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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我就不信你 ...

  •   沈清辞捏着蜜饯没动,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翠娘子这句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吴参将是朝廷命官,世子来查军需旧档也是公事,怎么还有人特意吩咐这个?”

      翠娘子往嘴里扔了颗瓜子,磕的脆响:“我哪知道那些弯弯绕绕,就前日晚上,我家那口子拆信的时候脸色不太对,我多嘴问了一句,他让我少打听。”

      她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着沈清辞凑的更近一些:“不过那信封我瞟着了,封口盖的是京城的戳,寄信人落款我不认得,就记得一个姓。”

      “姓什么?”

      “姓周。”

      沈清辞手指微拢,面上却笑了起来:“京城里姓周的可多了,指不定是吴参将的旧交。”

      翠娘摆手:“什么旧交,我家那口子看完信就骂了句姓周的就会使唤人,你说这能是旧交?”

      她说着,又抓了把瓜子塞给沈清辞:“我瞧着姑娘是个实在人,才跟你说这些,你可别跟世子提,回头我家那口子知道是我多嘴,又要跟我闹。”

      “翠娘子放心,我嘴严。”

      沈清辞又坐了会儿,听翠娘扯了些营里的闲话,才起身道:“出来久了,世子那边怕是要问,我先回去。”

      翠娘送她出门,还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改日得闲再来坐。”

      沈清辞笑着应了,转身往回走,绕过庭院时,她就收了笑。

      姓周的,京城里眼下跟沈家旧案扯得上关系的只有一个人,周延安。

      吴参将,一个小小的京郊营参将,能让刑部侍郎亲自写信吩咐,这需旧档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她走到偏厅门口,吴参将正端着酒碗,跟萧照称兄道弟,他俩喝的满面红光。

      萧照靠在椅背上,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酒杯,瞧着懒散的很,可沈清辞一眼就看出来,他眼神清明,半点醉意都没有。

      萧照见她回来,偏了偏头:“透个气这么久?”

      “翠娘子拉着我说了会儿话。”

      沈清辞在原来的座位坐下,萧照看着她:“说了什么?”

      “问我许没许人家,说世子出门还带着姑娘,不像话。”

      萧照笑了一声,吴参将那边立刻接话:“哎呀,世子身边该有人伺候,这有什么不像话的,我回头说说我那个婆娘,叫她别乱打听。”

      萧照举了举酒杯:“吴参将客气了,翠娘子是爽利人,跟我这婢女兴许聊得来。”

      沈清辞差点被花生米呛住,她朝着萧照看了一眼,他面不改色的喝了口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吴参将看向萧照,语气若有所思:“世子对你这婢女倒是在意。”

      萧照笑了笑,没说其他的话。

      沈清辞低头吃菜,耳朵却有点热,萧照这人逮着空就胡说,偏生说的跟真的一样,叫人没法接。

      酒席散了以后,吴参将亲自把他们送到营中客院陪着笑说:“世子早些歇息,明儿一早我让人开旧库房。”

      萧照摆了摆手:“不急,你先醒醒酒。”

      吴参将笑呵呵的走了,等人走远了,萧照脸上的笑才淡下来,他关了院门,转头看着沈清辞:“翠娘子说了什么?”

      沈清辞把蜜饯的事说了,萧照听完,没着急开口,过了片刻才说:“姓周,周延安。”

      “我也是这么想。”

      沈清辞看着他,萧照思考片刻,淡淡道:“吴参将这种人,墙头草,两头都不得罪,周延安给他写信,他就照办,明天咱们去旧库房,嘴上说开心里肯定有准备。好东西要么提前挪走了,要么藏在明面上,但做了手脚,让你看不出来。”

      沈清辞道:“他要真挪走了,咱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所以今晚不能等明天。”

      沈清辞看着他:“你想现在去?”

      萧照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吴参将喝了那么多酒,这会儿估计倒头就睡了,旧库房在营西角,职业的兵丁亥时换岗,换岗的空隙有一刻钟,够咱们进去翻一翻。”

      “你连这个都摸清了?”

      “来之前让人打听了。”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你方才在酒桌上装成那副样子,就是为了让他放心回去?”

      萧照笑了一下:“不装的像点,他怎么可能放心,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去,那册缝线封皮的东西,我认不得。”

      沈清辞点头:“什么时候动身?”

