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何总爱那消失之物》断尾白鼬

7、离开 只是些

　　只是些简单的机械性重复工作，完成后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陆云的工作台已经关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忙完就走了，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收拾完，换上自己的衣服后，一出去就看见坐外面的陆云，眼里似有似无的湿润，明明什么都没说，就让我感受到了他想告诉我，他正在受伤：“走，送你回家。”
　　拒绝的话被我咽了回去，我点点头答应，跟着陆云走。
　　他手里提了满满一袋的东西，一上车就把东西丢在我腿上，我打开购物袋，里面全是一直以来都喜欢吃的零食和面包。
　　“你先垫一口，我记得你喜欢Niboo家的巧克力，没买到，我网购了些，下次给你，这家巧克力也不错，还有可露丽，这会儿可能不是很脆了，至少吃点烤馍片，别又犯胃病了。还有，小一没死，就在家里，昨天我遛完它，可能它太累了，在卧房没出来，不然，昨天你就看见了。小一已经四岁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了，后备箱买了几套衣服，还有几双很适合你的高跟鞋，你看看，不喜欢就不要，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陆云用平静的语气，一下子说了很多，就像是夏夜的惊雷，把我的一下子叫醒。
　　“你......要去看看小一吗？”我看到他的嘴唇在抖，我也在抖。
　　“它也很想你。”
　　我点点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拽着陆云的胳膊：“你没有骗我？”
　　“没有，家里密码也是你的生日。”
　　“我想去看看小一。”
　　陆云很快调整过来，又变回了平常开朗的那个他。
　　我手舞足蹈比划着问陆云：“小一现在多大了，有没有教它什么新指令......”
　　陆云告诉我到了就知道了。
　　电梯里，我十分激动，感受着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这就是失而复得的感受吗？
　　陆云在一旁嗤笑：“这么晚，去我家？”
　　我的心也咯噔一下，已经十二点多了，与此同时，电梯门也开了，我看着等我出来的陆云犹豫了：“明天楼下见吧，今天太晚了。”
　　“太晚了～”
　　“那就早上七点？”
　　陆云点头对我挥挥手，我猜此刻我一定像没玩够的小孩子，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回家，不然陆云不会笑得那么开心。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喜悦也像是留在了四十九楼，随着上升的超重感，有那么一瞬我竟感到无措，就像是走到了分岔路口，左右为难，微信置顶唐雨季，没有发来一条信息。
　　一回到家，我朝着唐雨季撒娇：“老公~，这么晚我不回家，你怎么连个微信都没有？”
　　唐雨季正单膝跪地帮我换鞋，语气没什么起伏：“有什么事吗？”
　　“你不想我吗？”
　　“想。”
　　我把他的脸捧起来：“拜托，没事就不可以关心关心我吗？”
　　“怎么没关心，我不是等你回家吗？”唐雨季的话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你和你爸妈吃饭，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一下子被噎住，我没告诉唐雨季我在加班，而他说的话，每次都是这么正确，让我找茬都找不到，是啊，这么晚了，还没睡觉，等着我回家，怎么就不是关心呢？
　　唐雨季因为不知道陆云的存在，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陆云知道唐雨季的存在，不知为何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只有我在担心。我夹在他们中间不知所措，尽可能维系着这不存在的平衡，我担心我的心动摇，我担心唐雨季发现我的和陆云纠缠离开我，我也担心陆云突然想开了放过我爱上其他人。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七点我都和陆云在楼下见面遛小一，然后一起上下班。
　　这天，我正在陆云车上上班，叮叮当当的手机铃声响起，唐雨季突然给我打电话。
　　车里正在播放Don’t Cha，劲爆的音乐和手机铃声格格不入。吓得我立刻关掉了音乐，对着陆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最后一脸的“拜托拜托千万不要说话”，接通电话。
　　“老公？”
　　我希望我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嗯，上班去了吗？”
　　唐雨季冷淡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提醒着此刻我的声音多么疏离。
　　“是啦，你知道北京早高峰，简直要堵死人。”
　　我调整着说话声音，带上些依赖和撒娇，就像平常一样。我能感受到开车的那位正努力的深呼吸中。
　　“嗯，家里洗面奶还有吗？”
　　“嗯？你看看柜子里。”
　　“没找到。”
　　“储藏室，从左往右数，第一个柜门打开，从上往下数第三和第四横格，你找一下。我记得，还有个你用了一半的香奈儿，放在我化妆桌，咱们合照周围。”
　　陆云猛地一脚刹车，我没忍住暗骂“WTF”，唐雨季在那边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问我怎么了。
　　“没事，司机急刹车。”
　　我瞪了一眼陆云，他面色也十分不好，“我不想你们再聊了”写在脑门上。
　　“哎呀，我的出行洗漱包里有迪奥洗面奶小样，你先将就一下，或者你稍等一下，我喊香奈儿销售送一趟。”
　　“好。”
　　“你要出门吗？”
　　“是，白天去跳个伞......”
　　我的心咯噔一下，手瞬间脱力，手机没拿稳，垂落下去，掉到脚边，唐雨季还在那边说这些什么，我的灵魂已经出走了。陆云看了一眼我，他似想说点什么，伸手捡起手机。我立刻抢了过来，连声道歉，继续对话：“刚刚手机掉地上了，今晚你住哪？”
　　“基地旁边酒店吧。”
　　“好，注意安全。”
　　我低着头，我想说是不是因为我上班，所以对你的陪伴时间减少了，你才想要找别人玩，可这话太幼稚了。即使，我没有上班，同居一个多月你还是会走。
　　唐雨季打断我的思绪，在那边轻轻的笑着：“拜拜。”
　　“拜。”
　　电话刚刚挂断，陆云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他在一旁笑着打趣：“季风，明天周末我们去哪玩？”
　　按以往，我一定会因为可以和陆云出去玩而兴奋，甚至于失眠一整晚，只为思考穿什么。
　　现在，我一脸厌恶：“即使听见别人的电话内容，也应该装作不知道，这是礼貌。”
　　“哦，海边？”
　　陆云脸上是洋溢的春风，我深深地看了陆云一眼。即使知道他是好心，但仍然会因为我的不幸去攻击，身处幸福之中，并试图分享想幸福给我的人，这是不幸的孩子通病。
　　“不去。”
　　“那，一起看个电影？”
　　“不去。你有这闲工夫，找江晶啊，她闲。”
　　“我只想约你。”
　　陆云一脸真诚，我心里想的却是只想约你——炮，胃里一阵翻涌：“约你妹，下班我自己走。”
　　感受到嗓子干涩，我咽了一口口水，大早上的好心情彻底被搅乱，
　　唐雨季，你实在是太没有规律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即使我怎么挽留，你也会走。无论我多不甘心，也只能看着你的背影不甘心。
　　我想要一个家，缺少我就不是家的家，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