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祭》楠挽nw

4、我能怎么办？！ 戚遇娴熟地

　　戚遇娴熟地挑拣着需要用到的草药，钟子沐则站在一旁看着对方。戚遇忍无可忍，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沐少主若是没事干，就请出去。”这人站在这儿，真是碍眼得紧。

　　“怎么，我碍着你了？”钟子沐反问。正在忙碌的人听了他的话，手上动作一顿，语气极其不耐“不然？”某些人真是厚脸皮！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当然，后面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然而某个厚脸皮只是轻笑一声，随后蹲在灶边生起火来。两人各做各的，谁都不语，直到戚遇端着熬好的药出去，这冷硬的氛围才失衡。

　　大雪连下数日，道路上的积雪堆的极厚，踩上去时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距几人启程已经过了五日，还差半日的路程便能到达豫州城，天气也没有京城和漳州一带那么冷了。

　　施羡安三人坐在一间茶舍中，手里各自捧着一杯热茶，店小二上菜时，钟子沐趁机问道“这位兄台，可否问一下这豫州城中为何只零零散散开了几间铺子，城中那么多百姓呢？”店小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几位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您是不知道，自从镇国公因叛国被斩首后呀，边关战事四起，朝廷正在四处招兵征战呢！唉……”

　　当听到“叛国”二字时施羡安猛地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指尖陷进杯壁，指节泛白，血从指甲缝里渗了出来。她自己没觉着疼。店小二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动静吓了一跳，瞠目结舌："客……客官……"施羡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了态，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手心处的伤口。钟子沐对店小二道“无事了，你去做其它事吧。”这副场景是真的给他吓到了，店小二忙应是退了下去。

　　回到马车内，施清枕接过钟子沐递来的手帕为施羡安擦拭着她手上的血。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施羡安，钟子沐轻叹了口气“唉！阿楠，你方才失态了，是因为施叔父？”默了半晌，后者才开口发出声音“子沐哥，他们都说父亲叛国了……我不信！我想我应该为父亲和镇国公府满门洗刷冤屈的。”她的声音颤抖。

　　钟子沐有些无奈“可你更该清楚叔母和兄长们用命送你们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她们想让你带着挽儿活下去，而不是去洗刷那所谓的冤屈！”“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的！…可我不想就这样算了，却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能怎么办啊？！”

　　难道要让她就这般看着她们背上冤屈，听着本不该施加在她们身上的评判吗？凭什么？车厢内一阵沉默，无人言语。良久，钟子沐才又说道“我知道你很不好受，我只能奉劝你一句：莫要因仇恨而蒙蔽了双眼。”叔父叔母的死对他来说也很悲痛，毕竟他们养了自己五年，他也曾想为他们洗刷冤屈，可是如果失败了呢？莫说成功了，如果失败，等待她们的就是万劫不复。

　　叔母和两位兄长用了命才将姐妹二人送出那吃人的京城，托付于他，自己总不能连护好他们的遗孤都做不到吧？施羡安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她不能再哭了，若是自己都坚持不住了，阿挽又该怎么办。“抱歉，是我失态了……”她平息着激动的心情，半晌才说道。钟子沐为她能自己想通而感到些许欣慰，却终究没再说什么。施清枕则坐在施羡安身旁，一只手轻轻握住后者的手。

　　三人很快便在豫州城安顿了下来，钟子沐为二人置办了新的身份文牒。其中一份写着：姓名，林楠；性别，男；户籍，豫州。另一份则是施清枕的：姓名，林挽；性别，男；户籍，豫州。姓和性都改了，以确保万无一失。三人在一个叫百家村的村庄住了下来，一共三间屋子，刚好一人睡一间。

　　百家村的村民们十分热情，她们刚搬来第一天就有许多人跑来帮忙打扫屋子安置家具。尤其是隔壁的李婶 ，经常与她们闲聊，见施羡安模样长的俊俏，经常调侃她“哟~我说小公子该有十六岁了吧？模样这般俊俏，要不要婶给你说桩亲事啊，包成的！”施羡安总会笑着婉拒“不必了婶儿，还没有说亲的打算。”每到这时李婶就会遗憾的叹气，然而过段时间又会提起。

　　百家村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新搬来的三个外乡人。村口纳鞋底的婆子们凑一块儿嘀咕：东头那户人家个个生得好——当家的看着稳重，笑起来让人心里踏实；大的那个最是出挑，生了一双好看得过分的凤眼，冷得很，偏偏笑起来又暖和；小的那个不太爱说话，眼睛却亮得很，一笑起来跟春河化冰似的。不少人都想来说亲，只不过全都无功而返。钟子沐似乎每天都有许多事，见不着几次面，有时甚至会在外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