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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小猫 炎热的夏天 ...

  •   “欢迎你,小猫咪!”
      柳渊从穿着西装的男人手里接过猫包,隔着猫包上透气的网格和小猫打招呼。
      “稍等,它的生活用品在车上。”
      西装男人板着脸,行事作风比霍朗还要严肃。柳渊心想着,不愧是霍朗的秘书啊。只是这样严肃的人穿了黑色的西装,即便布料再好,也难免粘上几根毛。
      柳渊憋笑,他不太好意思让秘书先生一个人忙活,于是出声说:“我也帮忙吧,猫粮猫砂应该都很重。”这话说出口,他还没意识到不妥,门口的三个人却都看向了他。
      他只能呵呵傻笑起来,往后退一步,耸肩表示没有别的意思。
      猫咪是三花猫,是女孩子,已经打过疫苗,也做过绝育了。原主人因为家庭原因无法继续照顾她,才把她送到领养救助站。柳渊加上领养站站主的联络方式,站主告诉他小三花才一岁多,本来的名字叫冬瓜。
      冬瓜!可爱的名字。他欣然接受了。
      冬瓜从猫包里走出来,因为不熟悉这里,她跳出来后就蹲在原地一动不动。柳渊没敢和她对视太久。
      听闻对猫咪而言,一直盯着看会被认为是想要打架。
      冬瓜过了一会儿就开始试探周围的环境,她那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起,时不时晃动一下,她走走停停,还要用鼻子到处嗅,嗅到陌生的味道便长久驻足。
      柳渊很拘谨,他盘腿坐在地上,试图和猫咪拉近关系。他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柳渊,今年二十三岁,比你大了二十多岁呢。”
      冬瓜还在巡视着她未来的领地,听到房间里陌生的声音,她仰头,耳朵立起,却仍然背对着。
      “柳是柳树的柳,渊是深渊的渊。冬瓜啊……”门被敲响,柳渊起身打开门,外面是秘书先生,对方正抱着一堆东西站在那里,额头上隐约冒汗。
      柳渊笑着道谢,接过后问对方需不需要喝些茶水,秘书先生礼貌拒绝,紧接着转身走开,看样子还有东西没拿上来。
      担心冬瓜跑出去,他再次把门关上。他把那一堆物品放在房屋中间,一边往外拿一边和冬瓜聊天:“冬瓜,你的猫粮,啊,这是猫条,还有罐头呢!冻干……这些都是新的啊,是秘书先生准备的吗?一下子买这么多很贵吧?但是没关系,给你花的钱我准备好了!”他把物品一一拿出,抬起容器看了看,半晌后才惊奇道,“这是猫砂盆吧!怎么能用猫砂盆装你的食物呢!”
      柳渊自说自话,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冬瓜走到他身边,在他拿出各种食物时,好奇地嗅闻着,似乎想立刻品尝滋味。冬瓜在来的路上一定什么都没吃,柳渊于是不忍地撕开猫条给她。
      他刷过的萌宠视频里,猫咪吃饭都是吧嗒吧嗒的,小舌头灵活地卷来卷去,又可爱又斯文,可柳渊现在知晓现实不完全如此。
      猫条对于猫咪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假如猫粮于它们而言是米饭,那猫条和罐头无疑是丰盛的菜品。尽管这些年猫粮的适口性越来越好,可人吃多了米饭都会觉得味同嚼蜡,更何况是猫咪。
      然而猫咪要吃什么全都由主人来决定,工作繁忙的打工人没有充足时间,也或许没有足够的手艺去准备丰盛的猫饭,于是小猫的主要食物自然是猫粮了,猫条则是饭后调剂品。有些主人担心猫咪吃多了零食变得挑食,会刻意控制猫条的用量,久而久之,猫条对于小猫咪就变得越发珍贵。
      对于喜欢的、不经常吃的美味食物,人类可能会坐下来细细品尝,但也不乏像猪八戒那般囫囵个儿吞下的人。猫咪是动物,它们的一切行为都遵从本性,一旦嗅到美味的食物,就恨不得一口气吃完不带喘。
      冬瓜正是如此。
      柳渊从包装袋里拿出猫条,冬瓜扬着尾巴,激动地喵喵叫,甚至半立起伸出爪子够他。
      他春心荡漾,乐开了花。
      撕开包装,冬瓜把脸凑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帮冬瓜挤一挤,小猫就张口咬了上去。
      柳渊想阻止,去扯,没扯动。冬瓜牙口紧合,整个身体往后用力,用全部的力气与他拔河。似乎只要他松手,冬瓜下一秒就会摔飞出去。
      勉强配合着冬瓜的用食节奏,他手忙脚乱地帮着挤猫条,但包装袋上依然出现了牙齿咬出的孔洞,有汁水顺着孔流出来,把他的手沾得黏糊糊。
      柳渊忍不住“哇——”一声,末了还叹了口气。
      庆幸的是,冬瓜终于和他亲了点,这猫条成功地完成了破冰任务,只留下一副残破的身躯,还被他扔进垃圾桶里。
      冬瓜蹲坐着看了他片刻,神色满是餍足,也不继续探索房间了,就待在原地舔爪爪。
      白手套!
