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死了但問題不大》漏盡未遂

34、第 34 章 那个礼拜，

　　那个礼拜，甚尔接了两单，都是一个人去的。

　　露娜没问。

　　他也没提。

　　前两次去事务所拿单，他都没叫她。

　　第三天，孔时雨又把他叫了过去。

　　门一推开，孔时雨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这礼拜，你一个人来第三次了。」

　　「她在吃饭团。」

　　「……什么？」

　　「便利店出了新口味。」

　　甚尔在沙发上坐下。

　　「她有正事忙。」

　　孔时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把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推过桌面。

　　「有人出价。」

　　甚尔扫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一个数字，和一句话：想见那个白头发的女孩。

　　「一亿。」孔时雨说，「对方说，只要你把人带过去，见一面。」

　　甚尔没有抬头。

　　「不去。」

　　孔时雨顿了顿。

　　「连条件都不问？」

　　「不去。」

　　孔时雨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按熄。

　　「这不像你。」

　　甚尔没有回话。

　　他自己也觉得。

　　在他的世界里，价钱有前后，有得失，有一套算式。

　　就算最后拒绝，也要先算过一遍。

　　他刚刚没有。

　　纸条被他两根手指夹起来，折了一下，放回桌上。

　　「查。」

　　「查什么？」

　　「谁出的价，为什么要见她。」

　　孔时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还有，」甚尔站起来，拎起外套，「别让她知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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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务所楼下的楼梯口，露娜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刚买的饭团，咬了一口，被里面的馅料烫得吸气。

　　她本来是想上去问有没有新单，看到楼上的门关着，就顺手坐下，先把饭团吃完。

　　甚尔走下楼，看见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随口编的借口，居然是真的。

　　她抬头看见他，把饭团举起来。

　　「孔时雨在忙吗？」

　　「今天没单。」

　　「哦。」她点点头，没有多想，「你要吃吗？是新出的，明太子加芝士。」

　　「不用。」

　　「真的不用？」

　　「不用。」

　　露娜咬着饭团，眯眼看了他一会儿。

　　以往这个时候，他早该说些什么：损她吃饭团吃得像在打仗，或这东西怎么还没吃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巷口。

　　「你今天好正常。」

　　「……什么意思。」

　　「正常得很不正常。」

　　甚尔低头看着她。

　　「……安静。」

　　露娜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慢吞吞地站起来，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嚼一边自言自语：

　　「果然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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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孔时雨把一叠资料推到桌上的时候，甚尔正在擦刀。

　　「花衬衫那个查过了，就是个色鬼，在那一带混吃混喝，暂时没查到他跟这件事有关。」

　　甚尔没抬头。

　　「有问题的是那张委托。」

　　孔时雨说，「我回头翻过。清地下街这种单，不止你一个人接，尾款一律走账。」

　　「只有你这张被改成『要当面结』。理由是想见接单的人。」

　　擦刀的动作停了。

　　「我又问了那天据点里几个熟面孔。他们都记得那个白头发的女孩。」

　　「有个人看见隔间里有人拿照片出来看，她坐下以后，对方又出去打了通电话。」

　　「什么照片。」

　　「没看清。」

　　孔时雨把最上面那张纸翻开。

　　「一亿那张单，还没查到出价的人。跟据点里的是不是同一批，也还不能确定。」

　　甚尔看着纸上的记录，没有说话。

　　「但当面结尾款这件事，多半不是临时起意。」

　　甚尔把刀插回鞘里。

　　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露娜正在跟自动贩卖机搏斗，罐装咖啡卡在取物口，她用手掌拍了两下。

　　「……是我带她去的。」甚尔说。

　　孔时雨没有接话。

　　是他接的单，是他说「想跟就跟」。

　　那天在隔间门口，他还回头看过一眼。

　　门外又响了一声。

　　接着是露娜很轻的一句：

　　「出来了。」

　　甚尔站起身。

　　「接下来的单，先挑近的。」

　　「不挑远的、贵的了？」

　　「我现在挑近的。」

　　孔时雨看着他，也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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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变的，是单子的地点。

