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予你，岁岁久伴》香菜菠萝zz

17、分班前夕 第二天

　　第二天课间，周星辰在草稿纸上把那道卡了很久的数学大题认认真真誊写下来，连自己卡壳的地方也标注清楚。她把纸折成小巧的方块，托往返两个班级的同学，送到季少恒手里。

　　等到下午大课间，回信就传了过来。

　　周星辰躲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悄悄展开纸条。季少恒的字迹利落工整，一步一步写清解题思路，在她卡住的步骤旁，额外写了一句简短批注：这里容易忽略隐藏条件，下次读题多圈关键词。

　　纸条末尾，空白的角落添了一行字：【午休白杨树下，我等你。】

　　周星辰指尖顿在那行小字上，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窗外北方干燥的风摇晃白杨树叶，碎金似的阳光落在纸面上。她仔细把纸条抚平，小心收进浅蓝色小铁盒。

　　午休的校园安安静静，大多同学留在教室趴着休息。白杨树下绿荫浓密，隔开灼人的日光。

　　周星辰抱着练习册走过去，远远看见季少恒靠在树干上，笔记本摊在膝头。

　　“来了。”季少恒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嗯。”周星辰走上前，将练习册递给他。

　　两人挨着树干并肩站着，季少恒低头翻看习题。他有意往她这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贴到她的肩膀。周星辰下意识往旁边轻轻躲了躲，拉开一点距离。

　　季少恒余光瞥见，唇角悄悄勾起一点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翻到那道难题，微微侧过身子凑近她，肩膀又跟着靠上来。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侧，声音放得偏低：“你看这一步，你在这里漏掉了隐含条件。”

　　周星辰身子又轻轻往旁边缩，目光紧紧钉在练习册上，不敢转头看他。

　　她越躲，季少恒越故意微微靠近。他的手臂挨得很近，修长的指尖点在题干上，离她的手背只有毫厘。周星辰手往回收，往侧边又挪了一小步。

　　“怎么总躲我？”季少恒低低笑一声，声音带着一点逗弄的意味，“我又不会吃了你。”

　　周星辰耳尖瞬间烧红，咬着下唇，小声辩解：“没有，我只是……看题。”

　　风掀起她脸颊旁一缕碎发，垂落在眼前，挡住视线。季少恒顺势微微俯身，更近地凑过去，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鬓角，把那缕发丝拨到耳后。

　　温热指尖擦过皮肤的一瞬间，周星辰猛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后仰头躲开，脚步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她这慌乱躲闪的模样，落在季少恒眼里，让他眼底笑意更深。他收回手，装作一本正经转回练习册，可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打趣：“只是帮你拨开头发，这么怕我？”

　　“我没有怕。”周星辰的声音细弱，目光躲闪，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你离得太近了。”

　　“讲题，不近怎么一起看题目？”季少恒说着，又往前靠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几乎肩并肩。

　　周星辰只好微微侧过身，往旁边挪开一点距离，心脏砰砰擂鼓。淡淡的皂角香气裹住她，全是属于季少恒的味道。

　　他指着练习册上的变式题型，继续讲解，时不时故意微微侧头，视线直直看向她。每当周星辰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便会慌忙垂下眼，躲开他的视线。

　　“听懂这里了吗？”季少恒看着她躲闪的模样，低声问。

　　周星辰慌忙点头：“听懂了。”

　　“真听懂了？”季少恒微微歪头，故意逗她，“看着我说。”

　　周星辰迟疑着抬起眼，刚对上他的目光，立刻又飞快移开，盯着脚下的草地，声音小小的：“听懂了。”

　　季少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不再继续逗她，收敛了玩笑的语气，慢慢把剩下的解题思路讲完。

　　讲完习题，预备铃快要响起。季少恒折好写着补充思路的纸条，递给她。递过去的时候，他故意让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周星辰像被烫到一般，飞快缩回手，攥紧纸条。

　　季少恒低笑出声：“这么敏感？”

　　周星辰埋着头，耳尖通红，不敢回话。

　　“回去慢慢看纸条。有不会的，继续写纸条传给我。”季少恒的声音温柔，还带着残留的笑意，“下次午休，我还在这里等你。”

　　“好。”周星辰低声应下，抱着练习册转身快步离开。

　　她走远之后，还能感觉到方才指尖触碰的温热。走到教学楼转角，她才停下脚步，展开那张纸条。除了解题步骤，纸条最末尾，多了一行小字：
　　【下次别总躲我，我想看你抬头看我的样子。】秋风卷着枯黄的杨树叶，落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转眼便是十一月月考，这场考试结束，年级就要正式划分文理班，重新拆分重组班级。

　　月考结束的傍晚，四人约在食堂靠窗的餐桌，挨在一起坐着，餐盘摆在面前，低声聊起分班的打算。江明、季少恒、周星辰还有白诺并排坐成一排，谁都没急着动筷子。

　　“想好选哪一类了吗？”江明率先开口，侧过头问季少恒，“我铁定物化生，咬着牙也得学理科。”

