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祭》楠挽nw

10、那就打一场 自从那日从

　　自从那日从营帐出来后，杨逍便发现施羡安经常走神。就比如现在。他伸手在施羡安眼前晃了晃，“楠兄？楠兄！"施羡安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嘶……你最近到底咋了，老是走神，我刚同你讲话你都不理我。"施羡安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有点事需要去主帐一趟，先走了。"说着她朝周将军所在的营帐方向走去。

　　杨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轻叹了口气。真不知道那天将军同她说了什么，以至于这几日总在神游。他独自往操练场走去，经过一处拐角时，脚步忽然停住。

　　几个士兵聚在墙根下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飘过来了几个词——"林楠""靠关系""特殊待遇"。杨逍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你们在聊什么？"拐角处响起一道男声。几人循声望去，一个男子正半靠在墙上，看着他们。一个眼尖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谄笑着迎上去，"原来是杨兄啊！兄弟几个闲着没事，就凑在一起闲聊呢，没说啥。"

　　"哦？是吗。"杨逍的声音不高，"可我方才听到你们在讨论林楠，还说什么特殊待遇？不如也与我讲讲。"几人脸色变了变。旁边一个身量壮实的士兵哼了一声，"林楠既没有过人之处，长得也没我们中大部分人壮实，不是靠关系还能是什么。"

　　施羡安当上十夫长这件事大多数人心里是不服的，但没人敢明面上说，现在有人说了出来，便像是打开了什么闸口，其他人也开始附和起来。杨逍笑了一声，"那你们怎么不当着林楠和将军的面说？"他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因为你们是懦夫。"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大块头一拳砸了过来。"说一句就恼羞成怒了，"杨逍侧身躲过，"看来我说的没错。"两人扭打在一起。但杨逍的力气终究比不过浑身肌肉的大块头，渐渐落了下风，嘴角已经见了血。

　　打斗声惊动了不远处的人。陈校尉正欲命人上前拉开，周恒、白军师和施羡安三人已从帐中快步走出。施羡安一眼看到鼻青脸肿的杨逍，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听了原委之后，施羡安没说什么。她走到那个大块头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服我。"大块头愣了一下。

　　"那就打一场。"她顿了顿，"你输了，道歉，受三十军棍。我输了，辞去十夫长，同样受三十军棍。如何？"大块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成！兄弟爽快人。"

　　军营之中切磋是常事，但像今天这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是头一回。陈校尉拿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圈算作擂台，周围已经挤满了人，七嘴八舌地押着输赢。杨逍上了药，半边脸紫着，也从人缝里探出头来喊她的名字。

　　施羡安站在圈中央，身姿挺拔"肉搏还是用武器？"大块头双手交握，指节咔咔一阵响："看你这小身板，还是给你留点余地吧。"他抄起一把大刀，刀面映着日头，晃得人眼花。施羡安则选了一根看起来还不错，甩了甩，鞭身在空中弹起一阵轻颤。

　　陈校尉一挥手，比试开始。大块头大刀一横，吼了一声就冲过来。施羡安没动，脚下像生了根，直到刀锋近在眼前——脚尖一蹬，整个人从刀风里侧身滑了出去。大块头回身再劈，她又让开了。一来一去，她也不急着出手，只在他身周绕圈。大块头的刀抡得呼呼作响，可每一刀都落了空，拳头砸在空气里，越打越躁。

　　施羡安看准了，身形一沉，从他肋下一钻而过。手腕猛然一抖，鞭子"啪"地炸响，第一鞭抽在大块头持刀的手腕上。他吃痛，刀面一歪，第二鞭已经抽在了同一处。第三鞭、第四鞭——鞭子像长了眼睛，专往关节和手腕上咬。

　　大块头想躲，可他身子沉、步子慢，鞭子比他快太多。不到十息，他两条胳膊已经布满了血痕，刀也拿不稳了。最后一下，施羡安鞭尾一勾，缠住刀柄，猛地向下一扯。大刀脱手，哐当砸在地上。鞭子顺势卷住刀柄，反手一甩，刀背重重砸在大块头的膝盖窝上，他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四周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有人带头喊了声好，喝彩声像潮水一样炸开了。施羡安收了鞭子，走到还在愣神的大块头面前，伸出手臂。后者盯着那只手看了片刻，突然爽朗地笑出了声："好！林十夫长，俺邱永服你！"他把蒲扇般的大手搭在她小臂上，撑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