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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闲时 谭舒一进雨 ...

  •   君上既答应出钱,谭舒便又惦记起电池来。他凭着高中化学讲的原电池画了张图,拿去请江畔月看。存电尚有些头绪,如何供给法器,却还得她想办法。江畔月要看思维吃,东西偏在出钱的人手里,一时拿不回来,只得先留下图。他原想做个大的,一次多存些电,谁知屋里竟放不下。趁着休沐,便往下界寻地方去了。
      沿水走了一阵,谭舒看见芦苇间探出一根钓竿。拨开叶子,果然是祢常,身旁搁着一壶鹤觞。
      “姐!”
      祢常转头,看见是他,嗔怪道:“轻些,鱼都叫你吓跑了。”
      他凑过去看篓子,空空如也。
      “姐,你钓多久了?”
      “……才来。”
      谭舒瞧了瞧那半空的酒壶,在她身旁坐下。祢常问他来做什么,他便说起思维吃耗费法力,自己想借袁问道的雷,换个供给的办法。
      “雷?”祢常看向他,“你那思维吃经得住?”
      “不是直接劈。我先把电存起来,再接进去。”谭舒展开图,“像屏幕发光,总不必非用法力。”
      祢常放下酒杯,将图拉近些,看了一会儿,伸手点了两处。
      “这里,还有这里,可以试试。往下这些却不能撤。”
      “为什么?”
      “你拿法器代了这些东西,法力一断,它们便不管用了。光能亮有什么用?”
      谭舒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自己当初做不出来的几处,果然都在里面。他连忙取出笔,将能换的地方圈好。
      “姐,你真懂做法器啊?”
      “会一点。”
      谭舒又将图往她面前推了推。
      “好姐姐,先前怎么不告诉我呢?你快帮我看看这边。”
      祢常无语瞥他,谭舒已嬉皮笑脸地拿起酒壶,替她斟满了。

      回到缥沫香,谭舒摊开图纸,将电池的尺寸改小了些。班晴恰好引了杨枝甘露来,他忙将图纸挪开,腾出一块地方。
      “一个两个的,今日倒安静。”班晴凑过来看图,又绕到明瓒背后拨弄她发饰上的珠子:“怎么,刚刚还没听够?”
      “谁没听够?”明瓒偏头,反手便在她手背上一拍,“他那张嘴,从下值管到读书,又从读书管到睡觉,再听下去我头都大了!”
      “怪不得呢,今天一声不吭的,倒比我还贪吃了。”
      明瓒拿着勺子,瞪了她一眼,班晴笑着转去招呼其他客人,明瓒便探头看谭舒的纸。
      “你又买这么多东西?”
      “做电池。铜、锌,都得备一些。”
      “幸好你方才不在。”明瓒道,“不然他能说到明日。”
      她将勺子搁下,绷住脸,端起下巴,眼皮半垂下来,将图纸扫视了一遍,瓮声瓮气道:
      “咳咳,这些,都是做什么的?”
      谭舒不明所以道:“电池啊。”
      “咳咳,用在何处?”
      “思维吃啊。”
      “又是玩的,唉——”
      那一声“唉”拖得谭舒手里的笔都停了。抬头,只见明瓒蹙起眉,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有了闲暇啊,不肯好好读几本书哎,偏偏啊,用在这些东西上费工夫。真是玩物丧志啊!”
      班晴经过他们,特地绕道欣赏那副老成模样,忍俊不禁:“方才他问你读了什么,你若也答得这么顺当,何至于一言不发干瞪眼?”
      “好你个班晴,你究竟帮谁?”
      “我错了,我错了,”班晴走出几步,“你接着说啊,我听听漏了没有。”
      谭舒已经憋不住笑,明瓒不满地瞥他一眼,重新端起了架子。
      “咳咳,尤其是君上哎。”
      谭舒一惊:“他不会把君上也一起教育了吧?”
      “我们这些燕雀安知人家鸿鹄之志,大教育家自然要有教无类啊,”明瓒深吸一口,气沉丹田,道,“君上啊,身为众神楷模,岂能如此贪玩啊。上行下效,长此以往啊,天庭的风气都会变得浮躁啊……”
      谭舒面露敬佩:“这也太敢了吧?真的不会得罪君上?不会被穿小鞋嘛?”
      明瓒架子一散,重新拿起勺子。
      “我怎么知道?我就一小文神,可没有那么勇!”
      班晴引着餐具回去,经过他们的桌子,贴着她耳朵笑道:“可我倒是觉得神官大人,勇得很呢。”
      明瓒站起来作势要打她:“班晴!你给我等着!”

