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死了但問題不大》漏盡未遂

35、第 35 章 孔时雨的车

　　孔时雨的车是傍晚才到的。

　　他一下车，先看了一眼被扔在阶梯旁、还昏着的咒诅师，再看了一眼并肩坐着的两个人，把后车厢打开。

　　「拖上去。」

　　甚尔单手提起那人的后领，扔进去，像扔一袋垃圾。

　　「手机里那个号码呢？」

　　「停用了。汇款的账户也绕过几手，还在查。」

　　甚尔没再问。

　　露娜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去买点吃的。」

　　「你刚刚才吃完。」

　　「不够。」

　　她说得很诚实。

　　甚尔看了眼前面那条路。

　　两百米外，斜对面的便利店亮着白灯。中间是一片堆着旧货柜的空地，沿外侧的路绕过去，就能到。

　　路上没有看见人。

　　「……别走远。」

　　「哦。」

　　她已经往前走了，饭团的包装纸被她揉成一团，随手塞进口袋。

　　甚尔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十几步，才转回去帮孔时雨盖上后车厢。

　　「两百米而已。」孔时雨说。

　　「我有说什么？」

　　孔时雨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夕阳刚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条发灰的橘线。

　　后车厢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笑。

　　甚尔的手停在车盖上。

　　那个咒诅师醒了。

　　他被反绑着手，脸贴着车厢底，嘴角却扯开了一个很难看的弧度。

　　「来不及了。」

　　甚尔抬头。

　　外侧的路上已经看不见露娜。

　　便利店的白灯还亮着，货柜间却是一片暗。

　　他松开车盖，转身跑了出去。

　　孔时雨在后面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

　　---

　　露娜走到货柜旁，往外侧绕了几步，发现前面还得再拐一个弯。

　　她看了看便利店的灯，又看了看两排货柜之间的缝隙，转身钻了进去。

　　缝隙很窄，两侧的铁皮墙壁几乎贴着肩膀。

　　地面上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咒力残留，她低头看了一眼。

　　前面就是出口。

　　她往前走了几步，两侧忽然宽了些。

　　几排货柜在这里错开，留出一块空隙。

　　出口站着三个人。

　　露娜停下脚步。

　　跟制冰厂里那些不一样。

　　他们站得太整齐，手上没有符纸，只有刀，还有一种像是算好的安静。

　　那种黏腻的、不太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你就是那个白头发的。」

　　其中一个人开口，却没有动手。

　　露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往前。

　　「你们找我？」

　　两侧的货柜墙面同时震了一下。

　　她先动了。

　　头顶落下的锁链擦过肩侧，脚下蹿起的两条被她踩回碎石里。

　　另一条从背后扫来，她转身避让，链端仍卷住了左腕。

　　接触的地方骤然一沉。

　　她抬起的手被往下扯，五指一瞬间失了力。

　　封印咒。

　　「破缚」运转，咒文碎开。

　　她反手扯断锁链，左手却仍有一瞬发僵。

　　露娜看了一眼手腕。

　　下一条迎面卷来时，她没有再伸手。

　　她侧身让过，踏上低处的横架，一脚踹向旁边的货柜。

　　铁皮猛地凹了进去。

　　里面传来金属崩断的声音。

　　原本从那一侧伸出的锁链骤然一松，砸在地上。

　　出口的男人脸色变了。

　　「按住她！」

　　货柜顶上立刻跃下两个人。

　　其中一个落向她背后，想趁她左手尚未恢复，扣住她的肩膀。

　　露娜脚下没停，顺着转身的力道，一肘撞进他的胸口。

　　胸骨凹了下去。
　　那人飞出去，撞上另一侧货柜。

　　第二个已经伸手扣向她的后颈。

　　她低头让开，右手反扣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另一手抵住下颚。

　　往左一扭。

　　人倒下时，她已经松手。

　　不到两秒。

　　出口的男人盯着那两具尸体，握紧了手里的咒具。

　　资料里提过她擅长近身。

　　没提过封印咒已经生效，她还能打成这样。

　　旁边的人刚要上前，他一把拦住。

　　「退开。」

　　露娜没有追。

　　左手的知觉正在回来。

　　她收拢手指，看向刚才被自己踹凹的那面铁皮。

　　接缝已经裂了。

　　又一条锁链从脚边蹿起。

　　她跃开，落地的同时一拳砸进裂口。

　　轰的一声，货柜侧板向外翻起。

　　冷风从破口灌进来。

　　外面是空地，远处还亮着便利店的灯。

　　露娜抬脚就走。

　　「拦住她！」

　　剩下的锁链猛地绷直，缠住她的左踝。

　　露娜的上半身已经穿过破口，脚下却被往后拽了一下。

　　她右手扣住翻起的铁皮，稳住身体。

　　「破缚」沿着脚踝上的咒文展开。

　　那个握着咒具的男人冲了过来。

　　他没有伸手抓她。

　　刀锋贴着货柜侧面，从她左侧刺入。

　　露娜松开铁皮，转身，左手扣住他的手腕。

　　刀尖停在身前。

　　男人另一只手抵上刀柄，往前压，仍没能再进半寸。

　　「拉！」

　　身后两人同时收紧锁链。

　　左踝被猛地扯向后方，脚下的碎石翻开，露娜上身向前栽去。

　　她立刻压下持刀的手腕，右肘撞进他的肘关节。

　　骨头断裂。

　　男人的手臂折了下去，刀锋也被带偏，仍随着两人骤然缩短的距离，斜着扎进左腹。

