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地狱深处 “阿行,怎 ...

  •   竺行每说一句话,头便越来越沉,身子一歪就要跌下马,若非洛桑拉过他,他定逃不过此劫。

      可饶是如此,竺行也未好到何处去,因暂时无法视物,听觉与平日相较格外敏锐。洛桑的奚落混着风声一字不漏地砸进耳里,其滋味不亚于变相凌迟。

      “疆朝皇帝,你一定很好奇,两年前本王为何救下应诸吧?”

      竺行虽瞧不见洛桑是何神情,但听此人嘲讽语气,就晓得准没什么好话。只是未曾想到,洛桑竟对他抖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说起来,此事与你们疆朝的端王也脱不了关联。当年端王无所不用其极地纠缠,本王一时不忍就给了他机会。不料此人并非真心,只图芜苏族的异蛊。”

      洛桑把玩着腰间玉坠,神情越发玩味,“作为惩罚,本王在战场上设计了端王,又在他死前撬出了真相。这才晓得他偷走的蛊,竟是要用在疆朝的行王身上。”

      “不过端王算错了一点,本王研制的毒蛊慕强,若有比宿主心性更坚韧的人出现,它就会另择目标。所以那一日我看到应诸,又瞧见他身上的蛊,就晓得你与应诸关系匪浅。”

      “你说什么?你与端王……你们……”,竺行后背猛地一僵,还未从端王与洛桑勾结的事中缓过来,又听到了世间最为恶毒的诅咒。

      “明明是疆朝皇室害了应诸,可他快死时唤的却还是“阿行”。这般深情之人爱慕的却不是我,真叫人嫉妒。所以本王对应诸用了毒草,想叫他死。不料以毒攻毒反救了他,但因此他心性大变,仅凭对你的恨才能活下来。”

      竺行倏地变了脸,有一瞬大脑空白,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回过神时,竺行强行冲破被制住的穴位,朝着洛桑要害击去,崩溃大喊:“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此前,竺行想过很多种洛桑救应诸的可能,唯独没有想过真相会这般残忍。知晓两年前应诸快死时唤的是他,又知晓应诸竟是在这般境况活下来,竺行只恨不得杀了他自己,再杀了洛桑。

      但竺行忘了,他如今中了邪蛊,又谈何杀人?他的挣扎无足轻重,他还未碰到洛桑,就被对方掐住了脖颈。

      “疆朝皇帝,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你不是说要救应诸吗?此前我用匕首刺你脖颈时,就将能解应诸异样的母蛊放了上去。想来此刻,你也该察觉到了吧?”

      洛桑还欲说些恶毒的话,狂风蓦地席卷而过,一柄闪着银光的刀劈了过来。

      “放开他!你若敢伤他,今日本将军必取你首级!”

      因应诸及时出现,洛桑“啧”了一声,只好松开竺行。脖颈力道一轻,竺行的脸由乌紫变得苍白,咳到最后满嘴都是血。因体内邪蛊作祟,竺行哪里都疼,仿佛有数只虫子在啃咬他的身体。

      瞧见竺行成了这副模样,应诸对着洛桑怒目而视,“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洛桑嘴角上扬,讥讽道:“应诸将军,你别动怒啊。今日,不是将军向众人昭告你二人婚约的吉日吗?不如本王送将军一份贺礼?毕竟,昔日你我可是同盟,本王就帮将军最后一次吧……”

      一道尖锐的马儿嘶鸣自后方传来,原是镇安王竺安率将士追了上来,“快!”

      “救下陛下!将敌国国君与乱贼原地诛杀,别让这两人逃出疆朝皇城!”

      洛桑一把拽过竺行,将人朝应诸方向扔去,“接好了。若你不想他受伤的话……”

      “你……”

      身体往后倒去的一刹那,竺行头脑嗡嗡作响,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他看不清任何事物,无论怎么看,看到的都是逃不开的血腥。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凄厉恐怖,像极了恶鬼对他的呼唤。也许,今日便是他的死期,是他因一己私念害了所爱的报应。以为会就此坠落深渊时,一双手用力捞起竺行,将他牢牢护在怀中。

      “没事吧?”

      竺行意识浑噩,还未来得及对应诸做出回应。两人后方陡然传来马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便是竺安的怒吼,以及洛桑不要命的挑衅。

      “去死吧!你这异族!来人,给本王杀了他!”