      隔日,谭舒带着材料单去见君上。思维吃还在君上手里,他站在旁边等了一阵,眼看那局势已无可救药,才将单子递过去。
      君上爽快地批了经费,依依不舍地放下思维吃,谭舒一边收,脑海里却浮现起明瓒那句“尤其是君上”,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
      君上突然道:“学得还挺像。”
      谭舒一怔,忘了这人会读心术了。
      abandon abandon abandon。
      Wish I didn’t hurt mingzan。
      君上却笑了:“前两日还来催孤回中天庭批折子,说孤是众神楷模,不可贪玩。孤闭上眼,他又说,不能闭目养神,旁人会学。”
      “还说孤不能事事交给华扬君,不利于培养能力,用进废退。”
      谭舒忙低下头,拿材料单挡住脸。原来君上也受不了,难怪明瓒说起那位前辈,满肚子都是苦水。
      “幸而她考上了。”君上道,“有人接手,孤正好让他下去。”
      “下去?”
      优化的英文是什么来着?
      “让他教育别人去吧,孤要清净几天。”
      这可得告诉明瓒。谭舒正想着,见君上抬手揉了揉眼睛。
      莫非眼睛不舒服?
      “吵。”君上看了他一眼,合上眼。
      谭舒顿时不敢再胡思乱想,站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琢磨:闭眼便看不见,那隔一层东西呢?
      “我给您做副眼镜试试?”他开口道,“戴着还能看路,看能不能把心声挡住。”
      君上放下手。
      “你会做?”
      “可以试试。”谭舒往前凑了凑,“若是做成了,您封我个雷神怎么样?”
      君上睁眼看他。
      谭舒也眼巴巴看着君上。心里默念I like work ,work makes me happy。
      “不给。”
      “诶,好吧。”I don’t like work ,abandon abandon abandon。

