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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留余地 “我为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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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垣王府
朝山帝一声令下,宴席正式开场。乐师舞女一一登台,为在场之人助兴。
靡靡之音响荡在整个垣王府里,震耳欲聋。参宴宾客及其家眷皆是红光满面,谄媚连连。
在此期间,时不时地就有人端起酒杯,给今日宴席的主角皇浦孤渊敬酒。
皇浦孤渊一一接下,与众人虚以委蛇。
数杯酒灌下肚中,皇浦孤渊脸颊透着绯红,就连脚下也有些虚浮。微风恰好拂过,吹得皇浦孤渊衣袖飘飘,乌黑发丝飘扬。
再加之垂落的柳絮纷飞,任谁瞧了,都得称赞一句“好一个翩翩公子”。皇浦孤渊本就有一张好皮囊,酒醉后的微醺更是让其容貌多了几分朦胧之感。
未婚女眷看红了眼,纷纷以帕掩面,佯装交谈。众人只待垣王相貌非凡,一看便知此人绝非池中俗物。若非此人多舛的境遇,只怕当皇帝的人……
可众人想归想,却不敢随意说出。原因无他,只因当朝圣上就在此处。天子脚下,谁敢随意放肆?
倒是有几个眼尖的官员瞧见,举起酒杯,朝垣王与朝山帝恭敬一拜。
“今日宴席之乐,幸得陛下与垣王殿下赏赐!臣等人,祝愿陛下与垣王殿下兄弟情谊长长久久。”
“我大罗王朝有了陛下与垣王殿下两人,实乃朝臣百姓之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垣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山帝端起酒杯,朝皇浦孤渊晃了晃。
“朕祝贺兄长乔迁府邸之喜!今日难得有如此大好机会,不如朕与兄长敬诸位大人及其家眷一杯?”
朝山帝这话说的刁钻巧妙,既承认了他才是掌管大统的皇帝,又变相的展露他与皇浦孤渊兄弟情深。如此一来,就算皇浦孤渊是身份尊贵的嫡出兄长,也得永远位居其下。
皇浦孤渊嘴角一扯,倒笑不笑。幸亏他如今酒醉可稍作掩饰,要不然……
皇浦孤渊摇摇晃晃走至皇浦朝山身前,欲要回应。
不曾想,突发变数。皇浦孤渊不慎踩中一块石头,重重摔落在地。隔得远远瞧去,好似皇浦孤渊向皇浦朝山行了一叩拜大礼。
见此变故,众人下意识的后退,眼眸都是一沉。
顶着数道灼灼目光,皇浦孤渊拍拍额头,自嘲道:“望陛下赎臣方才失礼之举,是臣酒醉糊涂了!”
皇浦朝山曲起手指,敲打在膝盖骨上,扬起嘴角。
“是吗?”
空中正好落下一道不轻不重的闷雷,似警告也似预兆。无形烈焰一触即发,寒风肆虐刮过垣王府。冰火两重天下,府中之人险些站不住脚。在这威压之下,接二连三有人跪地。
众人垂下头不敢说话,余光上下打量着皇浦朝山与皇浦孤渊两兄弟。
兄弟两人四目相对,僵持半瞬。那一瞬,两人仿佛透过对方的脸看到了过去的他们。
彼时,为了争抢父亲皇浦涧越的爱,他们的母亲斗得水深火热。
懵懂孩童最易受大人干扰,明明他们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却因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渐生嫌隙。
不知何时起,他们的关系僵到了极点,一见面便要拳脚相向。
皇浦孤渊作为兄长,无论是身形还是力气,都在皇浦朝山之上。每每两人较量,毫无疑问,都是皇浦朝山落了下风。
皇浦朝山虽被揍得鼻青脸肿,却死活不愿服软。皇浦孤渊虽气恼,却拿皇浦朝山没法。
过后,皇浦孤渊还会被他们的父亲狠狠责罚。被打时皇浦孤渊一声不吭,一双鹰崽子的眼凶狠地盯着皇浦朝山瞧。
想不到多年后,他们竟还能重温童年过往。但过往之人早已逝去,只剩下他们这对骨肉相连的亲兄弟。再执着于过去,实乃浪费时间。
同一时刻,皇浦朝山与皇浦孤渊面容变缓,会心一笑。
“兄长请起!今日是兄长的乔迁之喜。方才之事,想来是兄长一时兴头喝多了酒所致!此等小事,朕作为弟弟怎好过多责罚?”
“臣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场潜在的腥风血雨,在兄弟两人斡旋下消散得无影无踪。皇浦孤渊淡然起身,持着完好无损的酒杯,随朝山帝一道敬酒。
众人心照不宣地推杯交盏,宴席再度回归热闹。
天地变幻,昏暗天空乍现出一丝曦光。光芒在人间大地来回流连,最后落至一偏僻角落。
此刻,谢别鹤正仰躺在屋顶,拿着一枚暗器细细把玩。刚才那场闹剧,他不偏不倚瞧了个正着。
对于皇族的变化莫测,混迹江湖多年的谢别鹤略有耳闻。可当他真正见识时,只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浦孤渊被其父皇浦涧越抛弃民间多年,心中自然有气。但面对抢走其父宠爱、储君宝座的庶出弟弟时,皇浦孤渊却只能被迫忍气吞声,不惜以失去尊严的方式向朝山帝投诚。
而朝山帝早已看穿却装聋作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来自嫡兄装作摔倒的叩拜大礼。这就是,帝王世家中人的悲哀之处……这些人明知不对,明明厌恶如斯,却依旧如此。
然谢别鹤只是叹息片刻,便再次握牢了手中暗器,将暗器瞄准了宴席之上。
暗器尖端在众人身上来回迁移,最后指向了一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官员。
在其一旁,是一容貌姣好出身卑微的混血女奴。官员舔了舔舌,一双放荡的眼几乎黏在了她的身上。
混血女奴意欲躲避,却是无路可逃。借着宴席人群遮挡,官员扯着她的手,欲行不轨之事。
混血女奴身份低贱,纵然她不愿,却不敢在如此重大宴席上高声喊叫。
无耻官员即将得逞,混血女奴扯破了掌心,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不曾想,一枚暗器倏地擦过她的衣袖,正中官员的左眼。
暗器轱辘一声落地,鲜血横流,血腥扑鼻而来。
因瞎了左眼,官员两只手胡乱扑腾,发出惨叫。
“啊啊啊!”
