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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年快乐 蒲了空断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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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无视多年的亏心事在团圆夜被戳破,里子面子都被掏出来践踏,蒲咏志气的直哆嗦。
“我是你爸!你……你……”蒲咏志胸中如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怎么也捋不顺了,干巴巴的蹦出这么一句最没用的话。
蒲了空垂着眼皮看他,“是,你是我爸,吃饭吧,爸。”
他走回去,拍拍蒲了缘的背,“吃吧,饺子要坨了。”
蒲了缘冲着蒲了空一抿嘴,吐出口气,拍拍妈妈的手,示意她继续吃饭。
蒋曼青抽出几张纸擦擦桌子,又给蒲咏志碗里重新填上醋,“行了,老蒲,大过年的,快把饺子吃了,这不是包的你最喜欢的馅儿吗?”
蒲咏志僵着没动。
要面子的人最需要别人给递台阶,蒲了空夹起一只已经不冒热气的饺子放进那只碗里,说是给他搭了个滑梯也不为过。
蒲咏志自己平复片刻,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横了蒲了缘一眼,蒲了缘熟练的拿筷子去冲洗,背地里直翻白眼,然后毕恭毕敬把筷子放到碗上。
蒲咏志还是觉得憋气,但再闹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收场,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最终还是夹起那只已经凉透的饺子送进口中。
春节联欢晚会还在继续,热闹的歌舞声每年都不一样,却年年都是那老一套的欢乐,仿佛到了新年就合该所有人都喜悦着渡过。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苗羿同样看着电视,旁边支了个手机,在群里和周玉堂两人打视频。
“你包的什么馅的饺子?”周玉堂凑近镜头,仔细看着苗羿夹起来咬过一口的饺子。
“猪肉玉米馅。”苗羿把饺子凑近镜头,给两人展示自己的杰作。
“你怎么这么钟情这个馅儿,我见你吃带馅的东西,十次有八次是猪肉玉米。”计为边往嘴里塞东西边吐槽道。
计为话音都没落,苗羿就听到计家父母在那边训斥他吃饭没个吃饭的样子,他哼哼哈哈应着,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而周玉堂在另一个小窗里做出个奇怪的鬼脸,像是在无声吐槽,计家这么严苛的家教怎么教出计为这条不羁的疯狗。
周玉堂小窗一角映出周家父母依偎着交谈的身影。
三个小小视频框,照出三方不同天地,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硬是熬到了新年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四面八方的声音汇聚起来,迎接着新的一年。
三人小队隔空互道祝福时,蒲了空给苗羿发来了消息。
了空:“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苗羿看见消息提示框,心中一动,点进去秒回,“蒲哥,新年快乐,财源广进,心想事成!”
了空:“嗯。”
因为低头凑近手机回消息,视频框里的苗羿变成了额头怪,计为在那边嗝嗝嗝一直乐个不停,像是喝多了。
“哈哈哈哈苗羿你这角度特像个老大爷,还是个烫了卷毛的时髦大爷,啊哈哈哈哈哈。”
周玉堂也笑,“苗苗,你确实该好好拾掇一下自己,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这么颓啊,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没,我就是好多天没出门,懒得收拾自己。”苗羿把手机立起来,找出个好看的角度。
微向下俯拍显得脸小,再加上苗羿好久没理发,卷曲的头发遮住侧脸,视觉上营造出了真正的巴掌脸。
周玉堂瞅了几眼就皱起眉,“苗苗的头发长了,等过几天我们俩回去,我给你剪一下。”
一听到这好事,计为第一个坐不住,“你怎么不说给我剪啊,玉堂,你得先给我剪一个,他得排第二。”
“好好好,给你剪,先给你剪。”周玉堂哄道。
随即周玉堂就给苗羿私发一条,“我刚学的手艺,先拿他练练手,长完经验给你剪。”
苗羿发出爆笑,合着窗外的烟花爆竹声,让一个人的屋子也充满热闹。
“你笑啥?”计为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把眼睛贴近手机,“你俩是不是又背着我说啥了?啊?”