      说是试试,实则自己也没什么思路,索性提着酒去找祢常姐帮忙,好在姐也给力,跟她说了要在镜片上阻断施法,又想到降噪耳机,便问能不能在镜片上模拟人出来改变施法对象,最后竟真捣鼓出一种隔绝心声的眼镜,只是镜片偏暗,谭舒想着不打紧,改叫墨镜就行了。
      墨镜送到君上处,君上大为满意,天天戴着招摇过市,连上辅华扬君也来问过,众神仙见了,纷纷效仿,谭舒索性做了一批普通墨镜在花桥售卖,生意火爆,甚至有个姓岑的监察司神官一次性买了三副,买就买吧还不好意思承认,谭舒问他买这么多干嘛,那人道:“我有两个朋友……”,谭舒忍笑,替他那两个朋友也包好了。
      他从缥沫香回家的路上,见往来神仙,十个里有九个架着墨镜,颇为滑稽。
      谭舒回到归去来,才转过廊角,便见一尾鱼从眼前游了过去。
      廊外悬着一带清水,月光浸在其中,那鱼摆着尾,穿过沈孚面前,又折了回来沈孚坐在檐下,一手闲搭膝上,另一只手垂在廊外,指间牵着一缕清水。水末凝着一尾鱼,腹背圆足,长尾卷起,随着他指尖轻转,在月下徐徐舒开。
      悬河里的真鱼摆尾游近,忽然折身,鳞上银光一翻。沈孚的目光随它过去,手中那尾水鱼也跟着回旋,弯身处浑圆流畅,尾鳍却展得极薄,透过它,还能看见廊柱的影子。
      谭舒走近了,他便将手稍稍抬起。
      “看。”
      谭舒俯下身,水鱼恰从他眼前游过,长尾一带,几乎擦着他的鼻尖。他往后一让,那鱼已绕了回来,昂着头停在沈孚指端,尾梢仍向前卷着。
      谭舒由衷夸道:“你这条比真的还神气。”
      沈孚听得一笑,指尖向外一送,水鱼便离了手,穿过悬河,在真鱼身旁游了一程。两尾鱼一齐摆尾,一尾鳞光细碎,一尾清澈如玉,到了转弯处,水鱼的长尾舒卷开来,兜住了一片月色。
      谭舒挨着沈孚坐下,手还撑在身后,头已跟着鱼转了过去。那真鱼游得快,眼见便要钻到廊柱后头,沈孚拂袖引回水流,清波在庭中盘过一道弧,裹着它升了起来。
      “这是要送回去?”
      “嗯。”
      水流越出庭院,渐渐没入夜色。余下那尾水鱼绕柱而回,停在檐下。沈孚仍望着它,腕子轻轻一转,鱼尾便在空中翻开,水光映上他的眉眼,又沿着鼻梁流了下去。
      谭舒本在看鱼,目光却慢慢落到了他脸上,视线从他眉梢滑到鼻梁,忽然想起今日花桥上那些戴墨镜的神仙。
      兜里恰好还有一副。
      “沈兄。”
      沈孚转过脸来,鼻梁上便被轻轻架了一副墨镜。还没扶正,他已经抬起脸,谭舒索性扶着镜腿,左右端详了一番,嬉皮笑脸道:
      “沈兄,你笑笑嘛。”
      沈孚看着他,竟当真笑了。
      唇角先弯起来,眉眼间那一点清冷也随之散开。镜片遮住了眼睛,谭舒却仍觉得他在望着自己,近得连鬓边一缕细发都看得清。
      那尾水鱼从沈孚肩后游过,月光在他颊边轻轻一晃。
      谭舒忽然发觉,自己的手指还贴在他鬓边,再往下一点,就要碰到他的脸。
      咚、咚、咚。
      他屏住呼吸,从脸颊热到了耳根。方才怎么敢凑得这么近?
      他慌忙把墨镜摘下来。
      “还是不戴更好看。”
      话一出口,恰好对上沈孚的眼睛。
      谭舒猛地站起来,攥着墨镜便往廊那头走。肩头险些撞上木柱,他伸手撑了一把,绕过去,也没敢回头。
      走出几步,才想起墨镜还在手里,想合上镜腿塞回口袋,一边折下了,另一边却怎么也合不上。低头一看,原来折反了。

      第二日,谭舒一进雨神司,还以为自己误闯了什么神秘组织。
      陆栩戴着墨镜坐在案后。斜对面的仙员也戴着,再往里看,还有两副乌黑的镜片一齐朝他转过来。
      长袍广袖,满屋墨镜。
      陆栩正要招呼他,瞥见他身后的沈孚,手立刻搭上镜腿。
      沈孚在门边望了一圈。
      “你们在室内,不觉得看不清东西吗?”
      一位仙员道:“不会啊,反而看得更清了!”
      旁边几人没绷住,笑出了声。
      谭舒却不知怎的想起昨晚,脸上一热,连忙低头走到案旁,正要放下东西,陆栩面前忽然来了传讯。
      陆栩匆匆看过,脸色骤变,一把摘下墨镜。
      “雨神大人,涁河上游云气骤聚,还在增多!”
      满屋笑声顿止,沈孚展开河道图。
      “先通知沿岸撤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闲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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