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死了但問題不大》漏盡未遂

32、第 32 章 之后又过了

　　之后又过了一阵子，甚尔又没了消息。

　　没接单的时候，他有时就是这样，电话打过去也不接。

　　露娜隔天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到了第三天，她去了孔时雨的事务所。

　　孔时雨翻着账本，头也没抬。

　　「他这礼拜没接单。」

　　「他是不是又去六本木了？」

　　孔时雨呛了一口烟。

　　「……为什么是六本木？」

　　「上次很多人给他钱。」

　　孔时雨看了她两秒。

　　「他这次是去花钱。」

　　「去哪里？」

　　「……赛马场。」

　　「赛马场？」

　　「他一单赚多少，你知道吧？」

　　「知道。」

　　「全在那里。」他阖上账本，语气很平，「一半进马场，另一半进赛艇和柏青哥。」

　　露娜想了想。

　　「所以他都在输？」

　　「偶尔也赢，」孔时雨说，「只是输得比较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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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娜迷路两次，第三次经过同一个卖马券的窗口时，才终于找对通往看台的方向。

　　甚尔靠在栏杆边，指缝夹着一张皱得不成样子的马券，另一只手拿着赛马报，眉头拧得像在盯一个找不到破绽的对手。

　　跑道上，一群马刚冲过终点线。

　　他盯着结果板看了三秒。

　　然后低低骂了一句，把马券揉成一团。

　　「输了？」

　　揉马券的手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露娜就站在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还抱着一袋刚买的可乐饼。

　　「……你怎么在这。」

　　「孔时雨说的。」

　　「那家伙。」

　　「你刚刚骂人了。」

　　「没有。」

　　「有，我听到了。」

　　甚尔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他把揉烂的马券塞进口袋，动作自然得像那不是证据。

　　「这个是什么？」露娜指着跑道。

　　「赌。」

　　「赌什么？」

　　「哪匹马先跑到终点。」

　　露娜看着那些马一匹一匹喘着气，被牵回去。

　　「为什么要赌？」

　　「好玩。」

　　「输掉钱也好玩吗？」

　　「……你话很多。」

　　「那要怎么赌？」

　　「你想干嘛？」

　　「试试。」

　　他本来想拒绝，但看见她那双亮起来的眼睛，还是叹了口气，把赛马报丢给她，三言两语交代完规则：挑马、买券、赔率、跑得快的赢。

　　露娜听得很专心。

　　听完后，她没有翻报纸，反而走到赛前牵马绕圈的地方，隔着栏杆盯着那些马。

　　她看了很久。

　　「那只。」

　　甚尔探头瞄了一眼。「十二号？赔率四十倍，没人买。」

　　「它刚刚吃了草，呼吸很稳，前脚比其他的抬得高。」露娜说，「它想跑。」

　　「马想不想跑，你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她想了想，「人也是。」

　　甚尔没接话。

　　她真的去买了，二十万圆，连赛马报都没再看一眼。

　　「……你知道那是二十万吧。」

　　「知道。」

　　「输了就没了。」

　　「嗯。」

　　结果十二号马在最后一个弯道杀了出来。

　　甚尔看着它一路从中段挤到最前面，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很久没说话。

　　「……你这什么狗屎运。」

　　「不是运气。」露娜很认真，「它真的想跑。」

　　她领了钱回来，随手翻了翻，抬头看他。

　　「你今天输多少？」

　　「关你什么事。」

　　露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低头把赢来的钱分了一半，往他怀里塞。

　　「给你。」

　　「……什么？」

　　「我赢的。你输得比较多。」

　　「你自己的钱，给我干嘛。」

　　「送你。」

　　「为什么？」

　　「你好像没钱了啊。」

　　甚尔低头看那叠钞票，够他再输掉几个周末。他抬起眼，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大小姐，你给我这么多，都够包养我了。」他压低声音，「不试试？」

　　「包养？」

　　露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钱。

　　「就是我出钱，养你？」

　　「你出钱，我陪你。」

　　她想了想。

　　「可是你本来就会陪我吃饭，还有打架啊。」

　　甚尔嘴角的笑意顿了一下。

　　「那不是跟现在差不多吗？」

　　「……你就想到这些？」

　　露娜又想了想，抬眼看他。

　　「那打电话也会接？」

　　甚尔张了张嘴。

　　什么也没说出来。

　　露娜似乎觉得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转身往出口走。

　　「我饿了，走了。」

　　「等一下，这个——」

　　他抬起手，钱还在掌心。

　　露娜已经往前走了三步。

　　甚尔站在原地，没有叫住她。

　　他收过太多人的钱，雇主的、女人的，拿了该做什么，总是清楚。

　　这一叠却让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他把钱塞进外套内袋，跟了上去。

　　「出口在那边。」

　　「我知道。」

　　「你走的是反方向。」

　　露娜停下脚步，看了看左右，默默转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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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口是一条水泥长廊，两侧停满了车，赛后的人潮往同一个方向散去。

