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想靠近妳》清小澄

4、第三章：一杯咖啡的距离 02 「我……我

　　「我……我不是很擅长人像画……」
　　「可是我看妳过去画的几张人像画都画得很好啊！」秦心语说，「但好像都是同一个人，那是你的朋友吗？」
　　顾蕾沉默了一下。
　　「不是的……那是我的妹妹。」
　　「妹妹？」
　　「嗯……因为我不知道要画谁，所以就画妹妹。」
　　「你可以画父母、朋友啊！或是艺人明星什么的。」
　　「唔……」顾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是……我只想画喜欢的人。」
　　「妳不喜欢他们吗？」
　　「我、我的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我不想画他们。我也没有什么朋友，那些艺人明星我一个都不认识……」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委屈，「为什么要花时间画他们？」
　　秦心语没有马上回答，她安静地看着顾蕾，像是在思考什么。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才认同的点头。
　　「妳说的对。」秦心语说，「要画就画喜欢的!要不这样吧……如果妳不擅长人像画，又想练习的话，我来当妳的模特儿怎么样？」
　　顾蕾睁大了眼睛：「模特儿？」
　　「对啊！妳想要我摆什么姿势尽管开口，我尽量配合。」
　　「可是……」
　　「妳放心，我对妳没什么企图。」秦心语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就是看到妳这样子，总让我有点放心不下……」
　　「我、我怎么了？」
　　「唯唯诺诺、畏畏缩缩，还总是一脸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秦心语说，「你说你不擅长和人说话，肯定也不常和别人打交道，平常没少被欺负吧？」
　　顾蕾没有说话，这话多少有点贬低她的意思了，但她没想到秦心语会直接说出来。
　　而且她没有被欺负，只是大家都习惯把她当作隐形人而已。
　　而且她也已经习惯了不被当作一回事、习惯了在团体里被忽略、习惯了发言不被理会、习惯了坐在角落看着别人热热闹闹，然后她会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但「习惯」跟「内心是否喜欢」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我……」她吸了一下鼻子，眼眶有点热。
　　「欸欸，别哭啊！」秦心语赶紧说，「我只是想说我当妳的模特儿的话，我们就可以多一点相处时间，我也可以教妳怎么和人来往。」
　　「我……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秦心语看着她，叹了口气。
　　「人是群体动物，一个人会很难受的。从下周开始，我们每个礼拜约一到两天见面，怎么样？」
　　顾蕾低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想拒绝，她不想让任何人走进她的生活。
　　她和秦心语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她是那个只会缩在角落画画、在捷运站连「不好意思」都说不出口的人，因为外放的气质太阴沈了，在学校里从来没有人主动找她说过话。
　　像她这样的人，不配有朋友。
　　而坐在她对面的秦心语，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这样的人应该去结交更好的人。
　　「我觉得还是不……」
　　「别急着拒绝啊!我知道踏出舒适圈不容易，但妳这么优秀，我觉得妳未来一定能变得更好，毕竟妳还是学生，未来的可塑性还很高，别在这种时候就把自己定型了。」
　　「我…很优秀?」顾蕾迟疑。
　　「妳不优秀吗?妳可是拥有上万粉丝的网红插画家慢慢熊欸!」
　　被夸了…顾蕾心中萌生小小的喜悦，但她还是有些自我怀疑，自己真的能变得更好吗?她真的做得到吗?
　　似乎是感觉到对方的害怕，秦心语的声音变得温柔又坚定:「我会帮妳的，首先，就先好好的和我成为朋友，好吗?」
　　顾蕾的心中有点震动，内心干涸的土地下似乎有一株小小的幼苗努力往上钻动，想碰土而出。
　　那是渴望，一种她很久没感觉到的情绪，让她不自觉地开口:「…那…好吧……」
　　「好，那现在我教你的第一点就是，面对朋友的邀约，你必须要抬起头，坚定的和朋友说『好』。」
　　顾蕾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看着秦心语的眼睛，毫无犹豫地开口。
　　「好。」
　　秦心语满意地笑了：「乖，很棒。」
　　顾蕾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她在心里问自己：她是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此时，草莓千层送来了。
　　放在纯白瓷盘上的金黄色饼皮层层迭迭，中间夹着鲜奶油和新鲜草莓，最上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糖粉，看起来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秦心语把盘子推到顾蕾前面：「来，吃吧！」
　　「你不吃吗？」
　　「我不太吃甜的，这本来就是点给你的。」
　　顾蕾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皮薄而酥脆，奶油香甜不腻，草莓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味，每一口都是恰到好处的平衡。
　　「好吃吗？」秦心语问，眼睛里带着期待。
　　「嗯。」顾蕾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点，「很好吃。」
　　「太好了！」秦心语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们就这样在咖啡店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大部分的时间是秦心语在说话，聊她的工作、聊她公司的同事、聊她之前去国外旅行遇到的趣事。顾蕾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回一两句话。
　　她发现，跟人相处好像也没有那么累。
　　现在的她还在学习，所以她只需要坐在那里听，看着秦心语说得眉飞色舞的样子，然后偶尔笑一下。
　　「你在想什么？」秦心语突然问。
　　顾蕾回过神来：「没有……只是在听妳说。」
　　「真的？」秦心语挑了挑眉，「可是妳的表情像是在想什么很深奥的事情。」
　　「没有深奥……」
　　「那妳在想什么？」
　　顾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在想……妳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才第二次见面。」
　　秦心语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没有为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妳是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这句话让顾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在喝咖啡。
　　咖啡有些冷了，她的胸口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