两人嘻嘻哈哈的应付这个醉鬼,看他丑态百出,还录了一小段屏,折腾到快一点,那边计为父母终于忍不住抢过了计为的手机。
计家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艺术家,对外从来都是端着的,面对儿子多年的朋友,他们讲话很是客气。
“对不住啊,计为撒酒疯呢,别让他打扰你们俩休息,挺晚了,大家都早点睡。”
计为的母亲替他解释两句,最后还很郑重的和两人说了新年快乐,这才挂断视频通话。
临挂断前,计为还扑腾着试图抢回手机,可惜他确实醉的厉害,没能从沙发上爬起来。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确实该睡了,剩下的两人互道晚安后纷纷爬进被窝,沉沉睡去。
这样的大年夜唯有蒲了空难以入眠。
对于他来讲,每年过年都不算是多么愉快的体验。即使从小到大都是一家人围在一起,他也感受不到一点归属感。
从出生起他就被蒲咏志扔在乡下爷爷奶奶家,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这个亲爹一面,又是打小没见过妈的孩子,在外面总被小孩嘲笑没爹没娘。
再大一点,他被接回到一个陌生的家里,而且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妈妈和妹妹,他也从野孩子一跃成为“老师家的孩子”,这就是个光环,大家都默认老师的孩子一定品学兼优。
蒲咏志则像个输入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小时候就要求蒲了空学习成绩要优异,待人接物要有礼,长大了就问恋爱,问工作,看似是关心,实则展现出极强的控制欲。
即使蒲了空如今已经三十几岁,早就拥有独立的人格,在蒲咏志看来,蒲了空仍是自己的附属品,就像蒋曼青和蒲了缘一样,合该划归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
从前,蒲咏志是一名高中教师,每天管理着班级里几十名学生,在工作岗位上他能尽情享受那种掌控感,这让他极有成就感。只有下班后他无处发泄的控制欲才会波及到身边人。
而当下这种情况,蒲了空断定自己以后的生活不会平静了。
今晚的争吵只会是开头,绝不是结尾。
包括在辽西上学的蒲了缘在内,兄妹俩未来都是可预见的烦心。
零点来临时,蒲了空的手机嗡嗡震动,几十条来自患者或者朋友的祝福短信发来。
在这不断的震动中,他点开苗羿的聊天框,本打算和这个话痨聊上一会儿。
没想到一个“嗯”发错了,那边就再没有回复。
蒲了空想了一会儿话题,觉得心很累,索性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屋里没拉窗帘,躺着能看见外面时不时炸开的烟花。
这些年,城市里多了烟花禁令,但这种事是禁不住的,总有人以身犯险,为了那片刻的灿烂,为了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为了仰头看见那多少年都不曾变过得瞬间,为了回忆一起放过烟花的人……
烟花落下,星星点点的尾巴在空中消逝,留下一片静寂的夜空。
城市里的星星总是隐隐约约,只留寥寥几颗亮的耀眼的,稀稀拉拉挂着,更显孤寂。
蒲了空觉得有些冷,心里也空落落的没底儿,这日子过得一点意思也没有。
苗羿又是怎么了?
那天是不是不该那样刺激他?
真不该喝酒,每次喝酒都没发生过好事。
这次好像又做错了。
嘴怎么这么贱……
不行,得找时机弄明白苗羿到底怎么了。
蒲了空心里乱糟糟,睡得不踏实,梦里苗羿再次失联,任自己怎么找也找不见。
年后不久,周玉堂带着计为赶回辽西。
两人第一时间没去店里看装修,而是直奔苗羿的猪窝。
一开门计为就冲了进去,“东西呢?我让你留着的那些东西你放哪儿了?小苗!”
周玉堂翻了个白眼,换好拖鞋,拎着另一双放到已经冲进客厅的计为脚边,“换鞋,东西又没长腿,还能跑了不成?”
“一会儿你给我拖地啊,都踩脏了。”苗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指着地上的几个鞋印儿,威胁计为,“全屋都得你擦,你不擦那些东西就不给你了。”
“哎!你小子讹我呐!你这地是不有半年没拖了,就等着讹我这一回呢是吧?坏的你!”计为刚换好拖鞋,气的直笑。
“怎么?那快递柜放几天还得收你钱呢,这些东西在我这存了这么多天,让你拖个地你还不乐意了?”苗羿翘着脚,一副地主老爷的样子,仰着下巴示意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拖把在墙上挂着,拖完就给你拿东西。”
计为边拿手点他,边走进卫生间。
全程周玉堂就坐在一旁看戏,等计为伏法之后,苗羿凑到周玉堂耳边,悄悄说,“你要不要去挑挑?你不喜欢的我就不给他拿。”
周玉堂会心一笑,两人钻进画室,关门前苗羿朝着卫生间喊,“好好擦啊,我得检查质量的,画室不用拖,你动作快点,咱们一会儿还要出去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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