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何总爱那消失之物》断尾白鼬

6、一起上班 陆云给

　　陆云给我打开门，我站在门口把戒指盒递过去：“收好。”
　　陆云看起来心情不错，没伸手接过，反倒是朝着屋内走去，一屁股在沙发坐下，朝我喊道：“快进来坐坐，给寒舍暖暖。”
　　门没关，我走了进去，把戒指盒放在桌上，端起其中一杯葡萄酒，喝了一口。
　　“季风，不试试？”
　　“试过了”，我看着戒指盒，“来点冰。”
　　“你快生理期了。”
　　“刚走。”
　　我心惊他怎么知道，撒了谎。
　　陆云从我手里接过红酒杯，还故意用他的食指勾了一下我的小拇指，气得我骂了句：“给你脸了是吧？”
　　“吃晚饭了吗？”
　　“吃了。”
　　“吃宵夜吗？”
　　“不吃。”
　　“怕胖了你老公嫌弃？没事，我不嫌弃。”
　　陆云贱兮兮地笑着。
　　我白了他一眼，身体却很诚实接过他递来的芝士蛋糕。
　　“这戒指，是你的。”
　　我反驳：“放屁。”
　　“戒指内层刻着的Lufe。”
　　陆云打开戒指盒，把戒指递过来，我拿起来在灯下看了看。
　　一转头看见他笑眯眯的得逞样，我就知道陆云没打算放过我。
　　Lufe是Love You Forever（永远爱你），也是我的英文名。
　　“收下吧，我也不可能送别人。”
　　“不要。”
　　我推回去。
　　“你的婚戒呢？”
　　我起身，一把被陆云伸手拽回了沙发，我回答“丢了。”
　　事实上，唐雨季没给我戒指。
　　“哟，怎么还生气了。”
　　陆云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连忙哄我开心，笑着把戒指收了回去。
　　“我要回家。”
　　我再次起身，陆云没有阻拦，一时之间我还有点不适应，等了一下，才朝着门口走去。
　　关门时，陆云就呆呆坐在那看着我，眉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孤独和无助。
　　我冲他挥挥手：“早点休息。”
　　躺在唐雨季怀里时，手机振动，陆云的信息：别忘了，明晚加班。
　　我还没来得及熄屏，唐雨季已经伸手来把我手机拿开关机，放在我够不到的地方，不满地说道：“睡觉。”
　　“老公，工作信息。”我嘟囔一句。
　　“嘘，睡觉。”
　　......说的好像把我哄睡了，你不玩你的手机、看小说一样。
　　婉拒了唐雨季送我去上班，这才发现北京早高峰打车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
　　我看着前面还有三十多个人排队，心想要不要给陆云发个微信请会儿假。
　　陆云的大G就停在了我跟前，摇下副驾的窗户对我打招呼：“季风。”
　　我回头看了一眼，拉开车门，催促他赶紧走。
　　“怕你老公发现？”
　　“神经。”
　　“那你催什么？”
　　“我怕迟到！”
　　陆云语气无辜：“说的好像我想似的，等你半天你才出来。”
　　“什么？”
　　“万一你老公不送你呢，我可舍不得你去挤地铁。”
　　“我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陆云手机调到外卖界面递给我，“想吃什么？”
　　我有点惊讶：“手机就这么递过来，不怕我乱看？”
　　“看呗，”陆云笑了起来，“我什么你没见过。”
　　“你是不是就是这么对着校花笑，让校花动心的。”
　　“你心动吗？”
　　我咬牙切齿，专挑贵的，在陆云的手机上选了一千多的早点，作为报复，递给他付款。
　　陆云瞥了一眼：“密码你生日”，他似乎是又笑了。
　　地下停车场，我盯着一动不动的陆云：“走啊，快迟到了。”
　　陆云解开安全带，和我一起走向电梯。
　　“季风，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什么？”
　　“都不避嫌了。”
　　我看了眼周围的同事，我和他们互不认识，但他们都认识陆云，一路上源源不断有人和陆云打招呼：“哦，那你等下一趟电梯。”
　　......
　　休息室里正在吃早饭的人很多，我和陆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晒着太阳吃着粤式早茶。
　　我：“你怎么来这工作了？”
　　“这么关心我啊。”
　　陆云的笑就和不值钱似的，从早上见到他到现在，一直笑。
　　“好奇。”
　　“以前那单位工作太危险了，这里安全、自由，而且工资差不多。”
　　我擦了擦嘴，漫不经心问：“没谈好歹出去约过吧。”
　　陆云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语气是夸张的惊讶：“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你倒好，一出国就和别人好上了。”
　　“你，说你呢，别扯我。”
　　陆云一副得逞的样子，满足的欣赏我吃瘪。
　　“无论是校花，还是什么美女。我都不喜欢，也没乱搞，你也知道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巴黎。”
　　“……”
　　“我没夸张，你也不看看我多帅。”陆云又把脸凑过来，笑着看着我，“你老公，也就勉强和我差不多吧。”
　　“这有什么好比的。”
　　我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肠粉，应该是看到了我不自然的表情，陆云脸上的笑容立刻沉下去了。
　　“为什么不能比？”
　　“首先，你是个人！别人拿你和谁做对比，就是把你看成一件物品，是在做性价比的对比。你为什么也要这么拿自己去比较呢？”
　　陆云眼里有一丝偏执：“比都不能比？他到底哪好？”
　　面对这样的质问，我只能别开头。
　　“说说吧。”
　　“没什么好说的。”
　　陆云像是被我气笑了，无语似的，舌头顶了顶侧腮，视线又灼灼的回到我这里。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提分手，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消失了，为什么就结婚了，为什么我就这么错过你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这些为什么，深夜里我一次又一次问自己。”
　　“这些为什么可不会随你消失而消失。你是走了，只有我被困在原地。”
　　“突然，提分手然后消失的人是你，难道我不可以问一问？”
　　话说到最后，陆云眼里充满泪水。
　　而我像是才意识到我渴求一辈子会爱我的爱人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那种天塌了的感觉，让我浑身血液冰凉。
　　良久，周围围观者的视线消失，我才找回我的声音。
　　“你和他不一样。”
　　“肯定，不然我出现他就可以滚了。”
　　陆云的还是很生气，骨子里的疯批全然显现。
　　“我不接受异地恋，更何况是异国。”
　　我一面说一面小心的观察陆云的表情。也许从火锅店那次重逢时，他就想质问我了吧。
　　“所以，为了留学有个伴，就结婚了？”
　　“不是。”
　　陆云家里只是不支持他去美国，怕他有危险。我去美国就是厌倦里家里的看护，寻求危险找刺激的。那会儿我明知道他爱我，能为了我，可以瞒着家里和我一起去美国，但他也会把我盯的死死的，所以那会儿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去美国的这个事情，而是分手后直接走了。至于我和陆云结婚，是因为我爱他，更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身份可以参与他的人生。
　　所以，不是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陆云的眼神由质问变成空洞，那双黑亮亮的眸子熄灭了。
　　他一言不发，开始收拾外卖的包装。整整一整天，大家都在低气压的氛围下煎熬工作。
　　临近下班，我看着旁边超净台认真工作的陆云，他已经忽视我一整天了。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完走了，我又等了等，直到下班时间到了，才开始收拾走人。
　　陆云冷着脸：“告诉你了，今天加班。”
　　“好，我出去打个电话，”看着脸色更黑的陆云，我又补充道，“给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