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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梦 你说的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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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舒下了值便往缥沫香去。还没进门,便听见两个人在门边说话。
“昨夜梦里喝的那碗杨枝甘露,醒来还惦记着。”
“你也梦见了?我今日馋了一整天,一下值就来了,喝上一口真是快哉快哉。”
谭舒听得大喜,正要上前搭话,忽见窗内明瓒正同人谈笑。窗纱掩着,瞧不清对面是谁,他便先走了进去。
明瓒对面坐着个女子,背朝门口,月光在发间流转,鬓后花影微颤。明瓒道:“你可算来了。”
那女子闻声也回过头来,晚风轻拂鬓发,浓了几分月色;唇边似笑非笑,幽香随风入户。
见他愣神,明瓒朗声笑道:“怎么?连梦神大人都不认得了?你不是正要谢她?”
该认得吗?来不及细想,谭舒忙上前道谢:“多谢多谢,方才门口还有人说,昨夜梦见了,今日特地来吃。”
梦神垂眼吃着芋圆奶茶里的芋圆,闻言微微点头。
“您喜欢就好,”谭舒在一旁坐下,又忍不住好奇,“不过,这东西是怎么让人梦见的?”
“这你可问着了。”明瓒眉飞色舞,绘声绘色道,“梦神大人的妙处,就在一个不露痕迹。总得那人原本就在做梦,又恰好逛得渴了,旁边便有个叫缥沫香的摊子卖杨枝甘露,买来一尝,醒了还惦记。你说巧不巧?连梦都替咱们把生意做了。”
“那要是没买呢?”
“没买便没买呀。你在花桥见了吃食,难道样样都买?”
谭舒听罢忍不住笑了:“也是啊。”居然还是植入软广,他想了想又问梦神,“那梦里也能尝出味道吗?”
没等梦神开口,明瓒先答道:“自然能啊,你今日怎么回事?净问些奇怪问题。”
你就当我睡懵了吧,谭舒又问道:“除了味道,冷的热的,也觉得到?”
梦神这才看他一眼,轻轻颔首。
明瓒得意洋洋道:“所以我说,这法子最好。光告诉人家好吃,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好吃的。让他们在梦里吃上一回,保证都流连忘返。”说罢,她转向谭舒,示意他也说几句。
谭舒却问:“那怎么知道醒了?”
明瓒狐疑地问:“什么?”
梦神总算被问得吃不下去了,开口问:“你梦见什么了?”
那声音虚无缥缈,如梦幻泡影,谭舒听得一激灵,方才想的问题也掉了,忙说:“也不是我。就是……有人梦见去了个陌生地方,在里面过了许多日子,连睡醒了都还在。”
“那便还没醒。”
谭舒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可他也不知道自己醒没醒,也不清楚怎么醒过来。”
“你说的究竟是梦,还是醒后的事?”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
“……记不清了。”
梦神收回目光,继续吃那碗芋圆。
明瓒笑道:“别想了,他要做梦便让他做去,我想做还不是每天都能做呢,梦里不上班就能有钱花,家里还有貌美如花的九天仙女伺候着我——哎呦!”
班晴揉拳擦掌,笑里含刀道:“一得意就忘形,我才走开多会你就又编排上了。”
“你疯啦,下手这么狠?”明瓒忙起身要坐到里面,见谭舒还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真睡了?”
“……没有。” 他回过神来,起身让明瓒过去,才发现方才她们说话的时候梦神已离开了,班晴收起装芋圆的碗碟,那个位置便空了下来,就好像她的出现也是一场梦。
明瓒总算在最里面坐下,挑衅地对班晴笑,班晴脸上一阵无语,正巧店里有人喊她,她便过去了,明瓒有些败兴,转头看谭舒:“对了覃殊,你之前说还有事要请我帮忙,还说我肯定感兴趣,是什么事啊?”
“对对对,”谭舒忙从袖中取出那部没做完的东西,“我是想问你,你认不认识雷电司的人?”
明瓒接过来看:“哇哦……这是什么?”
