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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遗忘的生日 沈知意的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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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的28岁生日,是在"归墟"的工地上度过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陆景深不知道,顾言琛不知道,沈家的人更不知道。她只是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就去了工地。
"归墟"的建设已经进入了第二个月,主体结构已经起来了一半。废弃工厂的断壁残垣被保留了下来,新的钢结构和玻璃幕墙在废墟上拔地而起,新旧交织,有一种震撼的美感。
沈知意坐在工地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设计图,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修改东墙的角度。
她的手已经抖得很厉害了,握笔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她试了几次,都不满意,最后只能放下笔,用语音输入的方式,把修改意见录进手机里。
"东墙角度再调三度,采光口位置上移二十公分,中庭水景的不对称比例改为1:1.618……"
她的声音很微弱,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但她的眼神很专注,很亮。
这是她的作品,她的梦想,她用生命换来的东西。
她不能允许有任何瑕疵。
录完修改意见,她站起来,走到工地上去,亲自监督施工。
十月的阳光很好,照在废墟上,把那些断壁残垣染成了金色。沈知意戴着安全帽和口罩,走在工地上,和施工队长讨论细节,和工人一起搬材料,完全没有一个"国际知名建筑师"的架子。
工人都很喜欢这个神秘的Echo老师——虽然她总是戴着手套和口罩,说话声音很小,但她很专业,很耐心,从来不会发脾气。
他们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人,已经是一个渐冻症晚期患者,每一天都在和死神赛跑。
中午,沈知意坐在工地的角落里,吃着盒饭。
盒饭很简单,一荤一素,米饭有点硬。她吃得很慢,因为吞咽困难,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能咽下去。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面前正在建设中的"归墟",嘴角微微上扬。
"生日快乐,沈知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你给自己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以为这一天就会这样平静地过去。
但下午三点,顾言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蛋糕,还有一束白色的雏菊。
"知意,生日快乐。"他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沈知意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大学的时候跟我说过。"顾言琛说,"我记下来了。"
沈知意看着他,眼眶突然热了。
她以为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陆景深不记得,沈家的人不记得,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但顾言琛记得——他记了很多年,从大学的时候就记着。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顾言琛把蛋糕放在临时办公室的桌子上,插上蜡烛,"来,许个愿。"
沈知意看着蛋糕上跳动的烛火,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了一个愿。
——希望"归墟"能顺利建成。
——希望渐冻症的研究能有突破。
——希望……下辈子,能做他第一个爱上的人。
许完愿,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顾言琛问。
"不告诉你。"沈知意笑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顾言琛也笑了,然后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她。
沈知意接过来,吃了一口。
蛋糕很甜,是她喜欢的抹茶味。但她的味觉已经有些退化了,吃不出太多味道。她还是全部吃完了——因为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
两个人坐在临时办公室里,一边吃蛋糕,一边讨论"归墟"的设计方案。顾言琛是建筑评论家,对设计有很独到的见解,他提了几个建议,沈知意觉得很有启发,两个人讨论得很投入。
他们没有注意到,工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里坐着林特助。
他是来给"归墟"项目送一份文件的——陆氏集团作为土地所有方,需要签署一份补充协议。但他刚到工地门口,就看到了沈知意和顾言琛坐在临时办公室里,两个人相谈甚欢,面前还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蛋糕。
林特助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发给陆景深。
陆总最近总是问起沈知意的情况——虽然他嘴上说"我们已经离婚了,她的事跟我没关系",但林特助能看出来,他还是在乎的。
上周,陆景深感冒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沈知意那天来给我送药,有没有说什么"。
上上周,他在公司看到一本建筑杂志,封面上是"归墟"的设计图,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问"这个Echo到底是谁"。
甚至昨天,他还问林特助"沈知意最近在干什么"。
林特助跟了陆景深十年,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除了苏晚晴。
但沈知意不一样。
苏晚晴是他的"白月光",是他爱了十年的人。而沈知意……林特助说不清楚,他只知道,陆景深在提到沈知意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在意。
林特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照片发给了陆景深,附了一句话:"陆总,我来'归墟'送文件,看到沈小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好像在过生日。"
发完之后,他心里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十分钟后,陆景深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说什么?"陆景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和谁在一起?"
"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眼镜,很斯文。"林特助说,"他们在工地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有一个蛋糕,好像是在过生日。"
"生日?"陆景深的声音顿了一下,"今天是她生日?"
"应该是吧。"林特助说,"蛋糕上插了蜡烛,他们刚吹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陆总?"林特助试探地叫了一声。
"……文件送完就回来。"陆景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林特助能听出来,那平静下面压着什么,"还有,以后沈知意的事,不用向我汇报了。"
"……是。"林特助说。
挂了电话,林特助坐在车里,看着临时办公室里那个笑得很开心的沈知意,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陆景深嘴上说"不用汇报了",但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男人啊,总是口是心非。
而此时,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陆景深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手指攥得很紧。
照片里,沈知意坐在一个男人对面,笑得很开心——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不是那种礼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里有光的笑。
她对面的男人,戴着眼镜,很斯文,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两个人面前放着一个蛋糕,蛋糕上的蜡烛刚刚被吹灭,还有一缕青烟在飘。
今天是她生日。
陆景深这才想起来——他认识沈知意三年,从来没有给她过过一次生日,甚至连她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
第一年她生日,他在国外出差,连个电话都没有打。
第二年她生日,他和苏晚晴视频通话,完全忘了这回事。
第三年她生日——也就是今天,她在工地上,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过。
陆景深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愤怒吗?好像是。他愤怒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愤怒她笑得那么开心,愤怒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
是嫉妒吗?好像也是。他嫉妒那个男人能陪她过生日,嫉妒那个男人能让她笑得那么开心,嫉妒那个男人知道她的生日而他不知道。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慌乱。
他突然意识到,沈知意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他了。
她有自己的事业——"归墟",那个让整个建筑界都为之震撼的项目。
她有自己的朋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和她很合拍。
她有自己的生活——她不再是那个守着空房子等他回来的替身妻子了。
她自由了。
而他,竟然有一丝……不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沈知意的笑容——照片里那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突然想起,三年来,她从来没有对他那样笑过。
她对他的笑,永远是礼貌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像一个完美的面具。他以为她就是那样的人——安静、温顺、没有情绪。但现在他才知道,她不是没有情绪,她只是不对他展露。
因为他不值得。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拿起手机,翻到沈知意的电话号码——那个他三年来从来没有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沈知意,"他喃喃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的时候,沈知意正站在"归墟"的工地上,看着夕阳把废墟染成金色,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一条日历提醒。
"距离归墟落成:165天。"
她看着这条提醒,嘴角微微上扬。
165天。
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临时办公室,继续修改设计图。
她没有时间去想陆景深,也没有时间去感伤。
她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花在"归墟"上。
至于那个男人——
她爱过,等过,痛过。
现在,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