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月光归来 苏晚晴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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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回国的接风宴，定在周六晚上，在铂悦酒店。
她提前一周就把票送到了陆景深的公司，还特意附了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写着："景深，这是我回国后的第一场演奏会，你一定要来。还有……带上知意吧，我想和她好好聊聊。"
陆景深拿着卡片，犹豫了很久。
他不想带沈知意去——他知道苏晚晴的性格，她一定会在宴会上做些什么，让沈知意难堪。但苏晚晴特意提了，他如果不带，反而显得心虚。
最后，他还是回了家，跟沈知意说了这件事。
"晚晴的接风宴，周六晚上，你要不要一起去？"他说，语气有些不自然。
沈知意正在书房里改设计图，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好。"她说，声音平静。
陆景深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拒绝，或者至少犹豫一下。但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个"好"字，然后低下头，继续改设计图。
就好像去不去参加苏晚晴的接风宴，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一样。
陆景深的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他说，语气冷了几分。
沈知意再次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你希望我说什么？"
"我——"陆景深被噎住了。
他希望她说什么？说她不想去？说她嫉妒苏晚晴？说她心里不舒服？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好像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周六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好。"沈知意说，然后继续低头改设计图。
陆景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烦躁。
他转身走了出去，重重地带上了门。
沈知意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抬起头，看着书房的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她当然知道陆景深在想什么。
他希望她嫉妒，希望她生气，希望她表现出一点在乎——这样他就能确认，她还是那个爱他的、以他为中心的替身妻子。
但她不会了。
她的时间不多了，没有精力再去演一个嫉妒的妻子。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周六晚上，沈知意换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不是苏晚晴喜欢的米白色、浅粉色，是深蓝色。她化了一个淡妆，戴上那副米白色的手套，然后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身形瘦削，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走出了卧室。
陆景深已经在客厅等她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是苏晚晴喜欢的酒红色。看到沈知意走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深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裙子的剪裁很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她的头发散在肩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她，总是穿米白色、浅粉色的衣服，温柔、温顺、像一杯白开水。但今天，她穿了深蓝色，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冷静、疏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魅力。
"走吧。"沈知意说，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陆景深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他没有告诉她，她今天很好看。
——
铂悦酒店的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都是陆景深的朋友和生意伙伴，还有苏晚晴的几个闺蜜。沈知意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好奇的、打量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这个替身妻子，正主回来了，她该怎么办？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陆景深身边的空位坐下。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不是苏晚晴喜欢的风格。他习惯了她穿米白色、浅粉色，那些和苏晚晴相似的颜色。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七点整，苏晚晴来了。
她穿着一袭米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笑容灿烂得像一个公主。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陆景深更是直接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晚晴，欢迎回来。"他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景深，好久不见。"苏晚晴回抱他，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他笑了起来。
沈知意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她的喉咙有些发紧，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苏晚晴和陆景深一起走过来，在主位坐下。然后苏晚晴像是才看到沈知意一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景深，她……她是谁啊？"苏晚晴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她长得……好像我啊。"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沈知意，等着看她的反应。
沈知意放下水杯，抬起头，看着苏晚晴，嘴角微微上扬。
"苏小姐，你好。"她说，声音平静，"我是沈知意，陆景深的妻子。"
"妻子？"苏晚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然后她看向陆景深，"景深，你结婚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陆景深的脸色有些尴尬："晚晴，我……"
"没关系没关系。"苏晚晴摆摆手，笑得很大度，"我理解的，你一个人在国内，需要有人照顾。知意，谢谢你这三年照顾景深，辛苦你了。"
她说得很真诚，像是真的在感谢沈知意一样。
但沈知意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只是一个照顾他的人"，"你只是一个替身"，"现在我回来了，你该退场了"。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风宴开始了。
苏晚晴坐在陆景深身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倒酒，时不时在他耳边说句悄悄话，引得他发笑。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沈知意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喝一口水。
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得很紧，指尖发白。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她的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
她必须忍住。
这是最后一场戏了，她不能演砸。
酒过三巡，苏晚晴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要敬沈知意一杯。
