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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怕告诉我
到了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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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急诊处置室的双向感应门在面前轰然拉开,黎昼这才缓缓松开了祁烬的手。
护士推着平车疾步切入处置内室,黎昼一路跟到门边,将南桥现场的伤情、失血量以及加压止血的节点向接诊医护交代清楚。祁烬躺在平床上,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挂在床沿的右手,指尖向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我不走。”黎昼立在门框旁,低声说道。
祁烬收回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两扇处置室大门在二人之间严丝合缝地合拢,阻隔了内外的视线。
黎昼退后半步,背靠着冰凉的走廊墙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白朔的电话。
“你还在医院吗?我在急诊大厅。”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一阵纸张翻动的微响随之停下。
“你半小时前发来的症状说明,我刚看完。”白朔的声音透着专业医生的冷静与严谨,“就在急诊待着,别乱动,我马上下来。”
白朔是这家综合医院的心脏专家。从黎昼出现体温骤降、感知异常起,他的日常检查与抑制剂用药便一直由白朔接手管理。黎昼此前将第一张左胸黑纹的照片发给他,正是因为那些无法向旁人说清的生理异变,只有白朔这项项陪他筛查过。
挂断电话,黎昼低下头,才赫然看见自己的指缝里结着干掉的血块,他在洗手池前接连洗了两遍洗手液,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皮肤,直到那抹暗红彻底隐没于管道深处。
当他重新折返回处置区时,处置室的门刚好从里面推开。
祁烬已经接受了深层清创与伤口缝合。初步探查未见主干血管与神经坏死,但左上臂肌肉严重撕裂,需要留院观察,近期左臂严禁负重。护士将他安置在最内侧的单人观察室里,黎昼推门进去,先仔细查看了敷料的渗血情况,又伸手将他身后的靠枕往后垫高了些。
“别用左边肩膀发力。”黎昼低声提醒。
祁烬顺着他掌心的托力靠回枕头上,漆黑的眼睛锁定在他脸上:“你什么时候做检查?”
“在等白朔。”黎昼顺口答道。
这个名字说得过于熟稔自然的习惯,让祁烬的视线微微凝滞了半秒。
“负责给你开处方和管理药剂的那个医生?”祁烬问。
“嗯,他就在这里工作,刚才联系过了。”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了两声干脆的敲门声。
推门进来的男人瘦高清秀,白大褂内搭一件浅灰色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框眼镜,胸前的工牌清晰地印着“白朔”二字,右手中指的关节处还沾着一小块未擦净的墨痕。他先扫了一眼床边的生理监护屏,随后将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黎昼身上。
“下午发消息说缓过去了,晚上又急性发作。”白朔推了推镜框,开门见山,“你口中的这个‘缓过来’,到底能维持多久?”
黎昼原本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些许,挑唇搭话:“总得让我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完吧。”
白朔没接他的玩笑,眼神严肃:“抑制药有没有擅自加量?”
“没有。”
“那就好。跟我去诊室做全面检查,其他事边查边说。”白朔说着,伸手拿过了桌上的电子检查单。
黎昼颔首应下,起身时又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祁烬:“这位是祁烬,异种管理局第三执行组组长。刚从南桥现场撤下来。”
白朔向祁烬礼貌地颔首示意,确认其左臂已完成有效固定与加压包扎后,指了指隔壁的独立诊室:“黎昼的既往病史与用药是我全权负责的,祁组长先安心休息。”
说罢,白朔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了黎昼的左侧肘弯,替他挡开了门边推过的抢救车。黎昼习惯性地跟着他的引导迈开脚步,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说自己没事。
祁烬的目光在那只停留在黎昼肘弯的手上停留了足足两秒,随后缓缓抬起,直视着黎昼的眼睛。
“你们认识很久了?”祁烬的声音有些发干。
“大学同学,以前住同一个宿舍。”黎昼转过头,眼神清亮,“我的病情一直是他在跟。”
祁烬极其缓慢地抿了抿唇:“难怪他一开口,你就这么听话。”
黎昼敏锐地听出了那低沉语调下隐藏的一丝微酸与戒备。他脚步微顿,唇边泛起抹温软的浅笑,低声道:“我刚才……原本想先留在里面陪你的。”
祁烬深深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锋利因为这句话而悄然软化了少许。白朔已在诊室门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黎昼应声收回视线,走出了诊室。
诊室门隔绝了走廊上的喧嚣,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朔先详细询问了今晚急性发作的生理反应,确认当下呼吸与脉搏稳定后,示意他解开衬衫扣子。
当黎昼将领口拉开的瞬间,白朔镜片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原本只蛰伏在左胸心脏上方的黑色纹路,此刻已越过了锁骨,像极了向外肆意蔓延的墨色枝桠,顺着左肩一路攀爬。第一张照片里还隐约可见的浅淡纹理,如今已清晰得能一眼数清血管般的走向。
“比照片里扩散得快得多。”白朔眉头紧锁,“你自己什么时候发现蔓延到这里的?”
