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踪》花魁ing

15、第 15 章 “

　　“怎么停了？”

　　“殿下，前面有一老妇昏倒，阻了我们的去路。”侍卫长枫看了眼前方的路况向马车里的人回禀。

　　那人道：“去看看。”

　　“是。”

　　长枫下马走到白嬛身边，看清女子的容貌微微惊讶，他因对方满头白发误认为是老妇，没想到竟是个妙龄女子。

　　“姑娘，快醒醒。”他唤道。

　　白嬛被他再三推搡而苏醒过来，她迷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问：“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长枫木着脸解释：“姑娘方才昏倒在路上，挡了我们的去路。”

　　“抱歉，我在回京的路上遭遇了劫匪，一路逃亡竟晕倒至此。”白嬛扶额，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

　　长枫没有接话，而是仔细打量她，看她衣着首饰的确像是出自商贾之家，此地靠近云辽边境，若是商贾应当做得是两境的买卖，只是······

　　“小女子家中以贩卖茶叶为生，爹娘这次是想去后楚做笔买卖，可是没成想回箬城的路上，遇见了劫匪，他们二老为保护我皆遭了毒手，我拼了命的逃走······”白嬛看出他心中所疑，不紧不慢将提前编好的话说给他听，在说到动情之处，滚烫的泪水适时潸然落下。

　　她看起来十分狼狈，对于一个柔弱姑娘来说无故遭逢大难确实令人动容，长枫信了她的话也深觉她可怜：“这样吧，我们也正要去箬城，我先去禀明公子，看他是否愿意让你随我们一同上路。”

　　“真的吗？若小女子真的能够回到箬城，必然加以重谢。”白嬛靠着柔弱装扮的姿态，加上两滴清泪，顺利争取到一丝机会。

　　她看着侍卫长枫回到马车旁悄悄说了些什么，大约半晌后，马车里传出回音：“给她一匹马，让她跟着，若她不会骑，就别管了。”

　　“属下遵命。”得到那人的首肯，长枫牵了一匹玄驹过来，伸手递给她缰绳。

　　白嬛望着眼前还算温顺的马，一时有些纠结。

　　长枫见她脸色复杂，只好告诉她：“我们公子说若你不会骑，那便无法带你上路。”

　　他了解殿下的脾性，这些小事他向来觉得麻烦，能给这位姑娘一匹马，已是格外开恩了。

　　“那这样，我让······”

　　长枫也不想为难她，打算让她与其中一名侍卫共骑，却听白嬛斩钉截铁道：“给我吧。”

　　他闻言稍稍一愣，可白嬛迅速接过他手里的缰绳上马，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丝毫不像先前那般娇滴滴的作态，反而举手投足间颇具豪迈风姿。

　　“有劳阁下带路。”

　　“你！”长枫满脸震惊，敢情她会骑马，方才那副姿态原来都是骗自己的！

　　白嬛根本不理会他会如何看待自己，就算不跟后楚使臣车队，她也能仅凭自己前往箬城，但苦于身上的银两不多，路途遥远，跟着他们是眼下最好的打算。

　　后楚这队人马是受邀前去箬城为云辽庆熙陛下祝寿，这一路上白嬛跟随他们同吃同住，也打探到马车里的人，身份乃是后楚尊贵的太子殿下——沈云昭。

　　沈云昭此人，白嬛了解不多，只听说他同睿王沈弈私交甚笃，若自己能够同他打好关系，日后必然可以借机接近沈弈。

　　白嬛在客栈的厨房炖了一盅松茸雪梨汤打算去沈云昭那里献殷勤，走到房前时意料之中被长枫拦下，长枫面无表情掀开盖子，取出银针试毒。

　　“白姑娘怎么突然想起炖汤了？”

　　他这一问，白嬛自然早就想好应对之策：“前几日赶路时，听见马车里有咳声，想来公子这几日定是累坏了身体，小女子受公子恩准得以随行，便想尽些绵力报答公子。”

　　长枫这段时日一直在观察她。

　　白日里，白嬛仍旧是同他一般骑马赶路，风吹日晒，毫无半点怨言，入住客栈后发现她和车队人马同吃同住，与其中为数不多的女眷关系尤为交好。他心生敬佩的同时不忘将此事告知于殿下，可殿下似乎对此女并不关心，也只是一句“随她去吧。”

　　“这汤白姑娘交给我便可，我会替你送到公子面前。”

　　“那就有劳长枫统领了。”白嬛也不扭捏，大方将汤盅递交到他手里，说完便转身离开。

　　长枫端着汤轻轻叩门，门里传出一声：“进来。”

　　沈云昭此刻正在看书，门外的动静他早就有所察觉，待瞥见长枫将汤放在桌上，他开口问：“她送来的？”

