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打脸三连 一、招标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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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标会
陆氏集团城东商业综合体项目的设计招标会，定在周三上午，在陆氏总部的大会议室。
这是陆氏今年最大的项目，标的金额三个亿，吸引了国内外二十多家顶级建筑事务所参赛。陆景深亲自担任评审委员会主席，评审团里还有三位国内建筑界的泰斗级人物。
沈知意以Echo的身份，匿名提交了方案。
她没有用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用任何事务所的名义，方案上只签了一个名字：Echo。
招标会当天，她没有去现场——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长时间站立，而且她也不想让陆景深看到她。她只是让顾言琛代她去现场，做方案陈述。
顾言琛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站在评审席前，打开了Echo的方案PPT。
第一页，是一张效果图。
——一座悬浮在空中的玻璃建筑，像一片巨大的、透明的叶子，漂浮在城市的上空。建筑的底部是全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下面的街道和行人。建筑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种满了绿色植物。
全场安静了。
陆景深的目光落在那张效果图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很多建筑方案，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是那种浮夸的、炫技的设计，而是一种……安静的、有力量的、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设计。
"这是Echo的方案，'悬浮之城'。"顾言琛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设计理念是'让建筑消失在城市中'。整个建筑采用全透明玻璃幕墙，从地面看，建筑几乎是隐形的，只有当你走到它正下方，抬头看，才能看到那片悬浮在空中的'叶子'。"
他翻到下一页。
"建筑的主体结构采用钢结构，重量只有传统建筑的三分之一。底部的全透明玻璃采用最新的纳米涂层技术，白天可以反射阳光，晚上可以发光，成为城市的夜景地标。顶部的空中花园采用雨水收集系统和太阳能发电，可以实现能源自给自足。"
他继续翻页，一页一页地讲解。
每翻一页，评审席上的议论声就小一分。
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已经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顾言琛合上PPT，看向评审席："以上就是Echo的方案。谢谢各位。"
没有人说话。
过了足足十秒钟，评审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才开口："这个方案……是Echo一个人做的？"
"是。"顾言琛说。
"一个人？"老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复杂的结构设计，这么完整的生态系统，这么精细的能耗计算……一个人做的？"
"是。"顾言琛重复了一遍。
老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向陆景深："陆总，这个方案……我投通过票。"
"我也投通过。"另一位评审说。
"通过。"
"通过。"
评审席上，五位评委，全票通过。
陆景深看着投影屏幕上那张"悬浮之城"的效果图，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无数建筑方案，但从来没有一个方案，让他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这个Echo，到底是什么人？
"顾先生，"陆景深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Echo先生……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一面？我想亲自跟他谈谈这个项目的合作细节。"
顾言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陆总，"他说，"Echo不见客户。"
"不见客户？"陆景深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言琛说，"Echo只做设计，不跟客户见面。所有的沟通，都通过我来转达。"
陆景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怎么行？三个亿的项目，我连设计师的面都见不到？"
"陆总，"顾言琛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你可以选择不跟Echo合作。但我要提醒你——今天参赛的二十多家事务所里，只有Echo的方案，是全票通过的。"
陆景深被噎住了。
他看着顾言琛，看着这个年轻的建筑评论家，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
但他不得不承认，顾言琛说的是事实。
Echo的方案，确实是今天所有方案里最好的。好到……他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那就按Echo的方案来。合作细节，你来跟我对接。"
"没问题。"顾言琛点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Echo的设计费合同，陆总看一下。"
陆景深接过合同，目光落在"设计费"那一栏，瞳孔骤然收缩。
——设计费：人民币八千万元。
八千万。
他陆景深，陆氏集团的总裁，年薪也不过才五千万。
而这个Echo，一个设计方案，就敢要八千万？
"八千万？"陆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顾先生，你确定没有写错？"
"没有写错。"顾言琛说，"Echo的设计费，一直是这个价。"
"一直是这个价？"陆景深冷笑，"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一个方案要八千万？他凭什么？"
顾言琛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陆总，"他说，"你知道Echo上一个项目是什么吗？"
