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踪》花魁ing

18、第 18 章 “

　　“公主，不要再逼问奴婢了，奴婢有着不得已的苦衷。”芍药颤抖着身子，声泪俱下，多日来的恐惧全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她哭得像个泪人，可惜身旁的少女并不明白。

　　“你也知道，本宫的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你既不说那就别怪本宫发落。”

　　此话一出，方才施以鞭刑的宫女海棠当即跪下来替芍药求情：“公主，芍药定是有她的难言之隐，求求您饶过她这一回吧。”

　　安宁看着身边两名亲信皆跪在地上哀求自己，忽然浑身的气力像被抽干似的，她疲累得立在原地，说：“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乏了，想静一静。”

　　言外之意，便是她暂时放过了芍药。

　　二人听言连忙叩首谢恩：“谢公主宽恕奴婢！”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安宁失魂落魄的呆坐在贵妃榻上，她清楚如今宫中自己所能信任的只有海棠和芍药，紫薇宫不乏有庆云宫里派来监视她的人，她日益变得暴躁不安，性情乖戾，可却无人能够听她诉说藏在心底的恐惧与痛苦。

　　深宫之内，暗流涌动，安宁觉察出古怪已然不是一日两日了，她的父皇一夕之间性情大变，两位皇兄接连死于非命，母后伤心离宫，带发修行，母女俩因此再也未能得见一面。

　　不对劲，处处都充斥着不对劲。安宁自小心思细腻，她察觉到古怪，却不知古怪在何处，尤其是庆云宫的那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父皇。

　　这时，殿外忽然有人禀报：“公主，许公公差人给您送东西来了。”

　　安宁一听，眼里似是有了光，连忙起身吩咐道：“快让他们进来。”

　　很快，许公公领着一帮宫女进殿，恭恭敬敬向她行礼道：“老奴拜见公主。”

　　安宁瞧见七名宫女手里各自端举着奇珍异宝，她迫切的望向许公公，许公公了然，转头命令道：“你们将这些放下便出去吧，杂家还有话要同公主说。”

　　混在其中的白嬛同旁的宫女一样将手中之物安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她如今顺利进入紫微宫，只需要顶替别的宫女身份，找寻机会下手便可。

　　她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个鬼鬼祟祟意图偷听的宫女，于是悄无声息的上前从背后将其打晕，趁着夜黑风高，无人察觉，白嬛打算寻处地方将人藏起来。

　　宫里丢个人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嬛终于在一处荒僻，极少人经过的地方寻到了一口枯井，她将肩上的宫女放下，默默对着昏迷的人说了句：“得罪了。”

　　就在她要将宫女扔进枯井时，井内忽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气息，白嬛一愣，惊疑道：“这口井怎会有如此强烈的怨气。”

　　“你是谁？”白嬛看向那股怨气，浓厚的怨气在朦胧月影的余晖下逐渐显现出一缕冤魂。

　　待冤魂完全展露面容，白嬛霎时震惊在原地，因为那冤魂不是别人，正是她先前在宫宴上所见到的庆熙帝！

　　“你······”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冤魂，惊诧问道：“你怎会在这里？”

　　冤魂见她可以看到自己，便向她说明自己的身份来历：“我乃是云辽的庆熙陛下。”

　　“我知道。”白嬛先是点头，随后又觉得古怪，“可你既是庆熙陛下，那宫里的那位又是谁？”

　　冤魂告诉她：“他是妖邪，在十年前顶替了朕的身份，还将朕扔于这枯井之下。”

　　白嬛这下明白了：“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庆熙陛下，那人是个冒牌货。”

　　冤魂点点头：“不错。”

　　事情还要从十多年前说起，彼时的庆熙帝去往江州微服私访，那里是皇后崔氏的家乡，他此番前来是因涝灾以及外戚灭门之案发生，先前外派的官员大臣一律对此案束手无策，崔氏一族势力在江州盘根错节，可在一夕之间崔氏这样的名门望族被人尽数屠戮，朝野震惊。他派去的官员无从下手，于是他便打算亲自来一趟江州调查，却不想这一去竟是让他入了鬼门关，有去无回。

　　倒也不算是有去无回，那妖邪故意制造出江州乱象引他前来，等他进了圈套后便被其暗中杀害，妖邪变作庆熙帝的模样将所有案件息事宁人，表面上如此，背地里却是屈打成招将所有知情人全部灭口，包括遍布江州的外戚势力也全盘被摧毁。

