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樱花都迟到》美女邱莹莹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同一间教室

　　九月的第一天，邱莹莹走进了一楼最东边的那间教室。

　　门牌上写着“初三（1）班”。重点班。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教室比二楼的大一点，窗户朝南，阳光从早到晚都能照进来。桌椅是新的，比二楼的矮一点，但更稳。黑板是推拉式的，比二楼的长，旁边贴着一张座位表。她走过去看。一排一排的名字。她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她往下看。第五排。靠窗。马天宇。她的正后方。

　　她站在座位表前面，看了很久。她的手指点在自己的名字上。邱莹莹。然后往下移一行。马天宇。他的位置在她的正后方。她坐在他前面。他坐在她后面。她回过头就能看见他。他抬起头就能看见她。她不用隔着走廊了。不用一个在三班一个在二班了。他们之间没有墙。没有玻璃。没有走廊。只有一排桌椅的距离。她放下书包。走到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桌子很干净。椅子很稳。她摸了摸桌面。木头的。温的。被太阳晒暖了。她转过头。看着后面的位置。空着。他还没来。她转回来。翻开课本。放在桌上。然后她等。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人。她都不认识。重点班是从八个班里挑出来的。每个班都有。她看见几个面熟的。但叫不出名字。他们各自找座位。各自坐下。有人互相打招呼。有人低头看书。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处是那排樱花树。叶子还是绿的。但已经开始变深了。夏天快过去了。她等了一会儿。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她转过头。

　　马天宇站在门口。白衬衫。深色长裤。背着书包。他站在那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找到了她。他看见她坐在第四排靠窗。他看见她旁边的位置空着。他走过来。穿过课桌间的过道。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然后他继续走。走到第五排。在她正后方的位置。坐下来。他放下书包。把书拿出来。放在桌上。和她的书一样。并排着。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中间只隔着她的椅背和课桌。她转过头。看着他。他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中间隔着半米。她伸出手。手指在课桌下面往后伸。碰到了他的手。他也伸过来了。他的手指扣住她的。在两张课桌之间。在老师的视线之外。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外。他们的手在桌子底下牵着。她转回来。看着黑板。老师进来了。开始点名。她听见自己的名字。她说“到”。然后她听见他的名字。他在后面说“到”。声音很近。就在她耳后。她笑了。她低下头。看着课本。手指还勾着他的。他也没有松。

　　课间的时候，林小甜跑过来了。她考进了二楼的一个普通班。但她一下课就跑下来找邱莹莹。她趴在门口往里看。看见邱莹莹坐在第四排。然后看见马天宇坐在她后面。她瞪大了眼睛。冲邱莹莹做了一个夸张的口型。“前后桌！”邱莹莹的耳朵红了。她假装看书。林小甜在门口跳了一下。然后被她们班的同学拉走了。邱莹莹转过头。看了马天宇一眼。他正在看书。但他的嘴角弯着。她转回来。继续看书。

　　中午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没有站起来。她坐在座位上。等。后面的人也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里。等。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林小甜又来了。站在门口冲她挥手。她摇了摇头。林小甜做了个鬼脸。走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她转过头。看着他。他合上书。看着她。他们笑了。

　　“不用去走廊了。”她说。

　　“嗯。”

　　“你坐在我后面。”

　　“嗯。”

　　“以后不用站在窗台边了。”

　　“嗯。”

　　“你抬起头就能看见我。”

　　“嗯。”