“……现在。”黎昼垂眼看着胸前。
“事情再多,也不能拿着自己的命凭感觉猜变化。”白朔的声音沉了下来。
生化检测与影像排查做得极快。白朔并未因为心电图暂未提示急性衰竭就掉以轻心,他重新记录了皮肤病变的蔓延路径,开了加急加项的血液筛查,语气不容置疑:“今晚必须留院观察,哪儿都不许去。”
黎昼接过纸单,眼尖地看到白朔在“症状缓解诱因”那一栏微微停下了笔尖。
“你下午发来的说明里,写着‘靠近特定个体可实现剧痛平息’。”白朔抬眼看他,“还有没有遗漏细节?”
南桥救治棚里祁烬用干燥沉稳的右手紧紧扣住他手腕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浮现在眼前。
黎昼顿了顿,低声道:“有。不仅是靠近……触碰的效果最明显。”
白朔放下手中的钢笔,神色极其严峻:“这种舒缓与平息,只在他身上出现过?”
“目前为止,只有他。”
“你能确定这是生物能量的直接作用,还是偶然发生的心理暗示?”
“是实实在在的生理反应。”黎昼如实回答,“但我现在还无法用医学逻辑去解释。”
白朔点了点头,将这项关键诱因详细记录在案。他停顿片刻,视线越过检查单看向门外:“他知道吗?”
黎昼握着纸单的手指微微一紧,没有回答。
白朔大概猜到了答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一叠检验单推到他面前:“先把该查的查清楚。至于这部分真相该怎么告诉他,你自己要想好。如果要让他作为‘稳定源’配合治疗,你首先得让他知道,他究竟在配合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入心湖。黎昼捏紧了纸页边缘,走出诊室时,胸口深处那股久违的冰冷刺痛感再次悄然攀了上来。
他停在观察室门口,正想将最上面的两颗衣扣扣好,却听见里面传来了祁烬正在通话的声音。
“我左臂暂时无法负重,南桥现场的交接记录稍后发你。安和的那张加密卡继续往下深挖,转运去向也必须核查清楚……”
黎昼推门走进去。祁烬正在挂断电话,因为试图调整坐姿,眉心被左臂的伤口牵拉得剧烈一蹙。
“不是让你别用左边发力吗?”黎昼赶忙上前,俯身替他调整靠枕。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左胸心脏深处毫无预兆地猛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一撞犹如冰冷的利刃狠狠扎入肋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胸而出!黎昼的呼吸在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左手下意识地狠狠按向左胸,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脱力般向前倾去。
祁烬反应极快,瞬间伸出未受伤的右手,一把稳稳地扣住了黎昼的左肩!
“先坐下!”祁烬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黎昼顺着那股沉稳的托力坐在床沿上。当祁烬掌心干燥而温暖的体温贴上腕骨的瞬间,那股近乎将他撕裂的冰冷灼痛,再次缓缓退去!
黎昼有些狼狈地喘息着抬起头,却赫然发现,祁烬深邃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他的脸上——而是死死定格在他的领口处。
刚才因为动作过于急促,他还没来得及扣上的衬衫领口微微散开。白皙的锁骨下方,那一截触目惊心的墨黑色纹路,宛如白纸上洇开的毒墨,淋漓尽致地裸露在冷白的灯光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剥离了所有声响。
“这是什么?”祁烬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令人心颤的冰冷。
黎昼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领口死死拢住,被祁烬抓住了手腕。
就在此时,门外跟踪检查的白朔恰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白朔镜片后的眼神微沉,开口道:“是新出现的皮肤异常组织,我正在查。具体情况……黎昼还没跟你交代?”