"什么？"
"迪拜的'天空之塔'。"顾言琛说，"那个项目，Echo的设计费是一千五百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一个亿。"
陆景深愣住了。
迪拜的"天空之塔"——那个项目他知道，是去年全球最受关注的建筑项目之一，被《时代》杂志评为"年度最佳建筑"。他一直以为那个项目是某个国际顶级事务所做的，没想到……是Echo？
"还有，"顾言琛继续说，"Echo的'归墟'项目，就是陆氏废弃工业区的那个改造项目，设计费是五千万。那个项目，Echo是匿名参赛的，评审全票通过。陆总，你应该知道那个项目吧？"
陆景深的脸色变了。
归墟。
他当然知道。那个项目是他亲自批的，匿名评审，全票通过。他一直对那个神秘的设计师Echo很好奇，想认识他，但一直没有机会。
没想到……Echo就是今天这个Echo？
"所以，"顾言琛看着他，语气平静，"八千万的设计费，对Echo来说，已经是友情价了。陆总，你要不要签，自己决定。"
陆景深拿着合同，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震惊。
他一直以为，Echo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没想到，Echo竟然是国际级的建筑大师？
而他，陆景深，竟然一直在跟一个国际级的建筑大师讨价还价？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签。"他咬着牙说，然后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言琛接过合同，微微一笑："陆总，合作愉快。"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陆景深一眼。
"陆总，"他说，"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陆景深的声音有些闷。
"有些人，"顾言琛说，"坐拥金山，却有眼无珠。"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留下陆景深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脸色铁青。
他不知道，顾言琛说的"有些人"，就是他。
他更不知道，那个让他震惊、让他脸红、让他心甘情愿签下八千万合同的Echo，就是他刚刚离婚的前妻——沈知意。
二、晚宴
苏晚晴回国后，一直想在建筑界拓展人脉。
她的计划很简单——通过陆景深的关系，认识一些建筑界的大人物，然后利用这些人脉，为自己的"艺术事业"铺路。她已经不满足于只做一个钢琴家了，她想做一个"跨界艺术家"，在建筑界也有一席之地。
她盯上了陈老。
陈老是国内建筑界的泰斗级人物，今年七十八岁，是中国建筑学会的名誉会长，拿过无数国际大奖。如果能攀上陈老这棵大树，苏晚晴在建筑界的路就好走多了。
她托了很多关系，终于弄到了陈老的联系方式，然后亲自打电话，邀请陈老参加她的私人晚宴。
"陈老，您好，我是苏晚晴。"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刚从国外回来，一直很仰慕您，想请您吃个便饭，向您请教一些建筑方面的问题……"
"不好意思，苏小姐。"电话那头，陈老的声音很冷淡，"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
"陈老，就一顿饭的时间……"
"真的没有时间。"陈老打断她，"苏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了。
苏晚晴拿着手机，脸色很难看。
她没想到，陈老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但她不甘心。她又托了陆景深的关系，让陆景深出面邀请陈老。陆景深拗不过她，只好打了个电话。
结果，陈老还是拒绝了。
"景深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陈老在电话里说，"我是真的没时间。我最近在研究Echo的作品，每天都要花五六个小时看他的设计图，实在抽不出时间参加晚宴。"
Echo？
苏晚晴在旁边听到了这个名字，心里一动。
Echo是谁？为什么陈老这么崇拜他？
她开始调查Echo。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Echo竟然是国际级的建筑大师，迪拜"天空之塔"的设计者，《时代》杂志"年度最佳建筑师"，作品被全球二十多家博物馆收藏。
而陈老，是Echo的忠实粉丝。他家里的书房里，挂满了Echo的设计图手稿；他的办公桌上，放着Echo的作品集；他甚至在公开场合说过："Echo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建筑师，我在他面前，只是一个学生。"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
她决定，从Echo入手。如果能认识Echo，让Echo帮她在陈老面前说几句话，那陈老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她开始想办法认识Echo。
她托了很多关系，找了很多人，终于——通过一个国际艺术策展人的牵线，她获得了一个跟Echo"见面"的机会。
说是见面，其实只是一个视频会议——Echo不见真人，只接受视频通话，而且通话时必须用变声器，不能露出真面目。
苏晚晴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答应了。
视频会议那天，苏晚晴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袭米白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坐在摄像头前，笑容灿烂。
视频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Echo用了滤镜，脸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声音也经过了变声处理，低沉而沙哑，分不清男女。
"Echo大师，您好！"苏晚晴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是苏晚晴，一直很仰慕您的作品，今天能跟您通话，我太荣幸了……"
"苏小姐，"Echo的声音平静而冷淡，"有什么事，直说吧。"
苏晚晴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Echo大师，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做一个跨界艺术项目，想邀请您参与……"
"没兴趣。"Echo直接打断她。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Echo大师，您先听我说完……"
