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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你到底归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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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人心中早就千回百转。
他把茶盏放下,斟酌道:“当年证据确凿,刑部审完,大理寺只是照章复核,并无不妥。”
“证据确凿?”
萧照微微挑眉:“我听说那份王顺的供词漏洞不少,韩大人是没看出来?”
韩大人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清辞。
沈清辞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韩大人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世子,沈家案子的卷宗我确实经手过,但复核文书上该签的字,都是按上头的意思签的,当初我也确实是拦过冯大人,可我官微言轻,那里能拦得住?”
“冯敬那个时候听谁的?”
“他能听谁的?当初刑部报什么,他就签什么,至于其他一些私密的,下官只知道,有些东西是没经过刑部的手。”
“内廷的令,总得有人递出来。”
韩大人又不说话了。
沈清辞坐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句:“韩大人,当年大理寺除了您,还有谁看过沈家的卷宗?”
韩大人想了想:“还有一个姓崔的主簿,专门管档案的,不过这人后来辞官回了家,就再没消息了。”
“他是哪里人?”
“好像是通州那边的。”
萧照收了扇子:“崔主簿的全名叫什么?”
“崔明远。”
从韩府出来,萧照没有急着上车,他站在门口跟沈清辞说:“我先让人去通州查崔明远的底,另外,韩大人这人靠不住,今晚他肯定会给冯敬递消息。”
“那你还这么轻松?”
“就是要他递。”
萧照笑了笑:“冯敬知道自己被查,要么慌,要么动,他只要动,就会破绽。”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萧照又补了一句:“今晚忠顺王府有个赏花宴,我本来没打算去,现在倒是得去瞧瞧,那冯敬势必也会去。”
“你去吧。”
萧照看着她:“你就不想与我一起去?那内廷的令,能带出什么东西,绝对是绕不过忠顺王府这条线。”
沈清辞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我一个绣娘,没有资格去王府的赏花宴。”
萧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今晚不用当绣娘。”
“那当什么?”
“我祖母身子不适,我这个做孙子的替她去一趟,身边缺少个红袖添香的,你跟着伺候笔墨就行。”
他说着,顿了顿:“王府的宴会,丫鬟仆从多了去了,没人会细看你是哪家的。”
沈清辞想了想,应下了。
傍晚时分,萧照派人送来一套衣裳,月白色的褙子配青灰色的马面裙,料子不算顶好,样式也普通,穿出去不扎眼。
沈清辞换上之后对着铜镜看了一眼,倒是合身。
马车停在忠顺王府门口时,已经来了不少官眷。
萧照下车时,抬手让沈清辞去扶,她却只当没瞧见。
萧照也不恼,收回手自己走了。
王府的花厅里摆了十来桌,男客在左,女眷在右,中间隔了一道屏风。
萧照入席前低声跟沈清辞说了一句:“冯敬坐在第三桌靠窗的位置,你待会儿给人斟酒的时候,听听他那桌说什么。”
沈清辞嘴上应了,心里却觉得这人使唤人倒是顺手。
她端着酒壶走过去的时候,冯敬正跟旁边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人说话。
沈清辞暗地里打量着冯敬,他瞧着大概六十来岁,圆脸,肚子挺着,说话声音不大,但沈清辞站在旁边斟酒,听得清楚。
“听说刑部最近要查沈家的案子?”
冯敬哼了一声:“周延安自己惹出来的事,让他自己兜着,我当年签的字,每一笔都是按规矩来的。”
短须的中年人压着声音:“可那匹缎子的事,万一有人翻出来......”
“翻出来又怎么样?”
冯敬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东西是宫中调走的,调令上有内廷的印,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清辞斟完酒退到一旁,又听短须中年人问:“那崔明远那边.......”
冯敬摆了摆手:“一个管档案的,早就打发回老家了,翻不出浪来。”
沈清辞端着酒壶往回走,路过屏风拐角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对方是个十五六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衫子,手里捏着一块糕点,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沈清辞朝着她福了福身:“奴婢是镇远侯府萧世子身边的。”
小姑娘哦了一声,往她身后瞧了一眼:“萧照哥哥来了?眼下你瞧见我,可否当不知?”