祁烬缓缓转过头看向黎昼,漆黑的瞳孔收缩成极危险的焦点,语气低得几乎听不出起伏:“身体不舒服说了,这个……没提过。”
黎昼抓着领口的手指,指节一点点收紧。
祁烬并没有强行去扒他的衣服,但扣在他手腕上的那只右手,也绝没有松开半分。
“什么时候出现的?”祁烬死死盯着他。
“……许成抢救的那晚。”黎昼避不开那道目光,只能低声回答。
祁烬掌心的力道瞬间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白朔,又看回黎昼:“第一晚你就知道了。”
“我当晚就拍照发给了白朔,这几天一直在查原因——”
“他知道。”
祁烬打断了他。这三个字声音极轻。
刚才在走廊里关于白朔的那点微酸与玩笑,在这一刻瞬间化为了冰冷刺骨的质感。黎昼听得出,祁烬此刻在意的,根本不是白朔与他有多熟悉,而是自己在得知身体发生异变的最初,毫不犹豫地将祁烬彻底挡在了秘密之外。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黎昼的声音有些哑。
祁烬看着他左胸隐现的黑纹,眉眼一点点沉了下去:“这起案件里,所有异种出现这种黑色变异组织。”
白朔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外观相似不代表性质相同。皮下纹路与脱离本体的寄生细丝有本质区别……结论没出来前,祁组长别急着给他下定论。”
“我明白。”祁烬答,“但人类出现这种变化,我不能当作普通病痛处理。”
“所以需要评估。先把能查的查清,判断眼下的风险。”白朔拿起记录,“结论出来前,别急着给他定性。”
祁烬与白朔的目光在半空中冷冷撞在一起。
黎昼坐在两人中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秘密同时掉进了两套截然不同的判断法则里——一边是他信任了多年的医生,另一边是他早已开始本能依赖与心动的执行官。
白朔安排好后续加项检查,临走前拍了拍黎昼的肩膀:“等会儿去采血。再发作就叫护士,别硬撑着看能不能自己缓过去。”
处置室的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祁烬缓缓松开了扣在他手腕上的手。
腕骨上还残留着男人沉稳的体温,但周围的空气却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怕我知道?”祁烬靠在床上,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发慌。
黎昼看着祁烬左臂上渗血的绷带,过了很久,才轻声说出心里最深的恐惧:“……怕你知道以后,会依法把我当作高危异变目标,交给管理局。”
祁烬的手掌落回了床边。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睛死死锁在黎昼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只认规条的机器?你知道我会怎么处理吗?”
“不知道。”黎昼诚实地摇了摇头。
“可你连问都没问过,就先一步把我彻底防在了门外。”祁烬说这句时,肩膀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都平得可怕。
黎昼喉头发紧,捏着检查单的手指微微发颤,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白朔发来的采血流程。黎昼没有去看,他只是低下头,极其缓慢地将衬衫领口的最上面两颗扣子重新扣好。
祁烬静静地看着他那个下意识防备而封闭的动作。
空气里死一样的寂静在蔓延。
突然,祁烬像是想通了某种隐藏在过往所有细节里的关窍,眼神微微一凝,重新落在了自己空落落的右头上。
“刚才我一抓住你的手腕,你的疼痛就缓过去了?”祁烬徐徐开口,字字千钧。
黎昼扣扣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以前也是这样,对不对?”祁烬直视着他。
秘密被彻底剥开,再无隐瞒的余地。
黎昼避无可避,轻声应道:“……第一夜你在急诊室扶住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第二夜……我试过几次。”
祁烬眼里的暗涌在一瞬间归于极其深沉的沉寂。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处那道浅白的旧疤——那里在两天前的诊室里,曾被面前这个年轻医生用温热的指腹反复轻揉抚过。
“递资料时的指尖擦过……按住回执不让我翻页……还有借口替我看虎口的旧疤……”祁烬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股令人难以招架的沉重与失落,“这些……全都是你的实验?”
这句话犹如一柄利刃,狠狠掼在了黎昼的心口!
黎昼胸口剧烈地一紧。他霍然抬起头,迎上祁烬那双落满伤感与失望的眼睛,原本伪装得极好的散漫与游刃有余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最开始是!”黎昼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平时的从容,急促而真切,“但后来的我……绝对不是!”