　　长枫恭敬回答：“回殿下，白姑娘听闻您这几日偶有咳声，便炖了这盅汤送过来。”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属下告辞。”

　　待人走后，沈云昭将手里的书放下，掀开汤盅的盖子，蓦然一股香气扑鼻，他浅浅尝了两口，立马食欲大增，时隔经年，再次尝到这份熟悉的手艺已然物是人非。

　　少顷，只听他口中忽然呢喃道：“清珑······”

　　翌日，白嬛有意想向长枫打听昨日送完汤的情况，长枫略有些尴尬的轻咳几声，背着人悄悄告诉她：“白姑娘昨日的汤，公子全都喝完了。”

　　末了，他还强调一句：“一滴不剩。”

　　此去箬城的路途遥远，这一路长枫清楚沈云昭的胃口不佳，每每厨房做的膳食都见他少有动筷，这回能将一碗汤膳全部用完，足以证明白嬛的手艺极佳，甚至可媲美宫里带过来的大厨。

　　白嬛听完他的话暗自点头，她本就有心想与沈云昭交好，那么从膳食入手，说不定会得到他的青睐，日后便有机会利用他接近沈弈。

　　“那不如这样，公子的膳食往后就包在我身上吧。”这是绝佳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嗯，那就试试吧。”长枫稍稍思忖，便同意了白嬛的提议，他也不想看见殿下日渐消瘦下去。

　　就这样，沈云昭每日都尝到了白嬛所展现的各种手艺，可令白嬛纳闷的是，她这般绞尽脑汁变着花样给他做膳，可自始至终沈云昭都没有问起过她，也未曾提出要见自己一面。

　　难道是哪里出了岔子吗？

　　白嬛看着他从日渐消瘦再到日渐圆润，心中实在摸不准这位后楚太子的心思，从长枫那里得到的消息是沈云昭回回都将她做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并且表示自己从未见过公子胃口如此之好，倒让他不由吃惊，没想到这意外出现的白姑娘做出的饭菜竟如此合殿下的心意。

　　赶了约莫有两个月的路，后楚这一队人马终于顺利抵达箬城，在云辽官员的接应安排下，他们当夜入住了驿馆，白嬛自然也跟着住下。

　　长枫身为侍卫统领，护卫沈云昭乃是他的职责，白嬛从一开始出现时，他的确动过一丝怜悯，并未怀疑她的身份，但这一路种种表现来看，他认定白嬛绝非出自普通商贾之家，心下便起了疑，但殿下似乎能够猜到他的想法，并告诉自己此女不足为戒，无需多加防范。

　　“可殿下，她凭空出现不知是何意图，属下担心······”长枫自然有他的顾虑和担忧，不能因为她的手艺好就贸然轻信。

　　“无碍，她威胁不到本宫。”

　　沈云昭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立马让长枫卸下诸多防备。

　　也是，一个姑娘家的确威胁不到太子殿下，更何况这段日子因为有她，殿下的食欲也恢复了不少。

　　彼时庆云宫内，庆熙帝接到安插在东陵国的探子传回情报：启晨帝驾崩，其子上位，白嬛变妖一事确认属实，眼下已逃出东陵境内，如今流落云辽。

　　东陵国自来与云辽接壤，数年来因边境疆土而屡屡开战，庆熙帝野心强盛，欲向周边扩张版图，他起初并不将东陵放在眼里，可数年来的交战让他意识到东陵并非是块好啃的骨头，启晨帝也不是懦弱无能的小辈，光是白家两代将军早些年也极为令人头痛，远幽关一战白嬛更是折损他云辽猛将夏侯笠，庆熙帝不会小看此女，她绝非等闲之辈，以及消息中还提到，白嬛如今已然变妖。

　　“妖？”庆熙帝不由冷笑，“真是天助朕也。”

　　一旁的许公公见陛下龙颜悦色，也跟着附和道：“陛下如此高兴，想来应是好消息。”

　　“不错，是个好消息，东陵国启晨帝身亡，那么待朕拿下东陵也指日可待。”庆熙帝说着，脸上闪过一抹阴鸷得意的神情。

　　“启晨帝身亡？”许公公闻言当场愣住，察觉失态后张口结舌道，“奴才记得东陵国那位尚且还年轻。”

　　“正因为年轻，所以才会遭朕安插在东陵皇宫内的棋子暗算。”

　　庆熙帝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忽然引得身后人四肢骤然发冷。

　　“恭喜陛下，只是东陵眼下正逢新君即位，陛下的寿辰也许······”许公公言下之意便是东陵很有可能不会遣人前来祝寿。

　　“无需担心，朕既邀请了，他们便不会不来。”庆熙帝不仅仅是办寿宴，更想借着寿宴敲打其余三国，正所谓先礼后兵，这些人若是不配合，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