受此干扰,乐师不慎弹错了一根弦。
错乱音节响荡府邸,好好的宴席彻底化为了泡影。
数名黑衣刺客跃下屋顶,直指瞎了眼的李太傅。
“受死吧!你这奸佞!”
刀光剑影间,李太傅被捅了数刀,命丧当场。险些遭此人毒手的混血女奴目睹全程,“啊”的一声跌倒在地,不住抽着哆嗦。
“好汉!求你们别杀我!小女上有老下有小,未曾犯下恶事,不曾害过他人。求各位好汉饶我一命!”
一众刺客只是轻轻撇了一眼便不再上前,转而将目光瞄向与李太傅密切相关的贪官污吏。
强抢民女、作奸犯科的李太傅死了,还会有下一个王太傅、刘太傅……
只要当权者不阻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贪官之恶生生不息。正是如此,这些贪官污吏必须得死!
为首之人谢别鹤一声令下,他们手持佩剑,朝着作恶贪官乱刀砍去。
众人双眼大睁,料也没有料到京城之中天子脚下,竟有人胆敢前来行刺。
但偏偏就是有人敢来,非但如此,主谋反贼还打算刺杀当朝亲王皇浦孤渊。
宴席众人乱成一片,像没头苍蝇一般的四处逃窜。
“救命啊!”
“有刺客!快!”
“护驾!护驾!”
“快跑!”
人山人海拥堵之中,众人满头大汗,一个赛一个的狼狈。女眷吓得花容失色,绣花鞋跑丢之人比比皆是。有好几个官员丢掉了衣着光鲜的外衣,只为跑得更快更利索。
短短一瞬,衣冠楚楚、侃侃而谈的权贵便成了这般窘迫模样,真是好不讽刺!
当朝皇帝亲临的府邸宴席出了差错,此事非同一般,不容人小觑。
皇浦孤渊收起醉酒疲态,冲着人群逆流而上。
余光撇过孤立无援的朝山帝,皇浦孤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其前方,以命相护。与此同时,皇宫禁军匆忙赶到。见朝山帝脱险,皇浦孤渊松了口气,向核桃递了个眼神。
主仆两人彼此会意,各司其职。核桃带领府上守卫疏散人群,助禁军护送朝山帝回宫。而皇浦孤渊则捡起某一守卫掉落在地的剑,冲向纷争漩涡。
瞧见久违的熟悉面孔,来往刺客各自退避,任那人去寻他们的帮主谢别鹤。
黑压压人群中,谢别鹤以黑巾覆面,唯独露出一双漂亮的上翘狐狸眼。
即便如此,皇浦孤渊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痴恋多年的心上人。
谢别鹤受伤掌心已然好全,再无半点伤痕。可身上伤痕能好,心上裂痕却再难痊愈……
那人青葱似玉的手,握着淌血的刀,一如往昔。
皇浦孤渊心乱如麻,眼沉了又沉。真是想不到,谢别鹤又一次的欺骗了他!不仅如此,谢别鹤还装疯卖傻,耐心陪他玩了这么一回主仆把戏。
谢别鹤这一招,可谓歹毒!他这个亲王乔迁之宴上,竟出现了刺客。
哪怕此事不是他做的,与他情意不深的皇浦朝山该如何想?他们兄弟两人,能走到今天这般彼此相安无事境地,实属不易。
可如今出了这样的纷争,皇浦朝山还敢信他这个嫡亲兄长吗?若皇浦朝山再晓得,当年将他捡走的就是别鹤楼帮主谢别鹤……只怕,此事再难善了!
谢别鹤不可能不清楚,这样做,意味着什么。谢别鹤是真的想要杀了他!就像五年前那日一样……
皇浦孤渊咬紧牙关,怒喝道:“谢……你……怎敢?”
谢别鹤冷眼一笑,“我为何不敢?垣王殿下?”
“今日,除了李太傅等贪官污吏的命……本帮主,还要取了你的命。”
“本帮主奉劝垣王殿下一句。若有可能,殿下千万不要手软……否则,今日必是殿下的葬身之地!”
放完狠话,谢别鹤再不留情,刀刀都是毙命之势。
皇浦孤渊侧身一躲,随即抽出宝剑与人搏斗。
刀剑相戈电光火石,席卷之处寸草不生狼藉一片。
两人所学招式同属一脉,如此反复几个会合,仍是胜负未分。
为速战速决,更为了断妄念,谢别鹤计上心头。谢别鹤瞟向人群中奋力逃跑的朝臣,假意出手攻击。
果不其然,皇浦孤渊紧跟其上,欲要阻止。
救人之际,皇浦孤渊露出后背,破绽百出。谢别鹤刀刃疾转,猛地劈向皇浦孤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