      “再过半个时辰。”

      夜里营中安静的很,只有巡夜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沈清辞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裳,把针囊系在腰间,到院门口的时候,萧照已经等着了,他手里提着一盏灯,不由扭头看向沈清辞:“跟紧我,别出声。”

      两个人沿着营中小路往西走,沈清辞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绕过两拨巡夜的兵丁,萧照路子熟的很,拐弯抹角都不带犹豫的,沈清辞忍不住低声问:“你以前来过?”

      “没有。”

      “那你路怎么这么熟?”

      萧照回头看了她一眼:“白天进营的时候看了一遍,记住了。”

      沈清辞不说话了,这人认路的本事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到了旧库房外头,门上一把大铜锁,萧照从袖中摸出两根细铁丝,蹲下来捣鼓几下,锁就开了,沈清辞站在旁边看着,心想,一个侯府世子开锁的手艺倒是利索。

      门被推开一条缝,两个人侧身挤了进去,萧照把灯拧亮了一些,沈清辞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形,一排排木架子,上头堆着发黄的册子跟布匹,落了厚厚的灰,空气里一股子霉味。

      “分头找,找封皮是缝线的那种册子,跟布包一样的封皮。”

      沈清辞往左边走,萧照往右边去,两个人隔了一排架子,各自翻找。翻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沈清辞在角落的架子底层摸到一本册子,封皮是粗布缝的,摸着里头夹了硬纸板。

      她抽出来一看,封皮上的缝线是灰蓝色棉线,针脚粗糙,像营里自己做的活计。

      “萧照,这里。”

      萧照从架子那头绕过来,接过册子,翻了翻,里头记的是军需收支,布,棉花,甲胄零件,都是寻常东西,翻到后头,有一页被撕了半截,剩下的半截只写了两行字。

      竹青缎一匹,计十两,拨北仓七号仓。

      萧照低声道:“这里面的记录倒是跟你娘那匹布对上了。”

      沈清辞接过他手里的册子,仔细看了看:“这页撕口不齐,像是被人扯走的,剩下这半截刚好能看到竹清段跟七号仓几个字,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留着的?”

      “不好说。”

      萧照把册子合上:“但至少说明这匹锻子确实跟北仓七号仓有牵扯,这趟没白来。”

      沈清辞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萧照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人按在了架子后头蹲下,灯也按灭了,库房里一片漆黑。

      沈清辞紧贴着萧照的胸口,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吴参将喝的不少,怎么又来了?”

      萧照贴着她耳朵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沈清辞摇头,她也不知道。

      锁开了,门被推开,有人提灯走进来,沈清辞从架子缝隙往外看,是吴参将身边的长随,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径直往最里面那排架子走。

      他到了沈清辞方才翻过的那个角落,蹲下来摸了一通。

      “没少东西。”

      长随嘀咕一句,又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大人也真是,几本破册子藏来藏去的,周大人说有人来查,直接烧了不就完了。”

      他嘟囔着锁了门就走了。

      沈清辞跟着萧照蹲在架子后头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站起来,萧照把灯拧亮:“他方才说的,吴参将也怕周延安,但又不敢真烧,烧了万一出事,他担不起,所以只是把东西藏起来应付。”

      沈清辞看向他:“那这东西咱们拿走?”

      “拿。”

      萧照把册子揣进怀里:“不过不能就这么走,得把锁按原样锁回去,让他明天以为没人来过。”

      他蹲下去重新锁门,沈清辞站在一旁,忽然想到什么:“他方才说几本破册子,说明吴参将藏起来的不止这一本。”

      “对,但今晚不能再翻了,他来查过一次,保不齐还会来,先把这本带回去,明天光明正大来的时候在看别的。”

      沈清辞点点头,俩个人往外走,等锁好门后,两个人原路返回。

      到了客院门口,萧照没着急进院,站在墙根底下看她:“方才我俩贴在一起,是我一时情急。”

      沈清辞原本还以为过去了就过去了,却不曾想萧照突然提到这句话,她脸一红,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照看出了沈清辞的害羞,低声笑了:“我说这些话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阿辞你别胡思乱想。”

      “你!”

      沈清辞看向他,眼神里流出了几分恼怒。

      她本就没有胡思乱想,可经过这一茬,沈清辞若说没有,总显得心口不一似的。

      她把剩余的话咽了回去,理清楚了心底的情绪,平静开口道:“世子多虑了,之前不过是情况危机,我自然是明白的,也不会放在心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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