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心机太深》九有钱花

13、第13章 你亲自跑？

　　马车里安静了一阵，沈清辞没再追问，肖照也没再往下说。

　　随着马车行驶出去，沈清辞开口道：“你管了六年，手下多少人？”

　　“能调动的不少。”

　　沈清辞瞥了他一眼：“那你还亲自跑通州？”

　　“崔明远这个人，韩敬一提他名字的时候，手指都发抖。”

　　萧昭看着她：“一个辞官多年的主薄，能让大理寺少卿提到就紧张，值得我跑一趟。”

　　沈清辞没在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匹马就出了京城东门。

　　沈清辞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束着，萧照看了她一眼，没说闲话，扬鞭先走了。

　　通州距离京城倒是不远，两人快马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萧照打听过，崔明远家住在城西一条窄巷里，院墙矮，门口种了一颗歪脖子枣树，沈清辞上去敲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萧照：“你待会儿少说话。”

　　“怎么？”

　　“你说话太像查案的，老百姓见了就怕。”

　　萧照把折扇往腰里一别：“行，我装哑巴。”

　　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她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听他们说是来找崔明远的，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崔明远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他看了一眼萧照，又看了看沈清辞，疑惑道：“你们是......”

　　“崔主薄，我姓沈，从京城来，想问您一点当奶奶大理寺的事。”

　　崔明远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捡了半天都没捡起来。

　　他媳妇在旁边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萧照朝着她笑了笑：“嫂子，我们就是来问几句话，不耽误你们吃饭。”

　　崔明远把筷子捡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他们进了屋。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两串干辣椒，瞧着到让人真以为是普通农户。

　　崔明远坐下，看向她俩：“你们是为了沈家案子来的吧？”

　　沈清辞点头。

　　崔明远苦笑一声：“我就知道早晚有人找来，当年我走的时候就跟我媳妇说，这事没完。”

　　萧照问：“当年卷宗里有什么不对？”

　　崔明远站起来，走到里屋，翻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页发黄的纸：“这是我当年抄的一份目录，大理寺存档的正本，沈家案子的证物一共列了四十七项，但我后来核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项。”

　　“哪一项？”

　　“一匹竹青色的缎子，清单上写着宫缎一匹，沈苏氏遗物，沈苏氏是你母亲吧？”

　　沈清辞心里算了一下，点头。

　　“我查了存档，发现这匹缎子的处置记录被人抽走了，我问当时的书吏，书吏说上头调走的，连调令都没见过。”

　　崔明远把那几页纸推过来：“我留了个心眼，把清单抄了一份。”

　　萧照拿过来翻了翻，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写着奉上谕留中不发，这个上谕是谁批的，你记得吗？”

　　“我打听过，说是内廷直接发下来的，连冯敬都没权过问，那会儿冯敬还只是刑部郎中，上面还有个侍郎压着。”

　　崔明远顿了顿：“后来沈家案子结了，那个侍郎调走了，冯敬才升上去的。”

　　“那个侍郎叫什么？”

　　“姓章，叫章肃。”

　　萧照把这个名字记下，又问：“你后来为什么辞官？”

　　崔明远叹了口气：“我查那匹缎子的事，被人知道了，没几天上头就给我安了个错处，说我整理的档案有错漏，让我请辞，我拖家带口毁了通州，种了十几年地，再也没碰过案子。”

　　他说着忽然抬头看了看沈清辞：“你是沈家的女儿？”

　　沈清辞没有否认。

　　崔明远动了动嘴唇，半晌才说：“你娘当年那匹缎子，我见过一眼，那缎子确实不一般，上面的云雁纹是内造的，普通官眷用不了，只有宫中女官以上才有资格用。”

　　沈清辞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但她没有急着开口，只看着崔明远：“崔叔，这些年有没有人来找过你问这事？”

　　“没有，你们是头一个。”

　　沈清辞又道：“那有没有人给你送过东西，或者打听你家住在那里？”

　　崔明远想了想：“去年年底，有个卖货郎来村子里转了两天，挨家挨户的问谁家收旧书旧画，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货郎看着不像是走街串巷的，手上干净的很。”

　　萧照跟沈清辞对视一眼，从崔家出来后，沈清辞把马牵到路边，没着急上去，她看着萧照道：“章肃这个人，你查过没有？”

　　“查过，当年他从刑部侍郎调走之后，去了岭南，任上病故，家属都还在那边，没回京。”

　　“这么巧？又是病故？”

　　“是巧。”

