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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叫错名字 陆景深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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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深感冒了。
是那种来势汹汹的重感冒,高烧三十九度八,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林特助把他送回别墅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了。
"陆总,要不要叫家庭医生?"林特助问。
"不用……"陆景深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吃点药就好了。"
林特助不放心,但也不敢多劝,只能把他扶到床上,然后给沈知意打了个电话。
"沈小姐,陆总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您能不能过来看看?"
沈知意正在"归墟"的工地上,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和施工队长讨论东墙的角度。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对顾言琛说:"我有点事,先走一下,这里你帮我盯着。"
顾言琛看着她,皱了皱眉:"是陆景深?"
"嗯。"沈知意点点头,"他发烧了。"
"知意,"顾言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你们已经离婚了,他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了。而且你的身体——"
"我知道。"沈知意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他现在生病了,没有人照顾他。我去看一下,很快就回来。"
顾言琛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去吧,注意身体。"
沈知意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没有告诉顾言琛,她去照顾陆景深,不是因为还爱他,也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她需要陆景深活着。
至少,在"归墟"建成之前,他必须活着。
"归墟"的用地是陆氏集团的废弃工业区,虽然她已经通过匿名渠道拿下了开发权,但如果陆景深出了什么事,陆氏集团内部生乱,项目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她必须去照顾他,确保他尽快好起来。
这不是感情,是算计。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沈知意赶到陆景深的别墅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别墅很大,空荡荡的,只有陆景深一个人。她推开卧室的门,看到他躺在床上,脸色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呼吸粗重。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像一块烧红的铁。
"陆景深,"她叫他,"醒醒。"
陆景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孩子气的笑容。
"晚晴……"他喃喃地说,"你回来了……"
沈知意的手顿了一下。
晚晴。
又是晚晴。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在这一刻,听到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叫的还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她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是沈知意。"她说,声音平静,"你发烧了,我给你量一下体温。"
她从包里拿出体温计——她出门的时候特意带的,因为她知道陆景深的别墅里可能没有。她把体温计夹在他的腋下,然后去厨房烧水、找药。
陆景深的别墅很大,厨房也很大,但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罐过期的果酱。她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包退烧药——她随身带的,因为她自己也经常需要吃药。
她烧了水,把药冲好,然后端回卧室。
"陆景深,起来吃药。"她叫他。
陆景深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睛半睁半闭。沈知意把水杯递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
"苦……"他说,声音沙哑,像个撒娇的孩子。
沈知意看着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景深。平时的他,高冷、克制、生人勿近,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但此刻,他烧得迷迷糊糊的,皱着眉头说"苦",竟然有一丝……可爱。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良药苦口。"她说,"喝完就好了。"
陆景深看着她,眼神迷离,然后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晚晴……"他说,"你不要走……"
沈知意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很烫,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也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害怕。
他害怕苏晚晴走。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他攥得太紧了。
"陆景深,你松开。"她说,"我不是晚晴,我是沈知意。"
"晚晴……"他重复着,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你不要走……我只有你了……"
沈知意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三年前,新婚夜,他也是这样,醉醺醺地叫着"晚晴",把她当成另一个人。
三年了,他还是这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没有像三年前那样闭上眼睛默默忍受。她看着他,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看着他眼角的泪光,心里竟然有一丝……心疼。
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心疼?
她凭什么心疼他?
他伤害了她三年,把她当替身,对她冷暴力,在她生病的时候一无所知。她凭什么心疼他?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丝不该有的情绪,然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陆景深,"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看清楚,我不是苏晚晴。"
陆景深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手。他看着她,眼神从迷离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丝清醒。
"沈……知意?"他迟疑地叫出她的名字。
"是我。"沈知意说,"你发烧了,我来给你送药。药已经喝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景深叫住她,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你怎么来了?"
"林特助给我打电话,说你发烧了。"沈知意说,"我顺路过来看看。"
"顺路?"陆景深看着她,眼神复杂,"从你的公寓到我这里,开车要四十分钟,这叫顺路?"
沈知意沉默了。
她没想到他烧得迷迷糊糊的,竟然还能记得路程。
"……随便你怎么想。"她说,"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沈知意。"陆景深又叫住她,声音低了下来,"谢谢。"
沈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谢。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对她说"谢谢"。
不是叫错名字的"谢谢",不是敷衍的"谢谢",是清醒的、认真的、对着她说的"谢谢"。
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用谢。"她说,没有回头,"好好休息。"
然后她走出了卧室,走出了别墅,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她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刚才他抓住她手腕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他叫出她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眶热了一下。
刚才他说"谢谢"的时候,她的嘴角差点上扬。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但她发现,她还是在乎的。
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发动了车子。
"沈知意,"她对自己说,"你不能心软。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车子驶出了别墅区,汇入了车流。
她没有看到,在她走后,陆景深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刚才坐过的位置,眼神复杂。
他其实在她抽回手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大半。
他听到了她说"我不是苏晚晴"。
他看到了她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心疼。
他感觉到了她手腕的温度——很凉,瘦得只剩骨头。
他叫住她,说"谢谢",是真心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走了之后,他的心里会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
她的手腕很细,很凉,像是一用力就会断掉一样。
他突然想起,她总是戴着手套。
他突然想起,她的手总是在抖。
他突然想起,她刚才给他量体温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凉得像冰。
"渐冻症……"他喃喃地说,"三年……"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愧疚"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