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死了但問題不大》漏盡未遂

31、第 31 章 三天后，尾

　　三天后，尾款没有按惯例汇进账户。

　　孔时雨把手机扣在桌上，难得皱了眉。

　　「委托人要当面结。」

　　「当面？」甚尔靠在窗边，「这种单子不是都走账？」

　　「他说地下街清得太干净，想见见接单的人。」孔时雨吐出一口烟，「地址在城南。我跟你去，免得他见了面又找理由扣钱。」

　　露娜正在啃今天的第二个便利店饭团，是新出的泡菜猪肉口味，听到这里抬起头。

　　「你们结完要去吃饭吗？」

　　甚尔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饭团。

　　「你不是正在吃？」

　　「这个不算。」

　　「那什么才算？」

　　「坐下来吃的。」

　　孔时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甚尔，没接话。

　　「……拿到钱再说。」甚尔说。

　　「那我一起去，之后你们陪我吃饭。」

　　甚尔看着她。

　　「我说再说。」

　　「嗯，先去拿钱，我知道。」

　　露娜把饭团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甚尔看了她两秒。

　　行，没一句耽误她吃饭。

　　「想跟就跟吧。」

　　他把窗边的外套拎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她把包装袋扔掉，跟了上去。

　　---

　　当天傍晚，孔时雨按着委托人留下的地址，带两人到了城南那处地下据点。

　　据点藏在一栋早该废弃的大楼地下二层，入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掉漆的铁门。

　　铁门一开，里头像是另一个世界——

　　昏黄灯泡吊在裸露的电线下，空气里混着烟味、劣酒、血腥与潮湿发霉的气息。

　　靠墙摆着几张缺角的牌桌，有人在赌钱，

　　有人在低声谈咒具的价，

　　有人把用黑布包着的东西放上桌，又飞快收进怀里。

　　角落里，几名术师正压低声音交换情报。

　　另一头则坐着几名一看便不好惹的打手，手背上还带着新鲜的血痕。

　　三人踏进门的瞬间，原本散落在各处的视线便不着痕迹地偏了过来。

　　孔时雨是熟面孔，甚尔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气息也足够让人避开；
　　真正陌生的，反倒是跟在两人身后的露娜。

　　白发、红瞳、过分惹眼的脸，身上却没有任何家系、学校或组织的标记。

　　她看起来太干净，和这地方格格不入，偏偏走路时又没有半点怯意。

　　有人看得久了些，也有人很快移开视线。

　　委托人从最里侧的隔间迎了出来，和孔时雨低声说了几句，便领着他们往里走。

　　露娜站在原地看了两眼，才慢吞吞跟上去。

　　「我需要进去吗？」

　　「不用，我们进去把账结了就行。」孔时雨说。

　　露娜眨了眨眼，又看向甚尔。

　　「那我去找吃的？」

　　甚尔瞥了她一眼。

　　「别跑太远。」

　　「哦。」

　　她应得很干脆，视线已经飘向另一头卖热食的小摊。

　　孔时雨扫了眼旁边几桌，压低声音。

　　「你就这么让她自己待着？」

　　「盯上她的人可不少。」

　　甚尔嗤了一声。

　　「她不把别人打残了就算那群人走运。」

　　他进隔间前，回头扫了一眼。

　　露娜正站在热食摊前，指着锅里的东西。

　　甚尔收回视线，随手拉上隔间的门。

　　没过多久，露娜提着袋子，在外侧一张空桌坐下。

　　她把关东煮和饮料拿出来，拉开饮料的拉环，放在手边。

　　低头咬了一口高丽菜卷。

　　嗯，好吃。

　　四周的目光却没真正散开。

　　有人隔着牌桌盯得太久，像在掂量一件货；有人从她身侧经过，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更远处，还有几道咒力若有若无地往这边探，始终没有真正靠近。

　　露娜没有抬头，拿竹签在杯里翻了翻。

　　找到了——黑轮。

　　直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年纪不大，五官还算端正，笑起来时眉眼甚至有几分讨喜。

　　手腕上套着几串金链，指缝里却还留着没洗干净的血色。

　　「妹妹，一个人？」

　　露娜抬眼看他，没有回答。

　　对方身上的咒力不算弱。让她不舒服的却不是这个。

　　他看她的眼神，和周围那些人的警惕、好奇都不一样，黏在身上，让人想甩开。

　　男人没等到回答，也不在意，自顾自往前凑了些。

　　「这地方不太安全。你这样一个人待着，挺危险的。」

　　露娜抬眼。

　　「我知道。」

　　「不如跟我走？」他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得太久，「我带你去个舒服点的地方，保证没人敢找你麻烦。」