　　萧照踩上马镫：“但崔明远说的卖货郎，这事有意思，去年年底有人来摸底，说明对方比咱们早动手，而且一直都在盯着这些旧人。”

　　“你打算怎么办？”

　　“分两头，我派人去岭南查章肃的底，看他当年到底奉了谁的命，你回京城之后去一趟忠顺王府。”

　　沈清辞翻身上马：“找谁？”

　　“安平县主。”

　　萧照道：“那小姑娘昨天缠了你半天，你去找她，就说教她绣花，顺便问问她祖母当年管不管内务府的事。”

　　“你让我利用一个小姑娘？”

　　萧照偏头看她：“你昨天不是挺会哄她的？”

　　沈清辞一夹马肚子，先走了，萧照在后面笑了一声，骑马跟上。

　　回到京城已是午后，沈清辞在侯府后门下了马，刚要把缰绳递给门房，门房先开口了：“沈姑娘，安平县主身边的嬷嬷来过了，说县主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辞朝着萧照看了一眼，后者把马鞭扔给随从：“瞧，不用咱们找她，她自己来了。”

　　安平县主约的地方就是城西的一间茶楼，二楼包间，小姑娘一见沈清辞就招手：“沈姐姐，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半天了。”

　　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县主找我有事？”

　　“我想看你绣花。”

　　安平县主理直气壮：“我去打听过了，听闻你是云锦阁绣法最好的绣娘，我想跟着你学学。”

　　沈清辞从随身的针囊里拿出绷子跟丝线，安平县主凑过来看的认真：“沈姐姐，我祖母也许会绣花，她屋子里就有一匹老缎子，锁在柜子里不让碰，上面绣的就是这种竹子。”

　　沈清辞手上没停：“什么缎子？”

　　“竹青色的，我小时候偷偷摸过一回，被我祖母罚跪了半个时辰。”

　　安平县主撇了撇嘴：“我问我娘那是什么，我娘说那是宫里赏赐的，有些年头了。”

　　沈清辞把绷子放下，看着安平县主：“那匹缎子很重要吗？还需要县主跪半个时辰？”

　　安平县主点头：“那是自然，我祖母宝贝的很，谁都不让碰。”

　　她说着，看向沈清辞：“你想不想瞧瞧那匹缎子？”

　　沈清辞抬头看着她：“县主这是让我看，还是自己还想着看？”

　　安平县主嘿嘿一笑：“都想。”

　　“你祖母若是知道了，你就不怕再罚跪？”

　　安平县主笑了起来：“我祖母这会儿在午睡，咱们可以速去速回。”

　　她说着，从脖子上接下红绳，绳子上拴着把铜钥匙：“我偷偷配的，就看过一回，我祖母都没发现。”

　　沈清辞把绷子收了起来，看着她：“那县主带路，我陪你去瞧瞧。”

　　安平县主点头，很快就出了茶楼。

　　茶楼到王府不远，安平县主领着沈清辞从侧门进去，绕过游廊，到了一间锁着的厢房前，开了门，她走进屋内，从她祖母的柜子最底下翻出樟木匣子，伸手打开，那匹竹青色的缎子叠得整整齐齐。

　　沈清辞伸手摸了一下，丝线冰凉，纹理细密，她看了看缎子内角，有内造暗记，再翻到另一头，缎边内侧绣着几个字，被丝线盖住了。

　　她仔细的看了几眼，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字。

　　安平县主在旁边伸着脖子：“上面绣着什么？”

　　“你祖母的名字。”

　　沈清辞把缎子重新叠好，放回匣子里：“县主，这事你能不能先别跟旁人提？”

　　安平县主想了想，开口道：“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回萧照哥哥出城骑马，你让他带上我。”

　　安平县主把钥匙收好：“我爹老说萧哥哥忙，不让我去烦他，你去说，他肯定答应。”

　　沈清辞看着她，笑了一下：“行，我帮你说。”

　　安平县主这才满意，把匣子放回去，锁好门，又领着沈清辞从侧门出去，临分别时，她还嘱咐了一句：“沈姐姐，你可别忘了。”

　　沈清辞应了一声，从王府出来，萧照的马车在街对面等着，见她过来，小厮掀了帘子，她上了马车，萧照这才问：“看到了？”

　　“看到了，那匹缎子是我娘织的，缎子边上写着沈苏氏敬献。”

　　萧照把帘子放下：“那就是说，这匹缎子是你娘送进宫的，收缎子的人跟你父亲要保的人，八成是同一条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