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想靠近妳》清小澄

6、第五章：欢迎走进我的小世界 01 顾蕾的家在

　　顾蕾的家在一个老旧公寓的四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墙壁漆着白色的油漆，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水泥。每一层的转角处还堆着邻居的杂物，旧报纸、空纸箱、杂乱的鞋柜和陈旧的汰换家具，这让原本就不宽的楼梯显得更狭窄。
　　秦心语跟在顾蕾身后爬楼梯，小心避开地面的障碍物，脚步很灵活。
　　「妳从小就住在这里吗？」她问。
　　「小学的时候才搬来的，这里离爸爸工作的地方近。」
　　「妳爸是做什么的？」
　　「……以前在工厂上班。」
　　顾蕾没有说太多。
　　她不太习惯跟别人聊家里的事，并不是因为她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之后，她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表情看她。
　　同情？怜悯？或是尴尬？
　　她不想看到那些情绪。
　　这栋公寓的户型是左右两户，爬上四楼后，顾蕾先敲响了右边那户人家的大门，铁门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梯间内发出很大的回声。
　　「谁啊？」门后传来一阵高声的询问。
　　「梅阿姨，我是顾蕾，来接小茵的。」
　　「来了来了。」
　　门后由远而近传来拖鞋趴搭趴搭的声音，然后大门被打开了，一个满头短卷银发的中老年妇女站在门口，面带笑意。
　　她看见顾蕾，眼睛一亮：「小蕾来啦！」随时回头朝屋内喊：「小茵，妳姐姐来接妳啰！」
　　屋里立刻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小女孩从里头的房间跑出来，嘴里边喊着「姐姐－－」，一边像颗小炮弹一样扑进顾蕾怀里。
　　顾蕾蹲下去接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小茵今天有没有乖呀？」
　　顾茵仰起脸甜甜的笑：「有－－超乖的！」
　　顾蕾站起身，向梅阿姨道谢。
　　「梅阿姨，谢谢妳帮忙照顾小茵，没有耽误到妳的事情吧？」
　　梅阿姨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临时有点事不得不出门，但也没那么急，等妳回来的时间还是有的！」她的目光落在秦心语身上，「对了…妳旁边的这位是？」
　　秦心语顿了一下，介绍道：「她是我的朋友，秦心语。」
　　秦心语礼貌地点头，微笑道：「阿姨您好。」
　　「好、好…」梅阿姨点头，没再多寒暄，拿起门边的包包说：「那阿姨要准备出门了，妳们快点回去吧！」
　　顾蕾牵起小茵的手：「好的，梅阿姨再见，小茵，和阿姨说再见。」
　　「阿姨再见！」小茵挥挥手。
　　对方笑着应：「好、好，再见再见。」
　　梅阿姨关门上锁后下楼去了，顾蕾转身走到对门前，从包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这里就是我家。」
　　秦心语跟着顾蕾在门口换鞋子，顾茵已经三两下甩掉鞋子，蹬蹬蹬地跑进客厅，从客厅的柜子里抱出两包零食。
　　「姐姐，我要吃饼干。」
　　「不可以，等一下要吃饭了。」
　　秦心语走到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屋子不大，但收拾的很整齐，显得空间很宽阔，她的目光很快找到了厨房的位置，开口问：「那里是厨房吧？」
　　她提着食材走了过去，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
　　顾蕾站在她身后，有些怔愣，问：「妳真的要煮啊？」
　　「当然。」秦心语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伸手将袖口拉到手肘，「我总不能只蹭饭不劳作吧！放心，我煮的饭吃不死人的。」
　　顾蕾的表情有些窘迫：「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顾茵扯了扯顾蕾的衣角，小小声地问：「姐姐，这个人是谁？」
　　顾蕾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顺便没手她手上的两包零食。
　　「这是姐姐的朋友，秦心语。要有礼貌，快点打招呼。」
　　顾茵眨眨眼，认真地朝秦心语仰起小脸，脆声说：「鱼姐姐好！」
　　秦心语忍不住噗哧一笑。顾蕾立刻纠正：「小茵！不是鱼姐姐……」
　　「没关系啦，」秦心语摆摆手，蹲下身与小茵平视，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这样叫比较亲切不是吗？鱼姐姐这个称呼，我很喜欢哦！」
　　顾茵被夸了，笑得更开心了。
　　「鱼姐姐！」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又大又甜。
　　「乖——」秦心语伸手摸了摸顾茵的头，「小茵晚上想吃什么？」
　　顾茵偏着头，小脸满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掰着手指数：「唔…想吃薯条、炸鸡块……」
　　「嗯嗯！」秦心语煞有介事地点头，彷佛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然后自顾自地说，「那就炒两盘青菜、一盘肉、再加个汤。」
　　顾茵傻住了。
　　「不是不是！」她急了，跺着小脚强调：「是薯条和炸鸡块！」
　　「知道知道。」秦心语再次附和般地点点头，「汤就煮蕃茄蛋花汤怎么样？」
　　「不要！」顾茵的小脸皱成一团，「我不喜欢吃蕃茄！」
　　顾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秦心语跟她不一样，她从来不会用这种方式跟顾茵说话。她只会明确地说「不行」、「不可以」。
　　但秦心语却会耐心地跟一个四岁的小孩认真地讨论晚餐内容，虽说是故意逗她的成份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