　　露娜走在前面半步，手里还抱着那袋没吃完的可乐饼。

　　「哟。」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带着一点刻意拖长的尾音。

　　「这不是甚尔吗。」

　　三个人挡在走廊中间。为首的是个穿深色和服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腰间都带着东西。他上下打量甚尔，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却没有。

　　甚尔停下脚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刚才在栏杆边，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男人慢悠悠地说，视线落在甚尔胸前那个鼓起的内袋，「一个小姑娘，一叠钱，随手就塞过去。」他笑了一声，「怎么，接脏活的钱不够花，还得靠女人养？」

　　「嗯。」甚尔说，「废物嘛。」

　　男人的笑意深了一点。「总算有自知之明。」

　　他的目光转向露娜，像在掂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东西。

　　「小姑娘，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他的目光在露娜脸上转了一圈，伸手便往她肩上搭。

　　「找个没有咒力的废物，能替你做什么？」

　　甚尔的脚尖往前挪了半步。

　　露娜先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出声，抬手扣住那只手腕，往旁边轻轻一带。

　　男人掌心刚刚聚起的一点咒力还没成形，就被她的力道连着整个人拽得往前一倾。

　　「不要碰。」

　　男人愣住了，随即脸色一沉。「你——」

　　「你刚刚叫他废物。」露娜说。

　　「怎么，你要替他说话？」

　　露娜低头看了看被她扣住的手。

　　「可是你比他弱很多啊。」

　　男人的脸涨红了。

　　咒力再次在他掌心凝起，这次快了很多，却还是不够快。

　　露娜的膝盖已经顶进他的腹部，他整个人弯下去，被她顺手一推，向后撞上停车场的水泥柱，闷哼一声，滑坐在地。

　　两个年轻人僵在原地，没人敢动。

　　露娜低头看着他，想了想，补了一句：

　　「你连我都打不过。」

　　她歪着头，像是真的不明白。

　　「凭什么说他是废物？」

　　身后的人潮还在往外走，有人看过来，又绕开了些。

　　甚尔看了她一眼，才笑出一声。

　　比平常慢半拍。

　　「走了。」

　　---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

　　露娜走在前面，手上还沾着一点灰，正在很认真地甩。

　　她好像完全没有把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低头撕开可乐饼的袋子。

　　甚尔走在她身后。

　　他的右手探进外套内袋，捏着那叠钞票的一角，半晌没有松开。

　　被骂废物，他早就没有感觉了。

　　那些话听了一辈子，像天气，下雨、刮风、放晴，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刚才那个男人开口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想笑。

　　真正让他停住的，是另一件事。

　　她说的那句「凭什么说他是废物」。

　　他从小到大在禅院家的走廊里，没有人说过这句话。

　　「……你多管什么闲事。」

　　露娜回头看他。

　　「因为他说错了。」她想了想，很诚实地补了一句，「而且我不喜欢他那样讲你。」

　　甚尔没有回话，把视线移向路边的招牌。

　　她说得太平了，像在报告今天的天气。

　　没有讨好，没有要他领情，什么都没有，所以他连一句能拿来堵回去的话都找不到。

　　他心里有一个地方，安静地沉了一下。

　　「你知道那是谁吗。」

　　「不知道。」

　　「禅院家的人。」

　　「哦，」露娜想了想，「你家？」

　　「不是我家。」

　　露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转回去继续走。

　　甚尔把烟拿出来，捏在手里，没有点。

　　那个男人看见她了。

　　白发，红瞳，那张过分显眼的脸，还有她出手时毫不犹豫的样子。

　　禅院家的人记性从来很好。

　　他想起那天站在路边时，算到一半的那个问题。

　　有哪些人，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而且现在那些人中的一部分，已经看见她了。

　　「以后在禅院的人面前，」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少露脸。」

　　「为什么？」

　　「麻烦。」

　　露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也怕麻烦吗？」

　　甚尔看了她一眼，没接这句。

　　「饿了没。」

　　露娜眨了眨眼。

　　「饿。」

　　「拉面。」

　　「集点卡！」

　　她转身走在前面，这次朝着正确的方向。

　　甚尔把那根没点的烟叼进嘴里，跟了上去。

　　接下来两个多礼拜，他们没有再碰上禅院的人。

　　露娜很快便把那件事抛到脑后。

　　照样接单，照样吃饭。

　　那家拉面店，她去了好几次。

　　有时和甚尔一起，有时自己去。

　　老板后来一看见白发出现在暖帘下，便先往锅里多放一份面和两份叉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