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你再晚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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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吴参将果然来请他们了：“世子，旧库房备好了，我亲自陪您去。”
萧照披着外袍出来，一副宿醉未消的样子，他摆了摆手：“吴参将忙你的，让我这婢女去翻就成，她认绣样比我强。”
吴参将看了眼神清辞，犹犹豫豫：“这......库房灰大，姑娘家怕是......”
“她不怕灰。”
萧照打了个哈欠：“倒是吴参将，昨晚喝了不少，今儿个不歇歇？”
吴参将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声说了几句：“那世子自便。”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沈清辞跟在萧照身后往西角走，拐过一排营房，四下无人了，才低声开口：“你昨晚喝成那样，今早起来到跟没事人似的。”
“我昨晚喝成哪样了？”
萧照偏头看她：“我那是装给吴参将看的，你也在酒桌上，你瞧见我脸红了没有？”
沈清辞想了想，确实没有。
“那你装的还挺像。”
“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库房的门已经开了，守库的兵丁站在外头，萧照让他退远些，自己带着沈清辞进去，顺手把门掩了半扇。
沈清辞径直往昨晚那个角落走，蹲下去把架子底下一排册子全抽出来，一本本翻封皮。
萧照靠在架子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昨晚的事，你回去真没胡思乱想？”
沈清辞手上不停：“世子，翻册子呢。”
“你翻你的，我说我的。”
“那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萧照蹲下来，跟她平视：“我这不是怕你心里有疙瘩。”
沈清辞把手里一本册子拍在他胸口：“有这个疙瘩，不如帮我找另一本，吴参将藏起来的可不止这一册。”
萧照低头看了眼被拍在身上的册子，笑了笑，没再扯昨晚的事，站起来往另一排架子去了。
两个人翻了大半个时辰，沈清辞在一摞布匹后面又摸出两本来，一本封皮裂了，一本被人拿刀划了一道口子，巧的是划口刚好避开了里头的字。
她正要翻开，萧照忽然凑了过来：“你帮我看看这页。”
他手里的那本册子摊开，上头记着冬衣布匹的拨付，其中一行写着：拨京郊大营东布三百匹，经手吴，验讫周。
“经手吴，验讫周。”
沈清辞把那行字念了一遍，看着他：“吴参将，周延安，这两个人从十年前就开始搭手了。”
“不是十年前。”
萧照点了点册子上的年份：“这是八年前的账。”
“八年前周延安还在户部管仓场？”
沈清辞诧异的看向他，萧照把册子合上：“对，他在户部待了六年，经手过的仓场拨付何止这一笔。”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那吴参将方才特意来请你去库房，又让长随半夜来查，说明他心里有鬼，可他又不敢真烧账册，这个人两头害怕，正好拿捏。”
萧照看着她，笑了笑：“你倒是替我拿上主意了。”
“我拿什么主意了，我就事论事。”
“那你说，接下去怎么拿捏他？”
沈清辞把翻出来的三本册子摞在一起，拍了拍上头的灰：“我们手里有账册，他手里有旧档，他怕的是这些账册落在周延安手里，周延安一恼，他参将的位置不保，反过来，他也怕我们查出什么捅到朝上去，他一样兜不住，这个人最怕的就是事闹大，我们偏告诉他事情已经大了，他想脱身，就得交东西。”
萧照听完了，没着急说话，过了两息才道：“阿辞，你跟我回侯府当军师得了。”
沈清辞笑了一声：“我的工钱可不便宜。”
“那你开个价。”
沈清辞抱着册子站起来：“先办正事。”
俩个人从库房出来，沈清辞把册子裹在包袱里，萧照带着她往营门走，半路上果然被吴参将拦住了。
“世子，翻的怎么样？”
吴参将笑呵呵的，眼睛却往沈清辞的包袱上瞟。
萧照站住，神色淡淡的：“翻出些旧账，带回去给祖母看看花样。”
“哎哟，这些陈年旧账有什么好看的，灰扑扑的，别脏了老夫人的眼，要不这样，我让人把营里新做的冬衣花样给您多装几套，您带回去慢慢挑？”
萧照偏头看着吴参将，忽然笑了一下：“吴参将，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我没紧张啊。”
萧照闻言笑了笑：“那你拦着我做什么？”
吴参将的笑僵在脸上，搓了搓手：“这不是想着别让世子白跑一趟嘛。”
萧照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吴参将，账册我都翻过了，八年前东布三百匹，经手人是你，验讫人是周延安，你要是真想让我白跑一趟，现在就该回去把库房里剩下的册子烧干净，而不是站在这儿跟我绕弯子。”
吴参将的汗当时就下来了：“世，世子......”
