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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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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晨帝在四国君主当中是最年轻的一辈,多年来姑且还算有所作为,东陵在他的治理下堪堪能与后楚齐头并进,况且受云辽多年边境压迫,也从未有过退缩之意。只是诸国皆知,启晨帝膝下只有一名幼子,幼子尚且稚嫩,他一死,幼子即位,必然有人摄政从旁辅佐,但帝位之路遍布荆棘充满变数,云辽又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东陵接下来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庆熙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也不会给幼主成长的机会。”白嬛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喃喃低语,也只一旁的沈云昭能够听见。
东陵眼下朝局不稳,幼君即位,四方势力必然闻风而动,他们无惧一个幼子,云辽先前折损一员大将夏侯笠,他们往后势必会再度侵犯东陵疆土,直至吞并。
白嬛一想到这儿,便深感无力,她的父亲死在同云辽对战的沙场上,她自己也为东陵四处征战,可妹妹白嫣如今被掳,不知下落,启晨帝被谋害致死,她遭陷害冠上杀君的罪名,日夜为防朝廷追兵东躲西藏,将军府一朝瓦解,东陵虽是她的故土却已没有了她的家。
她如今是妖不是人,也不再是将军白嬛,东陵国日后的命运,也同她无关了,她现在只想按照约定除掉该除的人,与妹妹白嫣早日团聚。
“东陵人才济济,有林侯爷这样的臣子真乃东陵之幸,话说诸国之中唯有东陵出过一位女将军,叫做白嬛,此人于三年前远幽关一战将我云辽猛将夏侯笠斩于马下。”
冷不丁被人提到自己,白嬛微微一愣,她不敢抬头,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露出端倪。
林武侯此刻犹如被架在烈火上烤一般,时值新帝登基,他本不愿受邀前去云辽为他国之君祝寿,但思虑再三不去便显得东陵格局甚微,惹得其余两国笑话,万一云辽觉得东陵故作摆谱,就此记恨东陵,东陵也实在不愿成为云辽的眼中钉,故而思来想去还是去罢。
庆熙帝当众提起白嬛想必也是知情的,林武侯只好想个办法周全:“庆熙陛下有所不知,白将军早在远幽关一战后便已失踪,至今仍不知其下落。”
他说的是实话,白嬛当年的确失踪了一段时日,如今也的确不知其下落。
“那倒可惜了,白将军实乃天下女子表率,朕也常听武将们提起她,东陵能有这样的女将军真是令朕钦慕啊。”
庆熙帝这句话好似火辣辣的一巴掌甩在林武侯脸上,白嬛为东陵四处征战,是诸国敬仰的女将军,可如今东陵举国上下都在通缉白嬛,曾经赫赫有名的女将军一夕被逼得走投无路,如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
当夜林武侯不在场,他自是不愿相信白嬛会做出弑君的举动,但人证物证俱在,他虽多有存疑,却也不得不下令缉拿白嬛。
一旁的林骁隐忍怒意不敢多言,可暗地里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这庆熙帝分明就是故意羞辱东陵,故意羞辱他们父子俩,白嬛弑君既成事实,难不成还是他们的错吗?
从始至终沈云昭没有说过半句话,此番作为后楚使臣的他异常沉默,毫无任何心思与那座上之人周旋,但这并不代表庆熙帝会忽略他的存在,毕竟他是几国中唯一派来的太子,庆熙帝对于此次后楚国使臣人选十分满意。
“朕早便听闻后楚太子琴艺冠绝天下,今日诸位齐聚一堂,不如当众展露一手如何,也好让朕开开眼界。”
白嬛算是看明白了,这庆熙帝压根儿就没把其余几国放在眼里,他此番就是想借着寿宴敲打一二。
沈云昭闻言放下杯子起身,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于他身上,只听他不卑不亢道:“只听琴音未免单薄乏味,琴箫合奏方能引人入胜,早年二殿下曾与本宫以乐相识,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不如请二殿下出面与本宫合奏一曲。”
二殿下,还能是哪个二殿下,后楚国太子沈云昭善琴艺,云辽二殿下善吹箫,都是举国皆知的事,沈云昭想同二殿下合奏,倒也合情合理。只是······
在场有不少云辽的王公大臣,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递了个眼色,全都不敢触这等霉头。