"苏小姐，"Echo的声音依然冷淡，"我不做跨界项目，不跟娱乐圈的人合作，也不参加任何晚宴和活动。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些事来找我，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没想到，Echo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但她不甘心，她咬了咬牙，说："Echo大师，我知道您跟陈老是好朋友。陈老一直很欣赏您，如果您能帮我在陈老面前说几句话……"
"陈老？"Echo的声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苏小姐，你认识陈老？"
"我……我正在跟陈老接触。"苏晚晴说，"陈老对我也很欣赏……"
"是吗？"Echo说，"那你知不知道，陈老最近在研究谁的作品？"
苏晚晴愣了一下："谁的？"
"我的。"Echo说，"陈老每天花五六个小时看我的设计图，他家里的书房里挂满了我的手稿，他甚至说过，'在Echo面前，我只是一个学生'。"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
"苏小姐，"Echo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想通过我认识陈老？那你可能找错人了。因为在陈老眼里，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视频挂断了。
苏晚晴坐在摄像头前，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托了那么多关系，终于见到了Echo——结果，被Echo当众羞辱了一顿？
而且，Echo说的是真的——陈老确实是Echo的忠实粉丝。她想通过Echo认识陈老，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景深打电话诉苦，但拨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她不能让陆景深知道这件事。如果陆景深知道她被Echo羞辱了，一定会觉得她很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和屈辱，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搜索Echo的信息。
她倒要看看，这个Echo，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搜了很久，搜了很多资料，但关于Echo的真实身份，始终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Echo是谁，没有人见过Echo的真面目，甚至没有人知道Echo是男是女。
只有一个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Echo的所有作品，都是通过一个叫"顾言琛"的建筑评论家代理的。
顾言琛。
苏晚晴盯着这个名字，眼睛眯了起来。
她记得这个名字——上次在陆氏的招标会上，就是这个顾言琛，代表Echo来做方案陈述，还当众让陆景深下不来台。
"顾言琛……"她喃喃地说，"我倒要看看，你和Echo，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的是，她正在调查的Echo，就是她最恨的人——沈知意。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想巴结的陈老，是沈知意的粉丝。
而她，苏晚晴，在陈老和Echo的眼里，连提鞋都不配。
三、长文
建筑论坛上，有人发帖质疑Echo。
帖子的标题很刺眼——《Echo的"悬浮之城"：华而不实的炫技之作？》
发帖人是一个叫"建筑老炮"的博主，自称有二十年建筑设计经验，在帖子里逐条分析了Echo的"悬浮之城"方案，最后得出结论："这个方案看起来炫酷，但实际上结构不合理，能耗过高，维护成本巨大，根本不具备可实施性。Echo就是一个靠营销炒作出来的'网红设计师'，没有真才实学。"
帖子一发，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支持Echo的人和反对Echo的人在论坛上吵成了一团，帖子的点击量短短几个小时就突破了十万。
陆景深也看到了这个帖子。
他点开帖子，一条一条地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帖子里说的那些问题——结构不合理、能耗过高、维护成本巨大——他虽然不是建筑专业出身，但也能看出来，有些问题确实存在。
难道……Echo真的是一个靠营销炒作出来的"网红设计师"？
他心里开始打鼓。
八千万的设计费，不是小数目。如果Echo真的没有真才实学，那他这八千万，岂不是打了水漂？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论坛上出现了一篇新帖子。
发帖人：顾言琛。
标题：《关于"悬浮之城"的技术回应——兼答"建筑老炮"先生》
帖子很长，足足有五千多字。
顾言琛在帖子里，逐条回应了"建筑老炮"提出的所有质疑——
关于结构不合理：顾言琛贴出了详细的结构计算书，包括风荷载、地震荷载、温度应力等十几种工况的计算结果，每一项都符合甚至超过国家规范。计算书的末尾，有三位国内结构工程泰斗的签字确认。
关于能耗过高：顾言琛贴出了详细的能耗模拟报告，包括全年逐月的能耗数据、太阳能发电效率、雨水收集利用率等。报告显示，"悬浮之城"的能耗只有同规模传统建筑的百分之四十，而且可以实现能源自给自足。
关于维护成本：顾言琛贴出了详细的维护成本测算，包括玻璃幕墙的更换周期、钢结构的防腐处理、空中花园的养护费用等。测算显示，"悬浮之城"的年维护成本只有同规模传统建筑的百分之六十。
每一条回应，都有详细的数据、专业的计算、权威的签字。
"建筑老炮"提出的所有质疑，被顾言琛逐条驳倒，体无完肤。
帖子的最后，顾言琛写了一段话——
"以上，是对'建筑老炮'先生所有质疑的技术回应。我不想做过多的人身攻击，只想说一句话：
在建筑这个行业里，最可怕的不是无知，而是无知却自以为有知。
有些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几张效果图，就敢对一个国际级建筑大师的作品指手画脚。
有些人，连基本的结构计算都不会，就敢质疑别人的方案'结构不合理'。
有些人，坐拥金山，却有眼无珠，把真正的天才当成骗子，把真正的经典当成垃圾。
Echo不需要我来维护。他的作品，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写这篇文章，只是想告诉那些自以为是的人——
你们看不懂，不代表它不好。
你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你们有眼无珠，不代表全世界都是瞎子。
最后，送给'建筑老炮'先生一句话：
