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花信》岑错

3、Chapter3 小孩

　　车上我还是很着急，手指交叉在一起，骨节能看见发白的颜色。

　　那位楼总忽然递了一瓶水过来，“你太紧张了，喝一点水，孩子会没事的。”这低沉的声音似乎还具有安抚人心的作用，我机械地结果水瓶，没有喝。

　　“我叫楼礼。”

　　“啊，哦，楼先生，我叫期信。”我没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跟我自我介绍。

　　这段对话仓促又莫名，而后车厢内没有人再开口，隔音效果十分好也有弊端，比如此刻，本就焦急的我更是坐立难安，旁边楼礼的存在感太过强烈。

　　司机的技术很好，一路丝滑平稳，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将我送到了托幼机构。

　　车还没停稳，我就迫不及待想要下车，被旁边伸出的手掌一把攥住了胳膊，“停稳了再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的手机铃声又突兀地响了起来，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了屏幕上。

　　是一个备注“赵俨”的人。这是我当时的大学同学兼室友，赵俨是一个非常热心肠的小伙，上学的时候就对我很照顾，即使休学了，我们俩也没有断开联系。

　　“喂，赵俨，怎么了吗？”

　　听筒那边赵俨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小信，我已经到医院了，你别着急慢慢来，星星没什么大碍。”

　　在托幼机构登记的时候，我留了自己的号码，赵俨强烈要求加上自己的，美其名曰万一我有顾不上的时候呢。现在看来，当时的决定很正确。

　　我听了赵俨的话也松了口气，低声跟他道谢：“谢谢你，赵俨。”

　　赵俨很快就略作生气地回应说：“你跟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再这样我可是要生气的。”随后像是为了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赵俨很快就挂了电话。

　　有了赵俨这颗定心丸，我没那么焦急了。一旁的楼礼忽然问：“男朋友？”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险些忘记自己还在别人的车上。

　　“不，不是，赵俨只是我的好朋友。”

　　听着这话，一旁的楼礼忽然笑了，笑着低低重复了一句：“好朋友。”

　　*

　　楼礼说来都来了，就跟我一起上楼看看小孩。我不懂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楼礼帮了我大忙，这样的要求实在没理由拒绝。

　　我先去看了星星，这会被安排到了病房里面，医生说要观察几天。

　　我们到的时候，赵俨正守在床边跟星星玩闹。

　　我一到，星星就准备捕捉到了我的身影，他一向这样，只要我的身影存在，星星用运会第一个找到我。

　　“妈咪！”

　　星星的状态很好，除了唇色还有一些苍白之外，整个人看上去都生龙活虎的。

　　我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一阵后怕如潮水上涨般涌了上来，嘴唇在星星的发顶贴了贴，“感觉难受不难受？”两岁的小孩还说不了太多的词语，星星就乐呵呵跟我说：“不痛。”

　　赵俨想把椅子让给我，我把他按住了，“你又是从学校里赶过来，又是陪着星星检查，你坐着休息。”

　　“那行。”赵俨没有推辞，我就站在椅子的旁边。

　　忽然，旁边“刺啦”一声，一把椅子落在了星星的床旁边，我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被吓了一跳，一齐将视线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是楼礼。

　　忘了还有个贵人在，刚才只顾着跟星星和赵俨说话，我把楼礼几乎抛在了脑后，回过神来才想起刚才忽略了楼礼，连个凳子都没有给人家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楼先生，我忘记……”

　　我的话还没说完，这位面色不太好的楼先生就发话了：“坐。”

　　“嗯？”我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我，后者似乎并没有多少耐心，又重复了一遍：“坐。”

　　这太奇怪了，但是看着楼礼面色不算十分好的样子，为了不进一步惹怒对方，我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到了楼礼搬来的椅子上，如坐针毡。

　　但我有惹不起这些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俨在我之前开口，“小信，这位是？”他收了笑意，打量着这位西装革履，气质与多人病房格格不入的男人。

　　楼礼没有回答赵俨的问题，反而看向了我。

　　我惊奇的发现自己读懂了楼礼的意思，他是要我来介绍他。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毕竟身份在这里摆着，什么时候跟我们这种平民还要亲自介绍了。

　　“赵俨，这位是楼礼楼先生，今天多亏了他送我到医院来。”

　　介绍完了，我余光看瞟向了楼礼的脸色，不太好，我有些忐忑。

　　赵俨点点头，跟楼礼打了个招呼，“楼先生，今天谢谢了，改日有机会请您吃饭好好道谢。”

　　后者的态度十分不好，瞥了眼赵俨，冷声道：“你是他什么人，替他给我道谢？”

　　“……”

　　此话一出，我和赵俨的脸色都变了变。意识到楼礼似乎生气了，本就如坐针毡的我下意识想站起来，身体还没动，肩膀上就落下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了我的动作。

　　“坐好。”

　　赵俨站起来，想要将我拉过去，被身前的楼礼打断了动作，“楼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小信的朋友，代他道谢也并没有什么不合适.”

　　楼礼嗤笑一声，“只是朋友？”

　　我看见赵俨的脸色有了瞬间的变化，我不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楼礼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色和表情。想说些什么，但每次好像只要我一说话，这位楼先生的怒气就会上涨两分。

　　胶着之间，病床上的星星突然动了，眨巴眨巴大眼睛向我爬了过来，“妈，妈咪。”

　　我下意识想伸手接住星星，结果在离我还有些距离的时候，星星忽然停了下来，往楼礼身上爬，咧着嘴乐呵呵叫“妈妈”。

　　我脸色剧变。楼礼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喜欢小孩的，星星这举动免不得要惹怒他。正想伸手把孩子报过来，谁知楼礼忽然动了。

　　他顿了一下，伸手将一个劲儿扒拉他的小孩抱了起来，动作肉眼可见的生疏。

　　我屏着一口气，生怕楼礼将怒气发泄到小孩身上。

　　“那个，楼先生，小孩太小了不懂事，您别生气，把他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