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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演奏会 苏晚晴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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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的回国演奏会,定在周六晚上,在市音乐厅。
她提前一周就把票送到了陆景深的公司,还特意附了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写着:"景深,这是我回国后的第一场演奏会,你一定要来。还有……带上知意吧,我想和她好好聊聊。"
陆景深拿着卡片,犹豫了很久。
他不想带沈知意去——他知道苏晚晴的性格,她一定会在演奏会上做些什么,让沈知意难堪。但苏晚晴特意提了,他如果不带,反而显得心虚。
最后,他还是回了家,跟沈知意说了这件事。
"晚晴的演奏会,周六晚上,你要不要一起去?"他说,语气有些不自然。
沈知意正在书房里改设计图,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好。"她说,声音平静。
陆景深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拒绝,或者至少犹豫一下。但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个"好"字,然后低下头,继续改设计图。
就好像去不去参加苏晚晴的演奏会,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一样。
陆景深的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他说,语气冷了几分。
沈知意再次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你希望我说什么?"
"我——"陆景深被噎住了。
他希望她说什么?说她不想去?说她嫉妒苏晚晴?说她心里不舒服?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好像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周六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好。"沈知意说,然后继续低头改设计图。
陆景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烦躁。
他转身走了出去,重重地带上了门。
沈知意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抬起头,看着书房的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她当然知道陆景深在想什么。
他希望她嫉妒,希望她生气,希望她表现出一点在乎——这样他就能确认,她还是那个爱他的、以他为中心的替身妻子。
但她不会了。
她的时间不多了,没有精力再去演一个嫉妒的妻子。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周六晚上,沈知意换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就是上次接风宴上穿的那条。她化了一个淡妆,戴上那副米白色的手套,然后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身形瘦削,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走出了卧室。
陆景深已经在客厅等她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是苏晚晴喜欢的酒红色。看到沈知意走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深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裙子的剪裁很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她的头发散在肩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她,总是穿米白色、浅粉色的衣服,温柔、温顺、像一杯白开水。但今天,她穿了深蓝色,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冷静、疏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魅力。
"走吧。"沈知意说,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陆景深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他没有告诉她,她今天很好看。
市音乐厅里座无虚席。
苏晚晴的人气很高,回国后的第一场演奏会,门票一售而空。陆景深和沈知意的座位在第二排的正中央,是最好的位置。
七点半,灯光暗了下来。
苏晚晴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从后台走出来,坐在钢琴前。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响起,全场安静。
她弹得很好。
肖邦的夜曲,温柔、缠绵、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像在诉说一个爱情故事。沈知意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她的手又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音乐感动,是因为渐冻症导致的肌肉痉挛。她的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尖发麻,连握拳都做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住颤抖,但没有用。
她只能把手放在膝盖上,用另一只手按住,希望没有人注意到。
但陆景深注意到了。
他坐在她旁边,用余光瞥见她的手在抖。他皱了皱眉,以为她是冷——音乐厅的空调确实开得很足。
他想都没想,就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沈知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冷就说。"陆景深没有看她,眼睛盯着舞台,语气有些不自然,"别硬撑。"
沈知意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这是三年来,陆景深第一次主动对她温柔。
不是因为她像苏晚晴,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觉得她冷,所以给她披了一件外套。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这温柔是暂时的。
等演奏会结束,等苏晚晴回到他身边,他就会变回那个冷漠的、对她视而不见的陆景深。
这片刻的温柔,就像偷来的一样。
但她还是……很珍惜。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陆景深没有说话,只是耳朵微微红了。
演奏会继续。
苏晚晴弹了三首曲子,然后站起来,向观众鞠躬。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谢谢大家。"苏晚晴拿着话筒,声音温柔,"今天是我回国后的第一场演奏会,我很激动。接下来这首曲子,是我最想弹的一首——因为它,是献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
她说着,目光看向了第二排的陆景深。
全场的目光都跟着她的目光,集中到了陆景深身上。
陆景深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微笑,向苏晚晴点了点头。
苏晚晴笑了,然后坐回钢琴前,开始弹奏。
是一首很浪漫的曲子,旋律优美,充满了爱意。全场的人都沉浸在音乐中,只有沈知意,坐在陆景深的身边,感受着肩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嫉妒。
也许是因为难过。
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承认,她永远也比不过苏晚晴。
一首曲子弹完,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苏晚晴站起来,向观众鞠躬,然后目光再次落在陆景深身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陆景深也笑了,用力鼓掌。
沈知意坐在他身边,也在鼓掌。
她的手在抖,掌声很轻,几乎被淹没在全场的掌声中。但她还是在鼓掌,一下一下,认真地、平静地。
就好像,她真的在为苏晚晴的演奏喝彩一样。
演奏会结束后,陆景深带着沈知意去后台找苏晚晴。
苏晚晴正在和别人合影,看到他们,立刻笑着跑过来。
"景深!你来了!"她抱住陆景深的胳膊,然后看向沈知意,"知意也来了,你觉得我弹得怎么样?"
"很好。"沈知意说,声音平静。
"真的吗?"苏晚晴笑了,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了知意,我刚才在台上看到你了,你好像一直在发抖,是不是冷啊?"
她说着,目光落在沈知意肩上的西装外套上,笑容僵了一瞬。
那是陆景深的外套。
"是有点冷。"沈知意说,语气平淡,"不过景深把外套给我了,现在不冷了。"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景深你真是的,"她娇嗔地拍了陆景深一下,"知意冷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让工作人员把空调调高一点了。"
"没事。"陆景深说,"已经不冷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沈知意——她正平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刚才的对话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也许是因为苏晚晴的话里带刺。
也许是因为沈知意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他给沈知意披外套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丝……开心。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好了,晚晴,你还有庆功宴吧?"他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啊?你们不一起去吗?"苏晚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不了,知意累了,我送她回去。"陆景深说。
苏晚晴看了一眼沈知意,又看了一眼陆景深,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那好吧。"她说,"你们路上小心。"
"嗯。"陆景深点点头,然后带着沈知意走出了后台。
走出音乐厅,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陆景深的西装外套还披在沈知意的肩上,他自己只穿着一件衬衫,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沈知意注意到了,停下脚步,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你穿吧。"她说,"我不冷了。"
"不用,你穿着。"陆景深说,没有接。
"你在发抖。"沈知意说,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他确实在发抖,因为冷。
陆景深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外套,穿上了。
两个人沉默地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边,陆景深打开车门,让沈知意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沈知意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陆景深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都咽了回去。
最后,他还是说了。
"今天……晚晴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说,语气有些不自然。
"哪句?"沈知意说,没有回头。
"就是……她说你发抖的那句。"陆景深说,"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知意说,声音平静,"我没有往心里去。"
陆景深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
他想问她:你今天为什么发抖?
他想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想问她:你到底……怎么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问呢?
他们是夫妻,但他对她一无所知。他连她为什么发抖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问她怎么了?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驶入了夜色中。
沈知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容。
她知道陆景深在想什么。
他开始怀疑了。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才能真正意识到——他错过了什么。
而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