　　妖邪虽杀害了庆熙帝却没有将他埋于江州，而是偷偷带回了箬城，将他埋于这枯井之下。

　　“原来是这样。”听完事情的经过，白嬛了然般点头，可紧接着她不解道：“你既死于妖邪之手，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怨气，令你阴魂不散？”

　　冤魂闻言似有难言之隐，他犹豫了半晌方才回答：“因为那妖邪将我扒了皮。”

　　扒皮！

　　白嬛顿时恍然大悟，却也震惊于妖邪手段之残忍，令人头皮发麻的同时，想到一国之君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人抛尸在荒芜的枯井之内，哪怕是任何人都心存余悸，不免对这位悲惨遭遇的帝王油然生起百般同情。

　　“妖邪的幻术骗得了一时却骗不了一世，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才会想出扒皮的法子。”

　　冤魂点点头，又告诉她：“我的两个儿子相继死于妖邪之手，你既然能看见我，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白嬛没有拒绝他，“你说。”

　　庆熙帝的冤魂缓缓望向紫微宫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心与不舍：“我如今已是孤魂野鬼，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就是安宁这个女儿，劳烦姑娘能否帮我好好照顾她，她金枝玉叶，自小便骄纵的很，我从旁人口中得知，她发现了蛛丝马迹，我担心她会同她两个兄长一样，遭到那妖邪的毒手。”

　　“这······”白嬛一时语塞，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混入云辽皇宫的企图也是想对他这个宝贝女儿下手。

　　瞥见冤魂充满希冀且恳求的眼神，白嬛咬咬牙：“行，我先帮你照看她一时。”

　　或许是做帝王秉承着长期以来不容质疑的权威，庆熙帝对这个一时的回答感到不满意，被白嬛看穿后解释道：“我本就不是宫里的人，来到此处自然是有我的目的，我意外撞见你，答应你的恳求只是出自对你悲惨遭遇的同情，我理解你身为父亲对女儿的担心，但你不该要求我那么多，这事本就与我无关。”

　　庆熙帝听完她的话沉思片刻，觉得白嬛言之有理，是自己过于唐突了，于是躬身作揖表示感谢：“是我唐突了，但不管如何，姑娘能代我照看安宁，作为一个父亲已是感激不尽，今日本是朕的寿辰也是安宁的生辰，我无法亲自前往，还望姑娘能帮我转达一句，让她好生照顾自己，有劳姑娘了。”

　　说完，他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于井内。

　　白嬛看向一旁不省人事的宫女，因着井下的亡魂，思虑再三还是于心不忍，她将其放在花丛之中，施法抹去对方所有的记忆。

　　而另一头紫微宫内，许公公让安宁公主掀开陛下赐给她的生辰礼物，安宁在他鼓励的目光下一个个掀开，瞧见一如既往都是些珍宝美玉，她面色逐渐失落，在掀开最后一块遮布时，忽而一颗与众不同的夜明珠映入安宁的眼帘，她眼底仿佛燃起了希望一般，泪水骤然滴落下来。

　　“许公公，这是何物？”她抽泣着问向一旁立着的许公公。

　　许公公慈爱般看着安宁，顺着她的话反问道：“公主难道不知吗？”

　　她知晓，她怎会不知晓，因她自小怕黑，所以母后每年生辰都会送她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并在离宫前叮嘱过自己，见夜明珠如见母后，而眼前这颗夜明珠显然不是出自庆云宫里那位的手笔。

　　“母后······”安宁哭得似个泪人，她转头看向许公公，急于想从他口中求证内心的猜测，“她是不是还活着？”

　　自从抛下她离宫之后，安宁没有再听到关于母后的任何消息，于是她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母后很有可能同她的两位兄长一样，早已遭到暗害，只是被人提早封锁了消息，而这个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庆云宫里的那位。

　　许公公不免叹了一声，提醒她道：“公主，有些事咱们心底自个儿清楚便好，不必宣之于口。”

　　他的言外之意，安宁听懂了，如今的深宫之内耳目重重，危机重重，她的两位皇兄先后死于非命的下场，她也不是没看见，眼下虽未引起怀疑，但更要懂得明哲保身，护自己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