躺回去。
宿傩嘴角一扯。
「行，不动你。」
她立刻坐了回来。
伸手指向他的指尖，试着调动刚复制来的能力。
一缕寒气，慢慢浮起。
指甲表面，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然后——
没有了。
宿傩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向她。
没说话。
表情却很明白。
就这？
露娜顿时恼了。
「还不是你把我榨干了！」
「明天再试一次！」
宿傩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里梅嘴角微微一动，也没作声。
偏偏露娜还一脸理直气壮，半点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
片刻后，宿傩低低嗤了一声。
目光扫过指尖那点冰霜，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你也亲里梅了？」
里梅神色一僵。
宿傩转眼望向他，语带玩味。
「倒没看出来，你还肯让人这么近身。」
「宿傩大人，绝无此事。」
里梅立刻开口。
「在下与露娜之间，并没有——」
露娜已经在旁边，认真纠正：
「我没有亲里梅。」
「也没有亲你。」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
「我只是舔了你唇边的血，用来发动能力而已。」
里梅：「……」
他方才，听见了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