      “你们中原之地不是有句话,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今日我洛桑虽身死,可你们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你们疆朝的皇帝与乱臣贼子纠缠不清,想来要不了太久,疆朝就会灭亡。既然大家都在地狱深处,那我就先走一步,等着你们与我相会。哈哈哈哈……”

      癫狂笑声后,便是血肉被刀剑刺穿的噗嗤声响。嗅到空中飘过来的腥味,竺行打了个哆嗦,抓紧应诸的手。

      应诸拍了拍竺行的肩膀,嗓音放缓,“这是洛桑自找的。就算竺安不杀洛桑,我也会让人杀了洛桑。不过,托此人的福,竺安的人已经追不上我们了。”

      “阿行,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方才我给了你逃跑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

      被应诸带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竺行不能开口,更不能视物。他根本不知,他被应诸带到了何处。他唯一晓得的,就是街巷小贩的吆喝越来越小,逐渐变成缓慢流淌的水声。

      最初竺行尚有意识,晓得应诸在寻草药为他治伤。可到了后来,神智越来越模糊,他再维持不了清醒,只能倒在应诸怀中沉沉睡去。

      因在所爱怀中,竺行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以至于几日后醒来,看到五彩斑斓的世间,惊得险些掉下床榻,所幸身边人眼疾手快抓住他,他才没有受伤。

      被熟悉气息包裹,竺行眨了眨眼,只待他该是在做梦。若非如此,这场梦怎会如此美好?

      可也不过一瞬,美梦即刻破碎。被应诸按倒在床榻上时,竺行神情恍惚,就这么同人眼眸相对,他不明白,应诸怎会用这般眼神看他?竺行正想问这是何意,手掌被人捏住,犀利质问一股脑地朝他砸来。

      “那一日你被洛桑劫持时,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你可知四日不到,你脖颈上的伤痕已经没了……”

      “什么?”,竺行眉头紧蹙,也道此事太过怪异。那一日,洛桑用匕首划了他脖颈好几刀,怎么可能四日不到伤痕就没了?他再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也不至于刀枪不入到这般。

      又被应诸问及劫持的事,竺行捂着头,几日前的混乱记忆陆续浮现在脑海。除却洛桑对他下蛊,他还记得洛桑把他扔下马时,分明俯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然一时半会,竺行却有些记不清内容。没想到就这片刻功夫,应诸竟抱着他吻了上来。

      “你做什么?唔……”

      竺行虽感诧异,却到底没有推开人,任由应诸这般吻他。最初由应诸主动,后来便是两人彼此配合,与对方气息纠缠不清。两人吻得热烈缠绵,谁也忘了方才的谈话。许是两人独处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处境,只想借着这个吻忘记几日前的争吵。

      他们本就在床榻,一个吻又怎能足够?

      两人青丝纠缠、十指相扣共陷沉沦时,他们什么都想不起,只想与对方永不分离。一次次苏醒又醒来过后,这场盛宴才逐渐落下帷幕。

      竺行揉着酸痛的腰爬起,看向一边的爱人。该是这几日的奔波太过劳累,应诸竟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这还是重逢以来两人第一次如此平和,再无之前的剑拔弩张。

      心中感慨万千,竺行无奈苦笑,伸手碰了碰应诸的脸。这段时日,他一直在想办法消除应诸脸上的伤疤。可伤痕太深,纵然他用了上好的金疮药,也无法让应诸恢复如初。

      想到此,竺行红了一双眼,呼吸几度停滞。

      为寻求些许安慰,竺行将头埋进应诸胸膛,哽咽嗓音中还带着几分少年时的清脆,“应诸哥哥,阿行好想你啊。若当年亲王册封宴上,阿行不任性就好了。这样,你也不会沦落到今日。”

      “都是阿行一人的错……若能让应诸哥哥变回原样,阿行愿付出任何代价。”

      竺行说的这些话,不过是被逼到极限,对天道的祈求,没想到竟做了真。

      应诸手指微微一颤,随即睁开双眼。竺行想躲却是来不及,泪水就这么滴在了应诸的掌心。

      应诸看了看掌心的泪,小心翼翼地握住竺行的手,“阿行,怎的哭了?”

      “没……我没哭……是你瞧错了。”

      竺行胡乱擦了擦脸,将头偏向一旁。原是掩饰之举,哪知竟被应诸觉出端倪,追着他瞧了过来。

      两人视线交汇,竺行想躲也躲不了,只能仰头看着人。瞧应诸似有话要说,竺行紧抿着唇,静待后文,万万没想到,应诸竟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是不是我打了胜仗归京途中耽搁了些路程,叫你生气了?别哭了,你不是说待局势稳定,我们就成亲吗?现在我回来了,一年前你我两人的约定可还作数?”

      “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