在质疑别人之前，先照照镜子。"
帖子一发，论坛瞬间炸了。
支持Echo的人纷纷点赞转发，评论区里一片叫好声。
"顾言琛牛逼！这回应，专业、有力、解气！"
"'建筑老炮'脸疼不疼？人家三位结构泰斗签字确认的计算书，你也敢质疑？"
"'坐拥金山，却有眼无珠'——这句话，我怎么觉得是在说某个人？"
"楼上的，你说的是陆景深吧？哈哈哈哈，他刚花八千万签了Echo的合同，现在看到这个帖子，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陆景深也看到了这篇帖子。
他一条一条地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顾言琛的技术回应，他虽然看不懂那些专业的计算，但他能看出来——那些数据、那些签字、那些报告，都是真的。
Echo的方案，没有问题。
而他，陆景深，刚才竟然在怀疑Echo？
他想起了招标会上，顾言琛说的那句话——"有些人，坐拥金山，却有眼无珠。"
他当时以为，顾言琛只是在说气话。
现在他才明白，顾言琛说的"有些人"，就是他。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篇长文，脸色铁青，手里的咖啡杯被他攥得变形。
他不知道，顾言琛为什么这么维护Echo。
他不知道，Echo到底是什么人。
他更不知道，那个让他震惊、让他脸红、让他心甘情愿签下八千万合同的Echo，就是他刚刚离婚的前妻——沈知意。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对Echo的好奇心，更加强烈了。
他一定要弄清楚，Echo到底是谁。
——
而此时，沈知意正坐在书房里，看着顾言琛发来的那篇长文的链接，嘴角微微上扬。
"言琛，"她给顾言琛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
"不用谢。"顾言琛很快回复了，"我只是在说真话。"
沈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三年来，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一个人跟渐冻症抗争，一个人布局"归墟"。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的事。
但顾言琛的出现，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有人知道她是谁。
有人欣赏她的才华。
有人愿意为她挺身而出。
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她的手放在书桌上，指尖微微颤抖。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新消息——
"知意，'归墟'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了。下周可以开始内部装修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归墟。
她的建筑遗作。
她等了三年的项目。
终于，要建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笔，在设计图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cho。
陆景深的公司，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陆氏集团竞标了一个城市地标项目——城东商业综合体，投资五十亿，是陆氏集团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陆氏集团就能在商业地产领域再上一个台阶。
但问题出在设计方案上。
陆氏集团的设计团队，连续提交了三版方案，都被甲方退回了。甲方的理由很简单——"没有创意，不够震撼，配不上城市地标的定位"。
距离最终竞标，只有两周了。
如果再拿不出让甲方满意的方案，这个项目就黄了。
陆景深把设计总监叫到办公室，骂了整整一个小时。
"三版方案！三版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景深把方案摔在桌上，"你们是没有脑子吗？城市地标！城市地标懂不懂？不是随便堆一栋楼就行的！"
设计总监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两周之内，必须给我拿出一版能让甲方眼前一亮的方案！"陆景深说，"拿不出来，你们全部给我滚蛋！"
设计总监灰溜溜地走了。
陆景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心里烦躁得不行。
这个项目对陆氏集团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闪失。但他的设计团队，确实拿不出有创意的方案。
"陆总。"林特助敲门进来，"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说。"陆景深说，没有抬头。
"您还记得之前那个'归墟'项目吗？"林特助说，"就是那个匿名参赛的美术馆项目，设计风格很独特的那个。"
陆景深抬起头。
"记得。"他说，"怎么了？"
"我在想，"林特助说，"既然我们自己的设计团队拿不出方案，能不能……请那个'归墟'的设计师来试试？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设计风格确实很有创意，也许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陆景深沉默了。
他想起"归墟"的设计图——废弃工业区上的现代美术馆，断壁残垣和玻璃幕墙的完美融合，"让死亡成为一种永恒的表达"的设计理念。
那个设计，确实很有创意。
如果那个设计师能来做城东商业综合体的方案……
"你能联系到他吗？"陆景深问。
"试过了。"林特助说，"那个项目是匿名参赛的，设计师的身份完全保密，只留了一个匿名邮箱。我发过邮件，但没有回复。"
"再发。"陆景深说，"把项目资料发过去，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做，费用不是问题。"
"是。"林特助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陆景深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归墟"的设计师，和沈知意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因为沈知意书房里的那些设计稿，和"归墟"的风格太像了。
也许是因为沈知意总是去那个工地，和那个叫顾言琛的建筑评论家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的那个可能性。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可能。