“回去想明白了，想跟谁站一边，想好了再来找我。”
萧照拍了拍他肩膀：“我不急，你慢慢想，但我这个人不喜欢等太久。”
他带着沈清辞出了营门，翻身上马，一路无话。
等走出了两三里地，沈清辞才开口：“你方才把他们吓得不轻。”
“不吓他，他回去还得犹豫，一犹豫就去找周延安讨主意，周延安一给他出主意，这条路就堵死了，我直接挑明，他没得选，只能来找我。”
“那万一他真去找周延安呢？”
萧照偏头看她：“那你觉得他会吗？”
沈清辞想了想吴参将那副汗出如浆的样子，摇头：“不会，他怕周延安比怕你多。”
“聪明。”
沈清辞懒得理他这句夸，闷头骑马，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你方才在库房里说，让我开个价，这个话是真心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真心了？”
“你说话真不真心我不知道，但这话听着像玩笑。”
萧照勒了勒缰绳，马速慢下来，他看着她：“阿辞，我跟你正经说一句，吴参将这条线要是真撕开了，后头牵扯的人不会少，我一个人盯不过来，你愿意帮我，我求之不得，工钱你开，你说了算也可以。”
沈清辞抬头看他，萧照的神色确实不想开玩笑，她便道：“那我的想想，不能让你占便宜。”
“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两个人打马回了城，到侯府门口下马时，赵娘子迎出来，先看了一眼萧照，又看了眼沈清辞，笑着凑到沈清辞耳边：“沈姑娘，你们这一趟出门，世子是不是又惹您生气了？”
沈清辞看了一眼萧照：“没有。”
赵娘子不信：“那您怎么一路上都没跟世子说话？”
沈清辞还没开口，萧照跟在后头不紧不慢的接了一句：“她不是生我气，她是在想怎么宰我一刀。”
赵娘子一脸迷茫，沈清辞回头瞪他，萧照冲她抬了抬下巴：“慢慢想，不急。”
沈清辞抱着包袱往绣房走，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看他：“世子。”
“嗯？”
“你刚才说，不给工钱也行？”
萧照点头：“对，你说了算。”
沈清辞思考片刻：“那我回去写个单子，你等着。”
萧照站在门口笑了一声，赵娘子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也跟着笑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年轻真好。”
沈清辞回到绣房，把三本册子摊在桌上，回想到刚才的话，她自己也笑了起来。
什么想要压他一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闹出这些事情来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拿过针线，低头缝了两针，又想起萧照在库房里蹲下来跟她平视的样子，她手上的针一歪，扎了一下指尖。
沈清辞低头看了眼冒出来的血珠子，不由叹了口气。
萧照这个人在她跟前的时候，让她心绪纷乱，如今不在她面前晃荡了，还是让她心绪不宁。
沈清辞把手指含了一下，低头继续缝，没缝几针，门被敲响了。
她朝着门口看了一眼：“进。”
萧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小瓷碗，搁在她桌上：“赵娘子说让我给你送点药过来。”
他把药盒搁在桌上，目光落在她手指上：“你手指怎么了？”
沈清辞眉头蹙了蹙：“赵娘子倒是胆子大，还敢让你送东西？”
萧照笑了起来：“成，我自己编的这一套说辞，倒是被你给识破了。”
萧照说着话，拖了把椅子坐下，理直气壮：“我就是想要来见见你，行了吧。”
沈清辞只觉得脸发烫，她瞥了一眼萧照，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伸手一把握住了手：“这手指是怎么了？”
萧照心疼的瞧着，沈清辞害羞的想要缩回手，却怎么都缩不回去：“哎呀，你放开！”
她脸色通红，瞧着萧照：“这不合规矩。”
萧照眉头紧蹙：“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合不合规矩的，我告诉你，赶紧把你伤口上药才是要紧的。”
沈清辞瞧着他这幅担忧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就这么点伤，用不着上药。”
她难得开了句玩笑：“我这点伤口，你要是晚点过来，都要痊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