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何总爱那消失之物》断尾白鼬

8、因为你 打工人

　　打工人的基本素养，就是哪怕分手了也得好好上班。
　　下班后，我随便找了个酒店开房。
　　没有爱人的家，不就是酒店么，我又何必回到旧地悼念旧人，不如眼不见为净。
　　咚咚咚—
　　睡到半夜，房门被敲响了。
　　我看着手机凌晨两点半，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拿起座机拨通前台的电话，但奇怪的是前台似乎没有人值班。
　　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咚—
　　我忍不住摇头，什么时候国内也这么不安全了么，这可是星级酒店。
　　寂静的深夜里，一阵细微的机械刷卡声突兀响起，滋啦的电流轻响过后，门锁轻微咔哒一声，应声弹开，瞬间浇灭了我所有困意，门外模糊的黑影贴着门缝晃动。
　　此时，电话终于接通。
　　幸运的是我卡上了保险拴，外面的人没有进来。
　　酒店给我的解释是这是他们的失误，有工作人员的卡被偷。但我不这么认为，酒店退给我房费和一万元，表示抱歉。
　　我也无心再住下去，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给唐雨季打去电话，电话自动挂断，他也没有接听。
　　盯着窗外移动的夜景，我忍不住思考：好像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我脆弱的时候你都不在我身边。唐雨季，你应该是幸福的，我只有幸福的时候才和你在一起，是不是说明你带给我幸福？
　　鬼使神差的我来到了四十九楼，看着紧闭的门，我记得陆云告诉我密码是我生日。
　　指尖悬在密码锁上方，迟迟不敢落下。我微微蜷起手指，差点推开这扇门。我怕指尖落下，听见密码错误的提示。更怕的是，门后是我承担不起的炽热的爱。我没有身份、没有理由，甚至没有一个体面的借口，去推开这扇属于他的门。
　　有些门，出来和进入都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陆云，对不起辜负了你的爱。”
　　“开门吧……”
　　我再等三秒，如果门没有开，我就要走了。
　　开门吧。
　　三，
　　二，
　　……
　　一。
　　老天，如果此时恰好门开了，该多好。
　　我转身，轻轻开门回家了。
　　冰箱里取出一瓶无糖可乐，喝了一大口，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为什么唐雨季你又让我一个人，是你说的没有我你会死，那你又为什么总是让我陷入不安，是因为我习惯了依靠你吗，如果你没有加入我的生活，我又为什么不能平淡接受这一切的荒谬呢？你总说我想着离开你，可事实永远都是你的离开。
　　还有你，陆云。
　　你倘若真的那么爱我，为什么对我说谎，为什么不择手段得到我。高中就应该好好读书，不要被该死的激素蒙蔽双眼。当然，我应该是被虚荣蒙蔽了双眼。如果你当时没有那么出名，我真的会多看你一眼吗？或者说我还会被你骗吗？
　　次日清晨，和外卖一起到的是陆云和小一。
　　陆云接过物业手里的早餐，溜进屋内，一件件往桌子上摆，笑着说：“早上好，季风大美女。”
　　小一摇着尾巴围着我转圈，我俯身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偷偷打量着陆云，他应该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吧。
　　“昨天，抱歉。”
　　陆云一脸不可思议，走到我面前，弯腰抬头看着我的脸：“季风大美女，居然说道歉了？”
　　“嗯，喂！”
　　我伸手拍开陆云挑逗我下巴的手，被他得逞后先一步躲开了，自顾自坐在餐桌旁开始拨鸡蛋壳了。
　　不得不说陆云真的是世界上最不吃我压力的人，无论什么时候，他在我面前都是一副开朗无所谓的样子，哪怕当时有点情绪，过会儿就好了。即使我消失了整整三年，一回来已经有了老公，他也仅仅就是委屈了一阵子，继续来纠缠我。好像，对他而言当小三也无所谓。
　　可，他那样的天之骄子，是因为爱我所以卑微到尘埃？
　　不！一定是有什么图谋。
　　陆云一定是为了羞辱我，想让我爱上他，然后甩掉我，看我难受。
　　一想到这，我后背就不由得僵硬，伸出右手指向门口：“我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嗯，”路云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说道：“你也快来吃，小一还没遛，再不抓紧上你家了。”
　　“真是过分，别吃了，先遛小一。”
　　我瞪了一眼喝茶溜缝的陆云，边说边往外走，小一兴奋地在我和陆云之间来回跑。
　　电梯里，我清了清嗓子：“陆云，我认真的。以后，我自己上下班，我也不会再和你一起遛小一了。”
　　“知道知道，昨天才说。”，说着，陆云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我往电梯里退了一步，对着开了的电梯门比了个请走的手势，小一已经兴奋地跑了出去。
　　“季风，小一是你的。”
　　陆云喊了一声小一，收起了脸上阳光的笑容，那是我没有见过的严肃，对着小一说道：“跟她走，定！”
　　说完，留给我一个帅气十足的背影，走出电梯。
　　一瞬间，我脑子里竟有一个荒唐的念头：和这样的家伙谈过也是一种证明自我魅力的方式。
　　电梯门差一点合上，我冲出去跟在陆云身后，果然孩子就是情债。
　　既然唐雨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那就慢慢处理这段关系吧。
　　一路上陆云都在叽叽喳喳讲这个小区的小毛病，我的好奇心被一下子勾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买这里。”
　　“因为，这里种你最喜欢的鸳鸯茉莉，春天格外香。”
　　陆云摸着小一的毛耳朵，侧头盯着我，眼里浓浓的都是幸福。
　　“春天——是一个悲伤的季节。”我摇了摇头，“春天的落叶比秋天的落叶更可悲。”
　　陆云和我商量着：“难道不是因为春天太美好了，所以才让人忽视掉了这些不幸吗？”
　　事实上，我从未这么思考过。
　　原来，我忽视掉了这么多美好……
　　或许，意外怀上陆云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惜，没有或许。
　　“季风，你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
　　我极力压制颤抖的声线。
　　实际上，我和唐雨季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的大脑就开始播放我和唐雨季未来一起生活的画面。
　　我应该是众多选择中成就的最幸福的我。
　　我并不想和谁比较幸福，因为幸福是不可以被比较的。
　　唐雨季向我求婚，一切都如我所料。第一年我们恋爱，第二年我被求婚，第三年有自己的孩子。
　　这种掌握感，让我隐隐不安的心归于平静。
　　站在这里，我想象着回国后全新的生活，我也会像个大人一样忙碌起来，学着什么是担当，做一份可以养活我工作，唐雨季作为我的依靠，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他这样的人很适合带小孩，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冷静和平的沟通，相信孩子能够在我们的身边感受到幸福。
　　“为什么？”陆云小心翼翼询问。
　　“因为你啊。”我扬起笑容。
　　陆云不知道为什么，似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