“思维吃……说来话长,简而言之,我想往里做些玩的,可法力用得太快,老找沈兄也不是办法。我想去问问,能不能用雷电。”
的确是说来话长,做了半天手机,发现那些通讯软件似乎都没有传讯来的方便,社交软件又需要用户基础,况且他也不喜欢玩社交软件,索性做个游戏机,于是把手机爆改思维吃。
她在亮着的屏幕上戳了几下:“感觉这个也可以卖钱,有意思,雷电司我倒是有几个认识的仙员,不过——你应该需要的是雷神大人,我可以替你问问他。”
谭舒喜道:“多谢神官大人仗义相助。”
明瓒的朋友果然多。
隔了几日,明瓒果然替他约到了雷神袁问道,接他的是明瓒的朋友,一个雷电司仙员。袁问道还未得空,那人便领他在司里转了一圈。
青黑的石廊高敞深长,粗大的廊柱一路排开,天光从高窗斜斜落下,照在光洁的地面上。两人走过去,脚步声在廊间传得很远。
经过一处天井,谭舒抬头看见半空悬着一圈雷鼓。鼓身沉沉,排得齐整,下方空无一物。他正仰头看,其中一面鼓忽然微微一振,低沉的声音沿着长廊滚了过去。谭舒扶在栏上的手也跟着一麻,忙缩了回来。领路的仙员还在说话,脚步都没停,他赶紧追了上去。
末了,那人推开一扇门,领他进了自己的值房。几重书架上满是原录,案边也堆着几摞。谭舒才坐下,一卷文书便从门外飞来,仙员随手接住,展开看过,往旁边一搁。
谭舒好奇打听起他的差事,仙员听了,身子往前倾了些,压低声音:“这里的天雷,都得经我的手。”
谭舒眼睛一亮,赶忙凑近:“那可太好了!我正想借道雷,原来找你就——”
“记录!”那人连连摆手,“记录,记录而已!”
仙员拿起方才那卷文书,往他面前一展:“我经手的是这个。”
“……哦。”
又坐了些时候,仙员才引着谭舒进去。
袁问道独坐案后,一手支颐,宽袖垂过案沿,兀自出神。仙员唤了一声,他才侧过脸来,抬眸略一笑,眉眼间倦色未褪,倒有几分疏懒风流。
居然没有锤子。
谭舒忙递上图纸,将借雷的打算说了。那纸离了他的手,在袁问道面前凌空展开。
袁问道仍倚坐着,只垂眸看了两眼,图纸便缓缓送回,停在谭舒身前。他略带歉意地一笑,说近日无暇,让他另寻人帮忙。
还能找谁啊……
悲伤的谭舒回到雨神司,正巧赶上兴奋的陆栩过来试新改好的检索。
陆栩报了地名、日期,雨量、时辰与当值仙员的记录便一并显了出来,连后来补上的一笔也在。
“这回不用另找了?”
“嗯,都连上了。”
谭舒看着结果,心里有些得意,数据库那门课总算是没有白学,2nf3nfbcnf什么的,期末临阵磨枪的时候让他无比痛苦,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定好主键和关联关系,原先要分头搜上几回的东西,如今一次便能查全。
陆栩当即招呼旁边的人来看。几个人把手头的事试过,果然方便了不少,不多时,屋里便有人干完工作,陆陆续续下班。
沈孚还没出来。
他便摸出思维吃,继续自然语言编程和阵纹实现。先前那只小鸟实在做不出来,他便拿俄罗斯方块试,照着法器书,一样样添上移动、转向、消除,竟也慢慢拼出了个能玩的。如今有了些头绪,又惦记起那只没做完的小鸟。他补好木架受撞后倒塌的阵符,放了只鸟出去。鸟撞上木架,木架纹丝不动,鸟倒卡在了里面。谭舒翻开书,对着检查了一遍,改过两处,再试。木架终于倒下来,将底下的猪埋了个严实。
“老覃,你还不走?”陆栩经过,瞥见屏幕,脚步停了下来,“这又是什么?”
“愤怒的小鸟。”
陆栩看着他拉开弹弓,一只鸟飞出去,擦着木架顶端过去了。
“低些就中了。”
谭舒将思维吃递过去:“你行你上。”
陆栩把东西往旁边一放,接过来。第一只打得太低,第二只又越过了头,轮到第三只,他拖着鸟,半晌没松手。
谭舒看得心情舒畅:“你这也没比我强啊。”
陆栩无能狂怒道:“啊啊啊!老覃你别吵。”
谭舒耸耸肩,拿起一本书,不管他了。没过多久,身后终于传来木架倒塌的声音。
陆栩轻轻一拍桌子,眉飞色舞地看过来:“我过了。”
谭舒继续看书,没理他,又过片刻,那边没了声音。
谭舒凑过去看:“不过了?”
