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祭》楠挽nw

3、我……有家吗？ “等处理完

　　“等处理完这几天的事，我会带你回去。”钟子沐尽可能语气平稳地说道。“回去？回哪里去？” “当然是回红枫阁，回我们的家…” 然而床上的人凄惨笑道“红枫阁？怎么，沐少主是想将我带回那鬼地方再杀一次吗？家？我…有家吗？归根结底，你钟家的人，都恶心透了！尤其……呃”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欺身而上的人掐住了喉咙。

　　“你再说一遍！”钟子沐咬牙道。戚遇感到窒息，咳嗽起来，却依旧不服软“咳咳嗨嗨……我说！你钟家的人，都恶心透了！咳咳，尤其，是你！…”脖颈处的束缚越来越重，以致他的话断断续续“呵呵呵哈哈……你就是个…疯子！有本事…就再杀我…一次……哈哈哈……！”戚遇近乎癫狂地笑着。颈上的力道突然松开，钟子沐似乎被气笑了“对！我是疯子，你也一样！所以我是不会放走你的。”他甩了甩衣袖，离开了。

　　厢房门被重重关上，戚遇整个人脱力般倒在床沿，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看着地板上那一滩鲜血，无力感自心头升起，泪水沿着脸颊滑落。若你当初没有为了少主之位而狠心对我下杀手，而是放我离开，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可你选择了那样做，却又不愿放我离开。钟子沐……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愿放过我……

　　伴随着万分痛苦，他渐渐昏睡了过去，梦中，戚遇站在一条小溪边上，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位妇人，看上去温婉慈爱，还给人以一种怜爱苍生的形象。泪水决堤，戚遇唤了声“阿娘~”这一声，包含了道不完的思念与满腹委屈。温婉妇人将其搂入怀中，像小时候那般轻拍他的背安抚着“不哭不哭，告诉阿娘是谁欺负阿遇啦，竟哭得这般伤心？”后者趴在她怀里抽泣着“阿娘-阿遇想你了…阿遇真的…好痛好痛！有人欺负阿遇……”妇人轻声叹息，不停地安抚着他。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戚遇才悠悠转醒，发觉自己满脸都是泪痕。此时天色朦胧，应是丑时。梦境中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他半靠在榻上，昏昏沉沉中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天光已然大亮，戚遇大致洗漱了下才去到楼下。今日他要去沅州城采买一些药材，好为施清枕的下一步医治做准备。

　　施清枕醒来时，发现施羡安正靠着床沿睡着了，但似乎睡得并不是很安稳，更何况她只穿了件单薄的外裳，冷风透过窗缝吹进屋中，阿姐不知道这样睡了多久，但想想怕是有些着凉了。想到这儿，施清枕不禁有些愧疚，阿姐身子本就偏弱，却还要照顾她，于是忙将被子拉过一半盖到了对方身上。

　　尽管她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施羡安还是醒了过来。施羡安掩唇轻咳几声，将被子盖在施清枕身上“怎么醒这么早？可还难受？”说着还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施清枕声音嘶哑地开口“好多了…阿姐…”漫天火光仿佛仍在眼前，母亲决绝的丢下火烛的样子清晰又模糊，她顿了顿，痛苦的捂住忽然刺痛的脑袋。但她很快便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令人安心，头痛有所缓解。

　　施羡安将其搂在怀中，轻柔地安抚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许久之后，怀中人才渐渐平息下来，施羡安扶住对方的肩，使其与之平视。她语气郑重“阿挽，你听我说。从现在起我们不能再用原来的名字和身份，到豫州之后会有人为我们安排新的身份。镇国公府的事以后莫要提及，恐惹大祸。”施清枕乖巧地点头，从小自己便爱黏着阿姐，已而如今她只有阿姐了，更是听话了。她又靠在阿姐的肩头，是以并未发现对方表情的异样。

　　待姐妹二人梳洗完毕时已然天光大亮，楼下不少人正在吃早点。钟子沐坐在一张桌子旁，一手撑着头似在沉思又似在等人。余光瞥见二人，忙招呼到“过来这用膳。”

　　桌上摆了两碗肉粥和几道小菜，施羡安吃到一半便看见楼闻玉提着个竹篮带着清晨的未散的湿气踏入客栈。楼闻玉向她走来，将竹篮掂了掂“姑娘，这里面是在下为令妹采买的药材，接下来几日都要按照药方熬药饮下，在下先去为令妹熬今日的药。”施羡安放下手中的碗“多谢楼公子，你先用膳，我来熬吧。”楼闻玉忙摆手“不必不必，姑娘应是不懂药理的，或许可以让在下先教姑娘一次，日后你便会了。”

　　这样也行，施羡安正准备和对方一起去往后厨，却被一只手按了回去。她疑惑望向手的主人，只见钟子沐微笑着收回手“我去就行了，你留在这陪小挽儿。”说罢率先朝后厨走去，还不忘回头示意戚遇跟上。后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