　　接连几张，都在东京。

　　露娜问过一次，他说远的太麻烦。

　　她没多想。

　　过了几天，她去便利店，出来时看见他站在门口。

　　「你不是走了？」

　　「顺路。买咖啡。」

　　她看了看他手里那罐，又看了看隔壁同样有卖咖啡的贩卖机。

　　有点困惑。

　　但他说顺路，那就是顺路。

　　「哦。」

　　甚尔拉开拉环。

　　「看什么，走了。」

　　后来，也不是每次都有。

　　他照样会独自接单，照样有不耐烦等她买完东西的时候。

　　只是一起出门时，她偶尔抬头，会正好对上他回过来的视线。

　　一次，两次。

　　有一天，她终于问了。

　　「你最近，很常回头。」

　　「有吗。」

　　「有。」

　　她想了想。

　　「刚刚到现在，就三次。」

　　「怕你走丢。」

　　「这条路我认得。」

　　「上次也这么说。」

　　露娜被堵了回去，皱着眉想了半天。

　　好像是有。

　　她便没再问，转头去看前面巷子里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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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天，孔时雨把一张单子推到甚尔面前。

　　城郊废弃的制冰厂。

　　一个被咒术界通缉的咒诅师躲在里面，养了一群不成形的咒灵。

　　赏金不低，但据点复杂、不好控场，孔时雨原本没打算把这张单交给他。

　　「查到一个牵线的。」

　　他敲了敲纸上的照片，「城南那张单，改成当面结尾款，是他传的话。」

　　甚尔接过去看了一眼。

　　「人还在里面？」

　　「最后一次确认是今天早上。」

　　「接。」

　　「留活口？」

　　「嗯。」

　　孔时雨看向露娜。

　　「她也去？」

　　甚尔把单子收起来。

　　「放在眼前。」

　　露娜原本正低头看照片，闻言抬起头。

　　「我本来就要去。」

　　甚尔没接话。

　　孔时雨叹了口气。

　　「……小心点。」

　　制冰厂里，残存的冷冻设备还在低低运转。

　　铁架和冷冻槽把空间切割成一格一格，咒灵从每个缝里往外渗。

　　甚尔走在前面，露娜在他左后方两步。

　　第一只咒灵从天花板的通风管落下时，甚尔连头都没抬。

　　游云向侧面甩开，将那东西砸向墙面，棍端撞进水泥，带下一片碎屑。

　　露娜侧身让过，顺势一拳把另一只探出头的咒灵砸回架子里。

　　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谁。

　　咒灵越来越多。

　　那个咒诅师就在里面，瘦得像枯枝，站在冷冻槽的最高处。

　　手里的符纸一张张烧起来，咒灵像潮水一样往下压。

　　甚尔收起游云，抽出刀，往前冲。

　　右侧死角又扑出两只。

　　他反手挡开近的那只，脚步没停。

　　剩下那只，露娜已经迎了上去。

　　她一脚踢碎那东西的头，落地时顺势转身，把另一只扑向甚尔背后的咒灵砸进铁架。

　　「左边。」露娜说。

　　「我知道。」

　　甚尔踏上横架，避开从左侧卷来的咒力，一脚踢中那人的手腕。

　　没烧完的符纸散了出去。

　　下一秒，他扣住咒诅师的喉咙，把人按在冷冻槽边缘。

　　「城南那张单，谁让你改成当面结账的。」

　　那人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

　　甚尔收紧手指。

　　「想清楚。」

　　「我只传话……有人给钱，让我改结账的规矩，别的我不知道——」

　　「谁。」

　　「没见过！用电话联络的，号码在手机里……右边口袋……」

　　甚尔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让他解了锁。

　　通话记录里，有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他把号码传给孔时雨，才松开手。

　　那人扶着冷冻槽咳了两声，还没站稳，后颈便挨了一记，整个人软了下去。

　　厂房里还有几只咒灵。

　　露娜把最后一只堵在铁架间，打散了，才回头看他。

　　「问到了？」

　　「一点。」

　　甚尔用厂里找来的绳子把人捆好，拖到出口旁，又打了通电话。

　　等候接手的人过来时，他们并肩坐在制冰厂外的水泥阶上。

　　废墟的铁皮被夕阳照成暗橘色。

　　露娜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被压扁的饭团，递了一个给他。

　　甚尔接过来，拆开包装。

　　「你刚刚怎么都没注意后面那只？」

　　露娜咬着饭团，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甚尔拆包装的手停了一下。

　　「……你在后面。」

　　露娜眨了眨眼睛。

　　「喔，也是。」

　　她接得很自然，就像他说的是一件本来就该这样的事。

　　甚尔看着手里的饭团，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咬下一大口。

　　「……闭嘴，吃你的。」

　　「我没说话。」

　　「那就继续安静。」

　　露娜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饭团塞进嘴里，没再问。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大一个小，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