他猛地抓紧了那张检查单,眼神里满是慌乱:“去榆巷小馆吃饭、一起在雨后的石板路上散步、在书店里看摄影集……这些没有一样是为了试探!刚才在南桥的救治棚里,当我看到你受了重伤、看到监护屏里立柱把你挡住的时候……祁烬,我是真的害怕!”
祁烬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向来冷硬坚毅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害怕。”祁烬的声音依然很低,却没了刚才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沙哑的温柔,“可我不知道……你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因为单纯想见我,才来到我面前的。”
黎昼怔怔地看着他,竟然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一个精确的时间点。
是第二晚那顿迟迟舍不得结束的饭,还是祁烬耐心等陈松说话的时候?或许更早。那些被他小心分开的求证和心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在一起。
那些被他小心翼翼分类的“理智求证”与“失控心动”,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疯狂地缠绕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黎昼眼眶微红。
祁烬叹了一口气。他将右手重新平摊在两人之间的病床上,掌心朝上,就像那天在诊室里一样。
“你可以问我。”祁烬说,“疼了,需要我帮忙,你可以直接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黎昼脸上。
“黎昼,你为什么偏偏要让我以为……那是别的意味?”
黎昼喉间发紧,握着检查单,许久没有出声。
刚才在诊室门口,他还能听出祁烬因为白朔而产生的微妙醋意,甚至还在心里偷偷泛起过一丝隐秘的甜意。可如今,那点甜意却像是在舌根化开了苦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祁烬没有再追问。他靠回枕头上,动作间不小心牵动了左臂的深度撕裂伤,忍不住闷哼着吸了一口凉气。
黎昼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霍然站起身:“疼得厉害?”
“不碍事……麻醉效果在消退。”祁烬按着伤口边缘。
黎昼条件反射般伸手想要去检查敷料渗血,可手伸到半空中,却因为刚才的对话而猝然僵住,有些局促地想要收回来。
祁烬将他所有的犹豫与不安收进眼底,眼神里的沉重终究化为了包容与纵容。
“伤口可以看。”祁烬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一如既往,“黎昼,在我面前……你不用什么都不敢做。”
那句话让黎昼眼眶猛地一热,差点跌下泪来。
他狠狠咬了一下下唇,强行压下鼻腔的酸涩,俯下身去仔细检查祁烬左臂的加压绷带。确认没有二次渗血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左臂的支托垫调整到了最舒适的高度。
这一回,他没有再去碰那只摊在床边的右手。
就在此时,祁烬床头的警用通讯器微震了一下,岳峥发来了关于“安和康复中心”治疗卡的最新破译进展——加密卡上已读出一个特定的执行节点编号“N-17”,发行方正是安和,对应隐藏接头地点正在加急排查。
祁烬看完了情报,毫无保留地将屏幕倾斜向黎昼的方向。
“沈谦提到的那个紧急转运点,很可能就是这个编号N-17。”祁烬沉声分析,“等生化检测出来,我们可以从这里往下查。”
黎昼认真地点了点头。
案子依然横亘在眼前,他们依然是彼此值得信赖、配合默契的伙伴。祁烬没有因为这场坦白而否定黎昼救过的人、做过的事,更没有否定他们之间并肩作战的过往。
只是他们之间的某种藩篱被彻底打破了,再也无法回到最初装作不知情的伪装里去。
敲门声再次响起来,白朔推门进来提醒黎昼该去采血和做影像排查了。
黎昼收拾好检查单,走到门边,脚步却蓦地停住。他转过身,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清亮地凝视着平躺在床上的祁烬。
“祁烬。”黎昼叫了他的名字。
祁烬转过头看着他。
“我想见你这件事……不是因为疼痛。”黎昼一字一顿,说得无比郑重。
祁烬在冷光下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唇角极其微小地勾起了一抹深沉而温柔的弧度,缓缓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祁烬低声答道,“我听见了。”
黎昼转身迈出了观察室。在铅门缓缓合拢的最后缝隙里,他看见祁烬将头偏向窗外,将那只摊开的右手,缓缓收回并盖进了温暖的被褥中。
几个小时前,他曾在救护车里紧紧握着那只手,答应到了医院一切听从祁烬的安排。
而此时此刻,白朔就在前面的采血室等他,纷繁复杂的检查已经准备就绪。
他却不知道,检查结束以后,还能不能像刚才那样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