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追夫破矩记》秋水泽

39、天不遂人愿 “你……对

　　应诸欲冲向竺行，一旁的亲兵拼死阻拦，“将军，您快走吧。皇城外还有我们的人，您莫要因疆朝皇帝坏了谋划啊！”

　　“滚！”，应诸一掌推开亲兵，直奔竺行一人而去。

　　但他们被人群阻碍，无论应诸还是竺行，谁也看不到对方。相较于应诸的崩溃，竺行面容淡定。

　　就算刀剑离他越来越近，他也没有一丝恐惧。他是疆朝皇帝，深知民心所向绝不会被私情所挡。若能以他一人的命换得所爱生机，又能平息王朝内乱，固然是死亦有何惧？

　　竺行释怀地闭上了眼，等待最后的归宿。能在死前晓得应诸的心意，他早已知足。

　　只望来世再遇，他还能认出所爱。然天不遂人愿，他依旧没能得到解脱……

　　众人注意都在竺行身上，谁也没有看到不远处一具尸骸忽地动了动手脚。

　　眼看竺行即将死于乱剑之下，地上那人一跃而起，将藏了多时的药粉朝众人泼去。

　　一时烟雾缭绕，靠近竺行的疆朝将士都中了招，口吐白沫接连倒地。竺行亦没有逃过此劫，头一歪就要往前跌去。未曾料到，有人及时扶住了他，还趁他意识不清给他塞了颗药丸。

　　药丸咽下口的一刹那，困住竺行的眩晕感立刻消失。竺行正想瞧是谁救了他，就被对方点住了穴位，再难动弹一下。

　　“别动！”

　　听到对方的嗓音变得如此沙哑，竺行眼眸一颤，“怎会是你？你还没死？！你居然会中原的点穴……”

　　洛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嘲弄道:“怎么？你不会以为，本王当真傻到信应诸会束手就擒？若本王真这么蠢，也不用当国君了。”

　　“你……”，竺行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洛桑拽着胳膊拖着往前。

　　“老实点！方才可是本王救了你。作为交换，你得帮本王达成心中所愿。”

　　因被洛桑点了穴位，纵然竺行身怀武艺也无处可使，被人直接摆了一道。

　　但两人毕竟是在疆朝皇城，尽管洛桑方才使花招占了上风，可不过片刻就露出了马脚。

　　烟雾散去时，两人被随即赶到的一众将士团团包围。除却这些人，连本该逃跑的应诸也不顾亲兵阻拦，选择自投罗网跑了回来。

　　看到竺行被洛桑劫持，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也没有想到，洛桑挨了应诸一剑不仅能活下来，还一直在地上装死等待时机。

　　和众人对望，竺行神情疲惫，全无侥幸活命的喜悦，只道是老天爷不肯放过他。

　　对于被洛桑劫持之事，竺行更待可笑。他早料到洛桑逃不出疆朝皇城，故看到他们被包围时未有太多惊讶。但古怪的是，方才说要杀他的将士全无杀气，这些人现今反用一种复杂目光盯着他。

　　竺行大为不解正欲细想，猛然瞧见这些人身边的竺安，当即悟出玄机。纵然他有再多不堪，毕竟是上任皇帝钦定的大统。更何况他早有禅位之心，继承人便是竺安的嫡长子。若他死在镇安王亲兵手中，此后镇安王一脉即位，免不了被人指摘。

　　若说镇安王的亲兵此前没想通，现下见他被敌国皇帝劫持也该想通了。

　　今日疆朝这一仗打得漂亮，直接解决了灭朝危机。在这等节骨眼上，疆朝皇室绝不能发生动荡，亦不能发生本朝皇帝被敌国皇帝杀死的事。

　　和竺行猜得一样，有了他这个把柄，即便身陷死地，洛桑亦敢同众人叫板。

　　“所有人，都给本王往后退去！否则，本王现在就杀了疆朝皇帝！”