　　露娜皱了皱眉。
　　「不用。」

　　「别这么急着拒绝嘛。」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随手拍在桌上，「你开个价。今晚陪我待着，多少都好说。」

　　露娜的动作停住了。

　　陪他待着？

　　她想起先前在六本木，也有人往甚尔手里塞钱，把酒推到他面前，笑着要他喝。

　　那时候她没想明白。

　　如果只是想一起喝酒，为什么还要给钱？

　　露娜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钞票。

　　男人还在往她这边靠。

　　原来不只是喝酒。

　　也不只是待在一起。

　　她们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他想要的，也是别的东西。

　　「一晚多少？」男人又问了一遍，笑容变得有些不耐，「说个数。」

　　露娜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想买我？」

　　男人笑了。

　　「这不就懂了？」

　　他伸手，往她脸侧探去。

　　露娜一手还端着关东煮，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反手往桌面上一压。

　　「喀啦」一声脆响。

　　男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条手臂已被她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手背死死嵌进桌面裂缝里。

　　他脸色刷地白了，另一只手刚往腰间探去。

　　露娜抬脚，连人带桌一起踹了出去。

　　桌脚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即整张翻倒。男人被连着带翻出去，断掉的手仍卡在桌面裂缝里，闷响之后，沉重的桌面狠狠压在他半边身上。

　　他闷哼一声，还能动的那只手却仍在腰侧胡乱摸索。

　　露娜已经绕到桌旁，抬脚踩住他的手腕。

　　喀啦一声。

　　骨头在她鞋底下碎开，藏在他腰间的咒具也跟着滚了出来。

　　「还有，」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刚解开的问题，「你身上的感觉很讨厌。」

　　四周原本还有人窃窃私语，这下彻底静了。

　　隔间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孔时雨先走出来，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翻倒的桌子和桌下的人身上。

　　他沉默了半秒，嘴角抽了抽。

　　甚尔跟在后头，先看了一眼露娜手里还没吃完的关东煮，再看向地上那人，眉梢动了动。

　　「怎么回事？」

　　露娜低头看了眼自己沾到酱汁的指尖，似乎有点嫌麻烦。

　　「他说要买我。」

　　甚尔的脸色没变，目光却在那人身上停了半秒。

　　「碰了？」

　　「没有。」

　　「想碰？」

　　「嗯。」

　　甚尔垂眼看了看地上的人，嗤笑一声。

　　「那你下手还算轻。」

　　孔时雨看着被翻倒的桌子压住、两条手臂都扭得不成样子的男人，沉默了一下。

　　「……这叫轻？」

　　甚尔懒得理他，只朝露娜抬了抬下巴。

　　「走了。」

　　露娜跟上两步，却又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了眼地上那叠被踩乱的钞票，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六本木的酒。

　　甚尔说的「最高级服务」。

　　床只剩一张时，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还有刚才这个人说的「一晚多少」。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甚尔。」

　　「又怎么？」

　　「你以前说的那些话，和他刚才说的，是不是差不多的意思？」

　　甚尔脚步一顿。

　　孔时雨咳了一声，先一步往前走去。

　　「他刚才还说什么了？」

　　「问我一晚多少，叫我开价。」

　　甚尔回头看了一眼。

　　「他也配？」

　　露娜却没有被他的话带偏。

　　「可是你以前也会说，跟你回家要收钱，还有最高级服务。」

　　「所以？」

　　「也是那个意思？」

　　甚尔看了她一眼。

　　「……差不多。」

　　露娜低头想了一会儿。

　　「可是他说的时候，感觉很不舒服。」

　　她抬头看向甚尔，眼里是真的困惑。

　　「你说的时候，我只是听不懂。」

　　甚尔没有接话。

　　「你那时候说完就算了，没有一直要我回答。」

　　她停了停，像是在替自己整理答案。

　　「你没有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他有。」

　　甚尔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

　　「……你现在倒是挺聪明。」

　　露娜低头咬了口萝卜，像是终于解开了一条规则。

　　「你以后别一直讲我听不懂的话。」

　　「不行。」

　　「为什么？」

　　「好玩。」

　　露娜瞪他。

　　甚尔把刚结完的尾款往她手里一塞。

　　「拿着。别随便塞给别人。」

　　露娜低头看着手里的钱。

　　「那你也算别人吗？」

　　甚尔没答。

　　「算吗？」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