若是被她祖母知道,她跑来男眷这边,又得罚她抄写《女规》了。
沈清辞应了一声。
小姑娘又道:“萧照哥哥坐在何处?我爹爹说萧照哥哥最近在忙,让我别去烦他,可他都三个月没来我家了,上回说好了带我出城骑马,他也没来。”
沈清辞这才明白过来,这大概是哪位官眷家的小姐,跟萧照是旧识。
她想了想,觉得并不该告诉小姑娘萧照的位置:“奴婢不知萧世子在何处,姑娘,若是无事,奴婢就先去忙了。”
“哎,你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辞。”
“沈?”
小姑娘歪了歪头:“这姓不多见,我娘说当年有个姓沈的人家,家里绣活特别好,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
沈清辞面上不动声色:“小姐误会了,姓沈的人家到处都有。”
小姑娘还想说什么,那边有人喊她,她应了一声跑了。
沈清辞回到萧照身边时,他正跟旁边一个中年文官说话,见她过来了,三两句就把话收了,偏头看她:“听到什么了?”
沈清辞把冯敬的话复述了一遍。
萧照听完,没着急开口,过了会儿才说:“崔明远那边,我加派人手,至于那匹缎子的调令,忠顺王太妃这里应该有存档,王府、内务府的旧党,能留几十年,一条调令不会平白没了。”
“你怎么查?”
沈清辞问:“总不能直接问太妃要。”
“不用直接问。”
萧照朝屏风那头努了努嘴:“刚才跟你说话的那小姑娘,是太妃亲孙女,安平县主,她爹是忠顺王世子,去年刚进了宗人府。”
沈清辞想起来那小姑娘说的萧照哥哥,看了他一眼:“你跟人家很熟?”
“小时候,她在我祖母那住过一阵,跟假小子似的,天天翻墙掏鸟窝。”
“那你让她帮忙?”
“不急。”
萧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先看看冯敬今晚还见什么人。”
果然宴会到一半,冯静起身离席,往花厅后面的暖阁去了。
萧照没动,只朝着角落里一个仆从模样的中年人递了个眼色,那人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半盏茶的功夫,仆从回来,俯身在萧照耳朵边说了几句,萧照点头,等人退下后跟沈清辞说:“冯敬见了忠顺王府的内管事,两个人说了几句,内管事给了他一封信。”
“什么信?”
“不知道,但冯静看完信,脸色变了,匆匆就走了。”
沈清辞皱了一下眉头:“他走了?”
“走了。”
萧照把酒杯放下:“走之前让人去后院牵马,看方向是往城北去的。”
“城北可是刑部。”
“对,他要么去找周延安,要么去找另一个人。”
沈清辞看着他:“你不去追?”
“不用追。”
萧照笑了笑:“他今晚这一动,明天全京城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让他自己慌,比咱们追着问强。”
沈清辞没说话,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散席的时候,安平县主又跑了过来,这回,她直接凑到萧照面前:“萧照哥哥,你今天怎么带了个生面孔来?我都没见过她。”
萧照瞥了一眼沈清辞,说的随意:“我祖母新请的绣娘,带出来见见世面。”
安平县主看了沈清辞一眼:“绣娘?那她绣活一定很好,改天让她教教我。”
沈清辞没回答,萧照已经替她回了:“等你把上回踢毽子的功夫练好了再说。”
安平县主哼了一声,跑走了。
沈清辞跟在萧照身后出了王府,上了马车才说:“这县主倒是不怕你。”
萧照靠在车壁上:“她怕我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你方才拿话堵她,她也没恼。”
“她从小被我堵惯了。”
萧照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觉得我应该凶一点?”
沈清辞没接这句话,过了会儿,忽然说:“冯敬今晚那一走,明天消息传出去,周延安那边肯定也会动,万一他把账册毁了......”
“所以今晚得有人盯着周家。”
萧照把车帘掀开一条缝,朝外头吩咐了一声,又放下帘子:“我的人已经去了。”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冯敬离席的时候。”
沈清辞看了他一阵,忽然问:“萧照,你在朝中到底是什么位置?”
萧照偏头看她:“怎么忽然问这个?”
“韩大人见了你连话都不敢说全,忠顺王世子的女儿喊你哥哥,冯敬一听你查案就慌,一个闲散世子,没这个分量。”
萧照沉默了片刻,把折扇搁在膝上:“你真想知道?”
“你说不说随你。”
“天子暗处有一支人,专门查官员不法,不归三法司管,也不走明面程序。”
他声音不高:“我管这支人,今年已是第六年。”
沈清辞没有惊讶,只点了点头:“那你查沈家案子,也是替天子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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