　　竺行脖颈蓦地一凉，低头瞧去，对上的便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洛桑稍微晃了晃手，竺行“嘶”了一声，脖颈已多出一道细长伤痕，血珠顺着衣衫滴答直流。

　　现今竺行落在洛桑手中，哪怕应诸与竺安再看对方碍眼，也只得暂时放下恩怨。

　　看到洛桑如此伤害竺行，应诸最先败下阵，遵照洛桑指示往后退去，人虽在呵斥声音却在发抖，“放开他！你若实在怨恨，不如冲我来。”

　　竺安也随之附和，朝手下将士招了招手，“所有人听本王号令，都放下武器！”

　　数柄剑被人抛出，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声响。现场除却洛桑，再无一人手握兵器。

　　即便众人拿出如此诚意，洛桑仍不愿善罢甘休，又用匕首在竺行脖颈上划了一刀。

　　新伤加上旧伤把竺行的龙袍染得鲜红一片，他面容苍白，只差一步就要倒下。站在他前方的，一个是他的爱人，另一个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至亲。

　　两人都想救他，却因洛桑威胁不敢上前。可他罪孽深重，又何须旁人相救，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竺行奋力张开唇，想要告诉应诸和竺安不必如此。可他刚一动作，就被人狠狠揪住发丝再难动弹，耳边全是洛桑藏不住恨的嘶吼。

　　“疆朝陛下真是好本事，就连中了邪蛊的人也能为你恢复些许理智。我看不止是应诸一人，那位镇安王对你也是深情如许吧，不然怎会这般护你？”

　　竺行艰难地抬起头，瞥向洛桑，“你要杀就杀，别多说废话！你若想要活命，不如我给你指一条明路。把解应诸异样的解药交出来，或许你能有活命的机会。”

　　瞧洛桑神色犹豫，竺行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两年前你救了应诸，无论如何我都该谢你。若你愿意，我愿助你逃离，但你得把应诸所中邪蛊的解药给我。”

　　洛桑勾唇冷笑，“真是想不到，你还指望着如何叫应诸活命。他早在邪蛊控制下失了心性，这么一个杀人狂你还爱他不成？”

　　充耳不闻洛桑的讽刺，竺行努力望向不远处的应诸，眼里全是深深的眷恋，“此生是我负了他，唯有他一人，我割舍不下。若能助他恢复，我愿付出一切。”

　　洛桑沉默半瞬后哈哈大笑，“有趣。着实有趣！本王还是第一次瞧见你这般可笑之人。行！看在你如此深情的份上，本王这便成全你。”

　　下一瞬，在众人的惊呼中，竺行被洛桑架在了身前。有了现成的活靶子，洛桑张口就提出要求，“给我一匹马，我要离开疆朝皇城。”

　　顾及到方才两人的交易，竺行未曾抵抗半分，只是在应诸竺安冲过来时摇了摇头，“照他说的做……”

　　“陛下，您疯了吗？”

　　“你……”

　　两人虽不知竺行此话何意，却还是咬牙选择了配合。所有一切，都按照竺行对洛桑的允诺进行着。

　　但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洛桑翻身上马后未第一时间逃离，反倒拽着竺行一道上了马。

　　“驾！”

　　“你……做什么？快停下！”，竺行想要抵抗，却因失血过多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洛桑将他带走。

　　“快！拦住他！”

　　“别让此人带走陛下！”

　　“竺行！”

　　狂风不断拂过脸庞，刮得竺行一度睁不开眼。身后全是接二连三的马蹄声响，竟是应诸和竺安带人追了上来。听到两人着急的呼唤，竺行连忙回头看去。

　　不料他看到的并非真切景象，而是一片血红。觉得中了邪，竺行当即闭眼又睁眼，可不管试了多少次，他看到的场面都未发生改变。

　　竺行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拽住洛桑衣袖，原本清脆的嗓音变得嘶哑不清，“你……对我做了什么？”

　　洛桑嗤笑一声，一把甩开竺行的手，反问道:“你说呢？你不是说，你想救应诸吗？我这是在帮你啊。”

　　“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