　　季少恒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自然而然转向身侧的周星辰，桌下悄悄伸过手，指尖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周星辰心头一颤，指尖微微蜷缩。心底其实藏着隐秘的期盼——她多想和季少恒继续待在同一个班里，不用隔着楼层，不用只能抽空短暂相见。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立刻压了下去。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为了自己贪恋朝夕相伴，耽误属于季少恒的前路。

　　“你打算选什么？”季少恒轻声问她，勾着她小指的指尖轻轻捻了捻。

　　“我选政史地。”周星辰指尖轻轻蹭着塑料餐盘的边缘，语气很确定，“理科的理化我实在跟不上，背诵类的文科，我还能多花时间磨。”

　　季少恒的心里一动。他理科底子极好，本来理所应当要去物化生班。可一想到分班之后，他和周星辰会被分到不同的班级，只能隔着楼层来往，心底便生出想法。

　　“那我也选政史地。”季少恒低声开口。

　　话音落下，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周星辰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又惊又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底那点藏着的渴望几乎要破土而出，她真的很心动，很想就这样和他留在一处。可理智很快拽住她，她不能任由这份私心左右。

　　“为什么啊，你理科多好啊，赶紧学理去。”周星辰急急劝他，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半开玩笑半认真，“历史考40分还想选文？”

　　季少恒一顿，望着她，带着一点浅浅的执拗：“可我想和你一个班。”

　　周星辰的心狠狠一揪。她何尝不想？无数次幻想过分班之后依旧和他同桌，课间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可喜欢不是困住对方的理由。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份汹涌的不舍，恳切地看着他。

　　“我也想能跟你同班，但我不能这么自私。”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不能因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就让你放弃最适合你的路。你的理科天赋难得，选物化生，你未来才有更多选择。我选政史地，是文科更适配我的水平。就算不在同一个班，我们还能见面的，又不是见不到。”

　　一旁江明挑了挑眉，跟着插了一句：“是啊，少恒，你成绩这么靠前，我俩说不定还能继续在一个班，我也是年级前二十的。”

　　季少恒静静望着她恳切的眼神，读懂了她眼底藏着的纠结与不舍。他慢慢压下了想要跟着她选文的念头，清楚周星辰说得没错，不能凭着恋人之间一时的心意，草率决定自己未来的方向。

　　一旁的白诺撑着脸颊，蔫蔫地叹口气：“我只能选政史地了，理科我常年倒数，理化公式对我来说根本看不懂。”

　　江明点点头：“那我跟少恒一起去物化生班，我俩还能继续在一个班。”

　　几个人的选择就此敲定。
　　季少恒最终决定去物化生班；江明同他一起选物化生。周星辰与白诺，进入政史地文科班。

　　窗外秋风穿过食堂的玻璃窗，吹起桌角文理分班的通知传单。

　　季少恒松开桌下勾着她小指的手，转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牢牢罩住。他微微侧过身子，凑近她，压低嗓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说好，分班之后，你不能不理我。”

　　周星辰抬眼望进他眼底，少年眼神认真，藏着一丝不舍。她耳尖微微发烫，轻轻点头：“我不会。”

　　季少恒看着她，唇角弯起一点浅浅的笑意，又轻声补充，带着恋人独有的占有，声音压得更低：“也不能找别的男同学靠太近。”

　　周星辰脸颊倏地升温，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说笑的江明和白诺，怕被听见，小声嗔他：“季少恒，有人在呢。”

　　“我不管。”季少恒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故意逗她，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答应我。”

　　周星辰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了蜷，小声应：“好，我答应你。”

　　得到答复，季少恒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手掌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才慢慢收回手。他故意手肘往她那边靠，肩膀紧贴着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怎么，害羞了？”他低低地笑，气息扫得周星辰耳朵发麻。

　　周星辰往旁边微微躲闪，肩膀轻轻挪开半寸，可下一秒季少恒又跟着靠上来，不肯拉开距离。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敢看他含笑的眼睛。

　　白诺侧头瞥见两人小动作，笑着打趣：“你们俩偷偷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季少恒淡淡开口，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目光却依旧落在周星辰泛红的侧脸。

　　晚饭结束，四人各自起身离开。

　　走到食堂门口，秋风卷起枯黄落叶，在脚边盘旋打转。季少恒拉住周星辰的手腕，把她留在原地。

　　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他微微俯身，抬手，指尖极轻地将发丝拨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尖。

　　“记住刚刚答应我的。”季少恒的声音很轻，带着温柔的执拗。

　　“记得。”周星辰抬眼望他，眼底盛着浅浅笑意。

　　季少恒看着她，唇角扬起，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胳膊，微微靠近，飞快地、轻得像羽毛一般，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分科之后，我会一有空就来找你。”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周星辰浑身一颤，心脏猛地跳快。她抬头，撞进季少恒含笑的眼眸，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江明远远喊他。

　　“我先走了。”季少恒不舍得松开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乖乖的。”

　　周星辰站在原地，望着他转身跑向江明的背影，抬手轻轻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秋风掠过，心底五味杂陈。

　　她确实很想继续和他待在同一个教室，可正是因为喜欢，才不能自私地困住他。

　　周星辰捏着纸片，指尖微微发烫，把这张纸条小心翼翼抚平，放进浅蓝色的小铁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