　　她站起来。走到他桌子旁边。他的桌子靠窗。和她的并排。她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那个位置没有人。是空的。因为座位表是班主任排的。排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只剩一个位置。没有人坐。她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比走廊上更近。比樱花树下更近。课桌很窄。他们的胳膊贴在一起。她偏过头看他。他偏过头看她。她笑了。他也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的。放在他手心里。他接过来。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然后他把糖纸递给她。她接过来。夹进课本里。他的糖纸。她的课本。和以前一样。但这次不用隔着走廊。不用放在窗台上。她直接给他。他直接给她。她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糖。他的腮帮子鼓了一点。他嚼着。她看着。她觉得这个画面很好。比走廊上的十分钟好。比樱花树下的半小时好。比那间小房子里的整个下午好。因为这是日常。这是每一天。这是同一个教室。同一个屋顶。同一个老师。同一块黑板。同一天。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草莓味的。给自己。她剥开。放进嘴里。两个人坐在窗边。含着糖。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跑步。远处樱花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面。她靠过去。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稳。她闭着眼。她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她的差不多快。她听见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她听见窗外的风。吹着樱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见自己的心。和他的心。一样的。同步的。她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他低下头。看着她。他们的脸很近。近到呼吸混在一起。她伸出手。她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他的脸很暖。她的手指碰着他的颧骨。他的睫毛在她手心里颤了一下。她凑过去。她的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很轻。很快。然后她退回来。她的脸很烫。她看了看教室。剩下的几个人都走了。没有人。她看着他。他的耳朵红了。但他在笑。她也笑了。她把头靠回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摸着。她闭着眼。她想到去年。她坐在三班的窗边。他经过走廊。五秒钟。她等那五秒。等了三个月。后来她写信。后来他回纸条。后来他们在走廊上。在樱花树下。在那间小房子。在河堤。在火车站。在他家。在她家。在他爸面前。在她爸面前。在何炅面前。他们走了很多路。从一栋楼到另一栋楼。从一条走廊到另一条走廊。从一扇窗到另一扇窗。现在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同一张课桌旁边。她不用等了。不用数了。不用写纸条了。他在。就在旁边。她抬起头就能看见。她伸手就能碰到。她转过头。他就在。她笑了。她攥着他的手。她攥紧了一点。他感觉到了。他也攥紧了一点。他们坐在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的。她闭着眼。她听见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她听见这个世界的声音。但最清楚的是他。在。一直在。

　　九月第二个星期，班主任排了值日表。

　　邱莹莹和马天宇被分到了同一组。周三。下午放学后。扫地。擦黑板。倒垃圾。他们负责教室后半部分。放学后。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她拿起扫帚。他从后面走过来。拿起另一把。两个人一人一边。从后往前扫。扫到中间。扫帚碰在一起。她抬起头。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她笑了。他也笑了。他们换了个方向。她扫左边。他扫右边。扫到讲台前面。两堆垃圾堆在一起。她拿簸箕。他拿扫帚。他把垃圾扫进簸箕里。她端着簸箕。倒进垃圾桶。然后他擦黑板。她整理讲台。他擦完黑板。粉笔灰飘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白色的。她伸手帮他拍掉。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肩膀。很轻。他偏过头。看着她。她说：“有灰。”他说：“嗯。”她收回手。他继续擦。擦完。他放下黑板擦。走到她旁边。她正在把讲台上的粉笔盒摆正。他站在她旁边。她的手停了一下。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她看过去。写的是她的名字。莹。写得很好看。一笔一划的。她看着那个字。她拿起另一支粉笔。在他写的字旁边。写了两个字。宇。她的字没有他的好看。歪歪扭扭的。但写得很认真。两个名字并排写在黑板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她看着那两个名字。他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她偏过头看他。他偏过头看她。她笑了。他也笑了。她把粉笔放回粉笔盒。他拿起黑板擦。要擦。她拉住他的手。“别擦。”他看着她。他说：“明天会被老师看见。”她说：“那就让他们看。”他看着她。他的耳朵红了。但他把黑板擦放下了。两个名字留在了黑板上。并排着。他背起书包。她也背起书包。他们走出教室。关灯。关门。走廊上已经没人了。灯暗着。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他伸出手。她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他们牵着手走过走廊。走出教学楼。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樱花树在路灯下站着。叶子绿得发黑。他往左。她往右。他松开手之前。把一颗糖放在她手心里。草莓味的。她攥着糖。看着他走远。她转过身。往家走。她把糖剥开。放进嘴里。草莓味在舌尖上化开。她走着走着。想起黑板上的那两个名字。并排着。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但明天。后天。每一天。他们都会写在上面。或者不写。但在。在教室里。在座位上。在彼此的视线里。她笑了。她回到家。坐在书桌前。她打开日记本。写：

　　“今天和他一起值日。他在黑板上写了我的名字。我在旁边写了他的。两个名字并排着。明天还会在。老师会看见。同学会看见。我不怕。他在。我也在。同一间教室。同一块黑板。同一片天空。”

　　她合上日记本。关灯。爬上床。窗外月光照进来。她闭上眼。手心里还有他手的温度。嘴唇上还有他嘴唇的温度。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她睡着了。梦里是教室。黑板。两个名字。并排着。她坐在第四排。他坐在第五排。她转过头。他抬起头。他们笑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的。她笑了。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