　　露娜闷哼一声。

　　她左手仍扣着他的手腕，右手已经抵上他的胸口。

　　男人还没来得及退，胸前便猛地一陷。

　　她的手穿了进去。

　　抵在刀柄上的另一只手松开了。

　　露娜放开他的手腕，将人甩向旁边。

　　身体撞上货柜，滑进碎石里，没有再动。

　　脚踝上的咒文终于碎开。

　　露娜扯断锁链，背靠上铁皮。

　　左手碰到腹部时，才发现刀还留在里面。

　　血很快浸过指缝。

　　另外两个人停在原地。

　　她抬眼看过去。

　　没人再靠近。

　　血从她左手的指缝往下滴。

　　她看着他们，眼睛一眨也不眨。

　　---

　　甚尔在货柜外就闻到了血。

　　转进缝隙时，他先看见露娜。

　　她靠着铁皮坐在地上，左手按在腹部，刀柄还留在外面。
　　白色的衣料已经湿了一大片。

　　地上躺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倒在货柜底下，胸口破了一个洞。

　　剩下两个还站着。
　　有人正试着往她脚边放锁链。

　　甚尔从后面扣住他的头，往侧面一拧。

　　那人倒下去的同时，最后一个拔出了刀。

　　游云砸中他的手腕。
　　刀落进碎石里，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肩膀便被一把扣住，整个人撞向铁皮。

　　甚尔将他按倒，一脚踩住他的手，抽刀贯穿手掌，钉进地面。

　　惨叫声在货柜间撞开。

　　甚尔没有问话。

　　他松开刀柄，转身蹲到露娜面前。

　　「露娜。」

　　她还看着他。
　　右手抵在身侧，指尖扣着碎石，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你来了。」

　　声音很轻。

　　甚尔托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向伤口。

　　她左手按得很紧。
　　血仍从指缝里往外流。

　　「手松一点。」

　　露娜动了动手指。

　　他接替她按住伤口周围，掌心很快湿了一片。

　　她抬眼看了看他的脸。
　　肩膀慢慢松下来，原本撑着身体的右手也垂了下去。

　　甚尔把她往自己这边托住。

　　「露娜。」

　　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头靠上他的手臂，眼睛闭了起来。

　　「甚尔！」

　　孔时雨冲进缝隙，一眼扫过地上的人和被钉住手掌的男人。

　　「她怎么样？」

　　「车开过来。」

　　孔时雨看见她腹部的刀，立刻转身。

　　「我车上有急救箱。」

　　甚尔脱下外套，压在她伤口周围，避开刀柄。

　　她没有醒。

　　孔时雨很快把车倒到货柜外，带着急救箱跑回来。
　　两个人把伤口暂时固定好，甚尔才将她抱起。

　　她的头靠在他肩窝，手臂垂在身侧。

　　经过那个男人时，孔时雨停了一步。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喘着气，另一只手扣在被钉住的手腕上，不敢再挣。
　　血沿着刀身渗进碎石。

　　「受……受人指使。」

　　「谁？」

　　「我们老板……只是想见她。」

　　甚尔没有停。

　　男人的视线跟着他移动。
　　看见他低头，把怀里那条滑落的手臂拢回外套，脸上慢慢露出困惑。

　　「你们不是……雇佣关系吗？」

　　没有回答。

　　甚尔已经走到破口前。

　　「找人来接。」他对孔时雨说，「跟车上那个一起。」

　　孔时雨拿出手机。

　　「我安排。」

　　「问出来。」

　　甚尔侧过身，避开翻起的铁皮，把露娜抱了出去。

　　---

　　孔时雨熟的那间地下诊所，在城北一栋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旧公寓里。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看见甚尔抱着人进来，他一个字也没问，只指了指里面的床。

　　「放下。」

　　甚尔把人放上去，松手时，外套已经黏在血里。

　　医生剪开衣料，看了一眼伤口，又抬起她的眼皮。

　　「出去。」

　　甚尔看着床上的人。

　　「刀还在里面。」

　　「我看见了。出去。」

　　他松开手，退到门外。

　　门在面前关上。

　　走廊很窄。

　　甚尔背靠着墙，低头看自己的手。

　　上面全是血。

　　有一些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卡在指甲缝里。

　　他的指尖在抖。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插进口袋。

　　孔时雨站在旁边，正在讲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过了片刻，他挂断，收起手机。

　　「两个都接到了。」

　　甚尔没有抬头。

　　「货柜那个？」

　　「还活着。」

　　「别让他死了。」

　　孔时雨点了一下头。

　　诊间里传来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还有医生低声的指令。

　　甚尔侧过头，听了一会儿。

　　「他们要的是人，不是命。」孔时雨说，「那套东西是准备好拿来抓她的。」

　　「我看见了。」

　　孔时雨沉默片刻。

　　「这次没带走，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甚尔看着关上的门。

　　「我知道。」

　　走廊又安静下来。

　　他当时说的是，别走远。

　　她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