庆熙帝看向沈云昭的眼神愈发凌厉,只一瞬便恢复自然,他摆摆手,回绝了他的请求:“罢了,他身子不适,不宜出面吹奏,太子既觉单薄乏味,那便当朕没有提过此事。”
话是这般说,可在场云辽臣子们皆知,二殿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面的,因为早在三年前二殿下便因病而故了。
想来倒也令人唏嘘,大殿下早年狩猎意外被猛虎咬死,二殿下三年前染疾身故至今,庆熙帝膝下如今只剩一位安宁公主。
沈云昭未再多言,躬身坐下继续享用他的美酒,白嬛却越发觉得此人似乎对云辽宫廷里的事了如指掌,他方才是故意提起二殿下,好回避庆熙帝的挑衅。
宫宴进行到下半场,白嬛百无聊赖的为身旁人布菜倒酒,心底按压着升腾而起的不耐,这种觥筹交错,人人戴着虚伪面具迎合的宴会她烦透了,眼下该寻思着如何出去找到安宁公主的寝宫,她好趁机下手。
“怎么了?”沈云昭察觉到她细微的动静,故而问道。
白嬛微微摇头,很好的将自己心思掩藏住,神情没有流露出丝毫破绽:“无碍,只是觉得有点闷。”
“本宫看你不像是闷。”沈云昭看了她一眼,搁下手中酒杯,碰撞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倒像是在筹谋什么算计。”
碰撞声不大,却重重敲击在白嬛的心上,她暗暗深呼吸,惊叹这人的洞察力过于敏锐,全身上下顿时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她担心自己再如何掩饰,全都会被沈云昭看穿。
“殿下说笑了,这里乃是云辽皇宫,我一介侍女哪里敢有什么筹谋算计。”
沈云昭一字一句皆是对人心的探测:“偌大的皇宫,侍女可以是绝妙的棋子,身份也可以是最好的掩护。”
白嬛故作装傻道:“殿下所言,我实在不懂。”
“不懂便罢了,你为本宫取些醒酒汤来。”
他说得极为懒散,好似真醉了一般,但白嬛自始至终都没有闻到他身上所散发的酒意,她了然道:“殿下稍等,奴婢这就去。”
有了沈云昭的指使,白嬛顺利走出了宫门,不同于殿内缭绕无趣的气氛,她悄悄吸了一口凉气,伴随着晚风带来的清醒舒畅以及夜幕之下的难以捉摸,她凭借灵活的身手隐身于黑夜之中,四处寻找着安宁公主的居所。
“小心些,若是怠慢了公主殿下,仔细着你们的皮!”
忽而,不远处一名太监的呵斥声引起了白嬛的注意,她躲在树上,茂盛的树叶遮挡了她的身影,使其无法轻易被人察觉。
那太监领着一队宫女匆匆赶往某一处,白嬛猜想他们必然是要前往安宁公主的寝宫,她飞身隐没在夜色里,悄悄跟上这些人。
此时紫薇宫内,气氛严肃紧张,殿内齐齐立着诸多宫女太监,他们全都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一幕。正中央跪着一名宫女,她不卑不亢承受着身旁另一名宫女的鞭刑,而这刑罚正是出自贵妃椅上的少女施令。
她悠然自得听着一声声皮开肉绽的击打声,直至手中的茶水凉了也未饮上一口,“芍药,你还是不愿说吗?”
施刑的宫女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贵妃榻上的少女,等候她的下一步处置。
芍药直挺挺的肩仍然没有屈从于刑罚所带来的痛苦折磨,她依旧还是那一句:“奴婢不知该说什么。”
安宁愤怒的摔碎茶杯,走上前重重甩了跪在地上的芍药一个巴掌:“吃里扒外的蠢货,本宫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与先前嘴硬的态度完全不同,芍药被赏了巴掌后不断磕头认罪:“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知错了,求公主殿下饶过奴婢吧!”
眼前尊容华贵的公主漂亮的眼睛眯了下,“芍药,你自小跟在本宫身边,对本宫一向是忠心不二,但你无故失踪了十日却嘴硬不肯交代,告诉本宫你究竟去了哪里。”
“公主,请恕奴婢不能说。”芍药痛苦的神情似有千万般的隐忍,但她不能说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安宁万般无奈,她叹息一声,说道:“你不能说的原因总该告诉本宫吧,那十日里本宫一直都在找寻你的下落。”
芍药失踪的那段时日里,安宁察觉出异常,她生怕芍药一不留心遭人算计生死不明,在这宫规森严的皇宫里,死个人原就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芍药是自小跟着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婢,是她在整个宫里最信任的人之一,她不可能放任芍药无故失踪,更不容许芍药有事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