      柳渊盯着那只猫爪,隐约还能瞧见粉嫩嫩的梅花爪垫,他忍不住想抓过来按一按,但以他们初次见面的情况来看,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冬瓜都太超过了。他艰难地移开目光,一边寻找地方给冬瓜放粮,一边转移注意力。
      门再次被敲响,秘书先生左手提着两袋猫砂,右手拿着猫抓板站在门外。他有事急着走,柳渊接过,转了账,满心的感激最终只能化为一句“非常感谢”。他伸头探出门,门口的两位警员不住侧头看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抬手把他拦回去,他却不管,隔着老远还在对秘书先生说再见。
      等柳渊转身回头,正撞见冬瓜在翻垃圾桶。
      垃圾桶已经倒下来,落在地上的废纸和塑料垃圾中,那个已经死去很久的猫条异常明显。冬瓜探出爪子,试图压榨猫条最后的价值。
      柳渊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能地呵止,脚步迈得大了点。
      也许在冬瓜看来,这个比她高出很多的两脚兽不仅凶她,还要追上她教训一番。冬瓜拔开四条腿跑动,身姿极灵活地躲着他,不一会儿,冬瓜跑到了他身后,又继续往门外跑。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追上去,那一刻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那时门口的两名警员大概也没反应过来,总之谁都没有防备,谁都没有察觉。
      等楼道里的风吹着他的头发,那头发又抚过他的脸颊,柳渊忍不住伸手挠了挠,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化。
      身后脚步急切,他停下来,回头去看,那两人抿着嘴唇,表情比秘书先生还要严肃。
      走廊内开着灯,不算亮,不算暗。风吹过来,他却只穿着一件薄款长袖,有些冷。
      视线越过那两人,他看向走廊的尽头,那里只有一扇窗,微微敞开,窗台上摆了几盆绿植,有零星几朵红色的花开着。
      他似乎闻到了花的芬芳,又似乎没有,他被这若有若无的感觉迷住了,脑海里瞬间空荡荡。
      警员客气地把他送回去,并答应帮忙找回冬瓜。
      柳渊默不作声,进门前流恋望着那盆栽,尽管视线被墙面隔开了。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他如同魔怔了般,无法遏制这种想法。
      是花,可能是月季,可能是玫瑰,也许是别的品种,他不了解,但总是花。
      柳渊喜欢花吗?他不喜欢,他觉得养这些会招虫的植物很费心力,可在路边绿化带里看见、在几棵苍翠的树上看见、在哪户人家的阳台上看见的时候,他会感叹这世界真美啊……
      他有多久没看到花了呢?别过上一个冬天,春天正式降临,这期间有多少个月份呢?四五个月,他都没有怎么瞧见花。他此前没察觉,等现在看到,他才意识到已经过了许久,他不曾看见花。
      冬瓜被警员抱进来,那警员手上还有两三道红印子。
      他笑着道谢,门又一次在面前关上,他突然心头一紧,仿佛有什么被顺带着关到了外面。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怔愣着,不理解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仍旧不开心。
      还要怎么快乐呢?
      他问自己。
      不是有了冬瓜吗?冬瓜不可爱吗?她那么漂亮,花色比天边的云霞更璀璨,为什么不开心呢?还要怎么快乐呢?为什么不知足?想要的不是都有了吗?