“黑了。”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法力用完了,你充一点就行。”
陆栩问他:“一次得充多少啊?”听他说了个数,摆摆手,“算了,太奢侈了,我回去了。”
“别嘛,我找沈兄借点。”
“不了不了。”陆栩忙站起身,压低声音道,“你想害死我吗?用上司的法力在司里打游戏?”
“他又——”
“我走了,再见老覃。”谭舒还没说完,他人已经出了门。
他低头看了看思维吃,看来供能的事还得再想办法。正想着,沈孚已走到他身旁:“走不走?”
“走。”谭舒忙收起思维吃,“怎么又这么晚,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最近降雨异常有些多,在排查原因。”
“查出来了吗?”
沈孚微微摇头:“还没。”
谭舒见他面有倦色,心头一软:“可怜的老沈,”他一手搭上沈孚的肩,“走,哥请你喝奶茶。”
“……你再说一遍。”
“错了错了,沈兄,谭小弟请你喝奶茶,可好?”他边说边观察着沈孚的神色,见那张好看的脸总算带了笑意,他也开心起来。
又过了几天,突然冒出一个君上来雨神司了。陆栩进来通报时,谭舒心道果然每一个世界都有领导视察,他把思维吃往案边放,随着众人起身,由沈孚领着,到阶前迎候。
不多时,廊外霞光映来,两名仙侍先行,随后几人簇拥着君上缓步而至。谭舒立在人后,抬眼望去,只见随行者皆敛容垂手,君上衣冠整肃,容色端凝,满身神辉,不怒自威。
谭舒随着众人行礼,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衣履声渐近,停在阶前,待沈孚起身,他才跟着直起腰来。早有仙侍侧身让开,君上从众人面前走过,入了厅中。
君上径入里间落座,沈孚随侍在侧,禀起近日水务。谭舒跟进去,将河道图展开,压住两角。
才听了一阵,这君上竟合上了眼。
睡着了?谭舒看看他,又看看沈孚。沈孚不愧是神官,显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说得很是平稳,谭舒站在旁边,思绪却飘到案边的思维吃上。
如今只有俄罗斯方块和愤怒的小鸟,往后再加个贪吃蛇,总该不难。要不要做个I Wanna?陆栩嫌方块落得慢,这个正好,保管够他玩的……
“思维吃是什么?”
啊?谭舒一抬头,君上睁着眼,正看他呢。
怎么莫名其妙溜号被点名了,自己方才没说话吧?谭舒只得将思维吃取过来,递上去,果真跟上课玩手机被抓一样。君上接在手里,问过玩法,便按了一下。
他刚刚只不过在心里想了一下……这君上不会能看见自己在想什么吧?
救命!他可不想被读心啊!
对了,he 可以 speak English 啊。他刚在心里拼出半句,君上按着思维吃的手停了停。
“什么?”
真能看见,不是,he can really read 啊。
他赶紧继续往下想,偏偏越着急越不会,脑子里一时全是abandon。君上看了片刻,唇边竟有了一点笑,又低头去看方块。
谭舒悄悄往沈孚身边挪了挪,沈孚看他一眼,他也不敢开口,只盼君上多玩一会儿,千万别再读自己。
谁知过了许久,君上还真没抬头。有人进来请示接下来的行程,他应了一声,手里仍没停。谭舒起先站得端正,后来腿酸,悄悄换了只脚,又开始想这思维吃怎么还不黑屏。
君上问:“这个还会黑屏?”
“法力用完了就会。”
“那还要等多久?”
“……我也不知道。”
沈孚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一局终了,君上将思维吃翻过来看了看,问是谁做的。
谭舒忙道:“我做的。”
“借孤几日。”
谭舒答了声好,眼看他便要收进袖中,忽然灵机一动。
“君上,其实多做几个也不难,就是材料、工钱都得花功德。您既然喜欢,要不要……”
Give me mountain of money
功德用英语怎么说?
君上看着他,先笑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