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想靠近妳》清小澄

5、第四章：见妳，成了我的习惯 后来的几个

　　后来的几个礼拜，她们的见面变得规律起来。
　　每个礼拜一到两次，大部分是在假日，偶尔平日晚上秦心语下班后会绕过来找她。地点不一定，有时候是咖啡店、有时候是公园、有时候只是在捷运站附近的便利商店门口站着聊几句。
　　顾蕾不太确定这算不算「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她没有跟朋友相处的经验，无从比较，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有人记得、在意她，甚至愿意花时间陪她。
　　「今天要画什么？」秦心语站在公园的大树下，双手叉腰。
　　她们今天约在顾蕾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公园不大，但有一棵很老很大的榕树，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地上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顾蕾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素描本摊在腿上，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妳……站着就好。」她说。
　　「站着？就这样站着？」秦心语维持着双手叉腰的姿势，看起来有点滑稽。
　　「……对。」
　　「好吧…」
　　秦心语站直了身体，双手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抬起，阳光落在她的左半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特别分明－－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嘴唇、那一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顾蕾开始画了。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秋天的落叶被风扫过地面，她的笔触很快、很果断，跟她说话时那种吞吞吐吐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画画的时候，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怎么样？」秦心语突然开口，「我这个姿势可以吗？」
　　「……可以，但妳别一直换姿势。」
　　「我想让妳看看哪个姿势的我看起来最酷。」
　　顾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我觉得都很好。」
　　秦心语的眼睛亮了起来：「妳终于笑啦！」
　　「咦？」
　　「妳老是愁眉苦脸的，妳看看妳现在笑起来多好看。」
　　顾蕾的笑容僵住了，她不太确定该怎么面对这种称赞。
　　说「谢谢」好像太疏离，说「没有啦」又像在否定对方，她以前都是直接低头不说话。
　　秦心语看出了她的窘迫，笑着说：「面对别人的称赞，挺起胸膛大方接受就好了，别想太多。」
　　顾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秦心语。
　　「谢谢。」
　　难得没有吞吞吐吐与迟疑。
　　秦心语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不错嘛，进步了。」
　　顾蕾低下头，继续画，耳朵有点红。
　　公园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只鸟飞过来，在草地上啄食，啄几下又飞走。远处有一个妈妈带着两个小孩在玩丢接球，小孩的笑声被风吹过来，断断续续的。
　　「对了，上次妳说……」
　　秦心语的话说到一半，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顾蕾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马上接了起来。
　　「梅阿姨？」
　　『小蕾啊，不好意思打扰妳。』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急促的声音，『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得出去一趟，妳现在方便回来吗？』
　　「啊……好、好，我马上回去。」
　　『那就麻烦妳了，不好意思啊！』
　　「不会不会，谢谢妳帮我照顾小茵。」
　　挂掉电话，顾蕾阖上素描本，开始把东西收进包包里。
　　「那个……抱歉。」她对秦心语说，「我得回去照顾妹妹了。」
　　「刚刚打来的是？」
　　「是邻居的阿姨，我不在的时候她会帮忙照顾我妹妹。」顾蕾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但刚刚她说临时有事要出门，我得快点回去。」
　　秦心语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小蕾，妳介意晚上让我蹭个饭吗？」
　　顾蕾愣住了。
　　她刚刚叫她…小蕾？
　　这个称呼太亲密了，从小到大只有待她如亲女儿一样的梅阿姨会这样叫她，她亲生父母都没这样叫过。
　　「妳……妳怎么突然这样叫我？」顾蕾的声音有点慌。
　　「怎么了，我不能这样叫妳吗？」
　　「没……没有不行……只是不太习惯……」
　　「听我多叫几次就习惯了！」秦心语笑得很自然，「我们现在也算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吧？妳也可以叫我阿语，我的好朋友都这样叫我。」
　　阿语。
　　顾蕾在心里默念这个称呼。
　　感觉……还不错。
　　「……好。」
　　「那你现在叫叫看！」
　　「……唔……」
　　「很难以启齿吗？」
　　顾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要赴死一样。
　　「……阿……阿语。」
　　她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要被风吹散，但秦心语听到了，她忍不住笑出声。
　　「走吧！」她转身往前走，「我也想认识妳妹妹，看是不是和她姐姐一样可爱。」
　　顾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提高声音。
　　「啊？等、等一下……我……我还没答应让妳去……」
　　「我可以帮忙做晚餐哦！」
　　「可是……」
　　「家里有食材吗？没有的话等一下去超市买一些，今晚就看我大展身手。」
　　秦心语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顾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阿语！等、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