"知意，这三年谢谢你照顾景深。"苏晚晴笑得温柔，"我敬你一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沈知意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没有接。
"苏小姐，"她说，"我不喝酒。"
"哎呀，就喝一杯嘛。"苏晚晴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今天是我的接风宴，你不给我面子吗？"
"晚晴，她不喝酒就算了。"陆景深在一旁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别勉强她。"
"景深，我没有勉强她呀。"苏晚晴委屈地说，"我就是想跟她喝一杯，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嘛……"
"苏小姐。"沈知意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我说了，我不喝酒。还有，我们不会是朋友。"
全场再次安静。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眼眶一下子红了："知意，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沈知意！"陆景深皱起眉头，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回事？晚晴好心跟你喝酒，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知意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陆景深，"她说，"我说了，我不喝酒。这有问题吗？"
"你——"陆景深被噎住了。
他想说什么，但看着沈知意那双平静的、深不见底的眼睛，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觉得，今天的沈知意，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她，温顺、安静、逆来顺受，从来不会反驳他，更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但今天的她，平静、冷淡、寸步不让，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有人出来打圆场，"来，晚晴，我敬你一杯，欢迎回国！"
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苏晚晴擦了擦眼角，坐回陆景深身边，小声说："景深，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勉强知意喝酒……"
"不关你的事。"陆景深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向沈知意，眼神冷了几分，"沈知意，你跟我出来一下。"
沈知意放下筷子，站起来，跟着他走出了包间。
——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音乐声。
陆景深转过身，看着她，眉头紧锁。
"沈知意，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晚晴刚回来，你就给她脸色看，你什么意思？"
沈知意看着他，平静地说："我没有给她脸色看，我只是不喝酒。"
"不喝酒？"陆景深冷笑，"你以前不是不喝，是你今天故意的吧？你是不是看到晚晴回来了，心里不舒服，故意找事？"
沈知意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男人，看着他那双盛满了对另一个女人的维护的眼睛，心里那根扎了三年的针，终于彻底穿透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意味。
"陆景深，"她说，"你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喝酒吗？"
陆景深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知意抬起手，慢慢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手套下面，是一只瘦削的、苍白的手。手背上有几块淤青，指关节有些变形，指尖在微微颤抖。
"因为我得了渐冻症。"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喝酒会加重我的病情。"
陆景深看着她的手，愣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再移回她的手，来回看了好几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渐冻症？你？"
"嗯。"沈知意点点头，重新戴上手套，"确诊三年了。"
"三年？"陆景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三年前就确诊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沈知意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陆景深，你觉得，告诉你有用吗？"
陆景深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我会照顾你"，但他知道，这是假话——他连她生病了都不知道，谈什么照顾？
他想说"我会陪你治疗"，但他知道，这也是假话——他的心在苏晚晴身上，怎么可能陪她？
他想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但他知道，这更是假话——这三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扛的。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知意看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意。
她以为自己会开心，会觉得"终于让你知道了"，会觉得报复的快感。但没有。她只是觉得……累了。
"陆景深，"她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以后跟你没有关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她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一次都没有回头。
陆景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她摘手套的时候，他差点就碰到她的手了。
那只瘦削的、苍白的、带着淤青的、微微颤抖的手。
他突然想起，三年来，她总是戴着手套。
他突然想起，她签字的时候，指尖总是在抖。
他突然想起，她晕倒在厨房的时候，医生说"过度疲劳"。
他突然想起，她手套破了一个洞，露出手背上的淤青，她说"不小心碰的"。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去。
"渐冻症……"他喃喃地说，"三年……"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戴着手套。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手抖。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喝酒。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离婚。
但他不明白的是——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一个人，扛了三年。
——
而此时，沈知意已经走出了酒店。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她站在酒店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顾言琛发来的。
"知意，'归墟'的施工队已经进场了。还有一件事——陆氏集团下周要办一个建筑设计招标会，标的是城东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我已经帮你报了名，用Echo的身份。"
沈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建筑设计招标会。
陆氏集团。
用Echo的身份。
她已经能想象到，当陆景深发现，那个在招标会上碾压全场、拿下他公司最大项目的神秘建筑师Echo，就是他刚刚离婚的前妻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好。"她回复了一个字，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眼睛很亮。
六个月。
她只有六个月了。
但她相信，六个月，足够了。
足够她建成"归墟"。
足够她让陆景深后悔终生。
足够她证明——她存在过。
风吹过，扬起她的发梢。
她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白月光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