      时间有时候过得飞快,柳渊从图利出发前往花泽湾的那一天,是元宵节后一天——2月25号。那天夜晚,他在警局迎来了26号的清晨。他一夜未睡,坐着警车前往租住的城中村,收拾好必要的行李后,他再次坐上警车,去往有些偏僻的梦中家园。
      柳渊那时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他和房东解了约,大大小小的行李勉强收拾出一个行李箱,他就拖着行李箱,走过坎坷的水泥路时,行李箱不受控制左摇右晃,不慎打到他的腿。
      他就是在那时停下来,回头去看住了一年多的破旧村落。
      那真是个很吵闹的地方,他每天都被邻里吵醒,而后满怀牢骚地工作。他总是带着耳机,睡觉的时候也要戴耳塞,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得中耳炎。他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这里,找个条件更好的房子,然而他现在真的离开了,往日里异常厌烦的街巷,却突然染上落日黄昏般的颜色——依然破旧,依然吵闹,依然各色各样的人都有,这里是艰难生存着的人的避难所,却也是永不放弃的人的落脚处——它突然就鲜活起来,带着热闹的、颇有人间烟火的气息,挥挥手和他说再见。
      而今已经是5月24号,距离那天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柳渊每天在理想的房间里醒来,本该开心,却不知为什么,不真实感越来越重。
      冬瓜跳上床在他耳边一直叫,催柳渊起来给她零食吃。柳渊伸了个懒腰,抬手摸了摸冬瓜的脑袋,顺便安排上一整套马杀鸡。
      冬瓜舒服地眯起眼,把脑袋搭在了柳渊的手上,四肢蜷起,是任他骚扰的模样。
      冬瓜4月12日那天来到这里。她真是又乖又可爱的小天使,到来后仅仅高冷了一两天,就越发黏着柳渊。
      他抱起冬瓜,下床走到桌前,冬瓜的零食都在这里。他撕开猫条,从底部一边往上卷一边挤,形如吸血鬼的牙齿张开准备咬的前一秒,他熟练移开手。
      冬瓜吃完后舔了舔嘴巴,胡子随着动作一翘一翘。柳渊趁她不注意搂进怀里,强硬得给她做了一套毛发护理。
      从春过渡到夏,猫咪的换毛期降临了。冬瓜是短毛三花,尽管如此,她最近也有了几次要咳毛的准备动作。
      柳渊是养猫新手,第一次见冬瓜伸直脖子不停喘气,慌张无措的同时,也心疼得不得了。
      他以为冬瓜生了很严重的病,自责没能好好照顾她,又担心存款不够给她治病。好在,问过领养站站主后,站主说冬瓜只是咳毛,还告诫他每天要注意梳毛,也得给冬瓜吃些猫草或者化毛膏,吃些鱼油养养毛发。
      柳渊全都买来了。
      冬瓜被他摆弄来摆弄去,隔三差五还要被逼着吃鱼油,不高兴的时候总要拿牙尖抵着他的手掌威胁。但柳渊不在意,即使被咬了,也还是笑呵呵地哄,末了还要拿零食逗冬瓜开心。
      柳渊该觉得一生圆满。但5月24的下午三点,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蝉鸣。
      彼时他正在敲键盘,冬瓜躺在桌子上陪他,那声音高亢嘹亮,没吵醒冬瓜,却吵醒了他。
      他愣住,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不动,而后转头去看窗外,正对上灼灼烈阳。
      他问:“冬瓜,你听到了吗?”
      冬瓜却是此刻才动了动耳朵,微张开眼,还不清醒的样子。
      柳渊等了许久,他看着仿佛飘荡在空气中的浮游生物,一直等到天边的云彩染上好看的颜色,都没等到第二声蝉鸣。
      柳渊出现了幻听。他转过身,试图整理好心情继续工作。
      他给冬瓜添上粮,拿逗猫棒陪她玩了十几分钟。他吃过饭洗过澡,把衣服洗好晾晒出来,而后躺在床上,却整夜整夜没合眼。
      他失眠了。
      沉淀在心中的郁气破土而出,迅速生长。
      门咔哒一声轻响,坏掉了。
      柳渊团进被子里,摸到手机拨打电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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