沈知意只是一个家庭主妇，她怎么可能是那个让整个建筑界都为之震撼的神秘天才？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
而此时，沈知意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陆氏集团的官方邮箱，标题是"关于城东商业综合体项目的设计合作邀请"。
沈知意打开邮件，看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她等这封邮件，已经等了很久了。
城东商业综合体项目，五十亿投资，城市地标。这个项目，她早就盯上了。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布局。
她需要陆景深欠她一个人情。
她需要陆景深意识到，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她需要在她死后，让陆景深发现，那个帮他拿下了最重要项目的神秘设计师，竟然就是他的妻子。
这把刀，她要埋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写回复邮件。
"感谢陆氏集团的邀请。我可以接受这个项目，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全程匿名，我的身份不对外公开，所有沟通通过邮件进行。
第二，我只提供设计方案，不参与后续的施工和落地。
第三，设计费一百万，一次性付清，不议价。
如果贵司同意以上条件，请将项目详细资料发送至本邮箱，我会在一周内提交第一版方案。
——Echo"
写完，她点击了发送。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一百万。
她不是为了钱——她的钱够花，而且她也活不了多久了，钱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她要的是，这个数字足够大，大到让陆景深记住，让他在发现真相的时候，更加震惊，更加悔恨。
一百万的设计费，对于一个五十亿的项目来说，不算多。但对于一个"匿名设计师"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陆景深一定会记住这个数字。
而当他发现，这个收了他一百万的神秘设计师，竟然就是他的妻子的时候……
沈知意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至少，在复仇这件事上，她不是。
三天后，陆景深收到了Echo的回复。
他看完邮件，皱起了眉头。
"全程匿名？"他说，"一百万？"
"是的，陆总。"林特助说，"对方的条件很明确，不接受就不做。"
陆景深沉默了。
全程匿名，意味着他永远不知道这个设计师是谁。
一百万，对于一个设计方案来说，确实是天价。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距离最终竞标，只有十一天了。他的设计团队拿不出方案，甲方又催得紧。如果这个Echo真的能拿出有创意的方案，一百万，值。
"答应他。"陆景深说，"把项目资料发过去，让他一周内提交方案。"
"是。"林特助说。
陆景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个Echo，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他想多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一周后，Echo提交了第一版方案。
林特助把方案打印出来，送到陆景深的办公室。
"陆总，Echo的方案来了。"他说，"您看看。"
陆景深接过方案，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方案的名字叫"垂直森林"。
设计理念：在城市中心，建一座会呼吸的建筑。
设计图上，是一座流线型的摩天大楼，外立面不是传统的玻璃幕墙，而是层层叠叠的绿植平台——每一层都有一个空中花园，种满了树木和花草。从远处看，整栋建筑就像一座垂直的森林，在城市中心生长。
更震撼的是，建筑的顶部是一个开放的观景平台，可以360度俯瞰整个城市。建筑的内部，采用了流动式的空间设计，没有明确的边界，商场、办公、酒店、住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陆景深一页一页地翻，越看越震惊。
这个方案，太有创意了。
不只是创意，还有深度——"在城市中心，建一座会呼吸的建筑"，这个理念，完美契合了甲方对"城市地标"的定位。
而且，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很高，不是那种天马行空、无法落地的设计。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从结构到机电，从绿化到维护，都有详细的说明。
"这个Echo……"陆景深放下方案，看着林特助，"是个天才。"
"是啊。"林特助说，"设计团队的人看了方案，都说自愧不如。"
"方案给甲方看了吗？"陆景深问。
"还没有，等您定夺。"
"立刻发给甲方。"陆景深说，"这个方案，一定能拿下项目。"
"是。"
林特助走了之后，陆景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又把方案翻了一遍。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设计风格……熟悉。
那种对光影的极致追求，那种对空间的独特理解，那种"在冰冷的建筑里注入生命"的设计理念——和"归墟"的风格，一模一样。
和沈知意书房里那些设计稿的风格，也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再次在他的脑海里成形。
难道……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可能。
一定是巧合。
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拿起手机，翻到沈知意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知意，"他在心里说，"你到底……是谁？"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头，沈知意正坐在"归墟"的工地上，看着手机上银行到账的提醒——一百万，已到账。
她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她抬起头，看着正在建设中的"归墟"，眼神坚定。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打脸三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