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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晕倒 沈知意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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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晕倒在厨房里。
那天是周四,她刚从"归墟"的工地回来,累得浑身发软。但她还是强撑着,走进厨房,想给自己煮碗面——她一天没吃东西了,胃里空得难受。
她打开燃气灶,烧上水,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一把面条。
就在她转身想拿碗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砰"的一声,她的头撞到了灶台的边缘,然后整个人滑落在地上。
锅里的水还在烧,蒸汽往上冒,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沈知意躺在地上,意识模糊。
她想站起来,但浑身没有力气,连手指都动不了。她的呼吸很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她知道,这是渐冻症导致的呼吸肌无力。
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是在走路的时候,有时候是在爬楼梯的时候,有时候是在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呼吸肌正在一点点失去功能,就像她的手一样。
她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想,也许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但她不能死。
"归墟"还没有建成。
她的复仇计划还没有完成。
她还没有看到陆景深后悔的样子。
她不能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抓住了灶台的边缘,然后一点点地、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
每动一下,她的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每呼吸一次,她的喉咙里就发出像风箱一样的声音。
但她没有放弃。
她用了整整十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靠在灶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湿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低头看了一眼——灶台的边缘有一滩血,是她的头撞破了。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指尖沾到了血。
她看着指尖的血,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还活着。
她还活着。
她关掉燃气灶,把锅里的水倒掉,然后扶着墙,一步步地走出厨房,走到客厅,躺在沙发上。
她需要休息。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听到开门的声音。
是陆景深。
他今天回来得早——因为城东商业综合体的项目拿下了,甲方对Echo的方案非常满意,当场就定了陆氏集团。他心情好,所以提前回来了,想喝杯酒庆祝一下。
但他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皱起眉头,换了鞋,走进客厅,然后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沈知意。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还在渗血,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很糟糕。
"沈知意?"他走过去,叫了她一声。
沈知意没有反应。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她还是没有反应。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很微弱,但还有。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打了120。
"喂,120吗?我这里有人晕倒了,额头上有伤口,叫不醒……地址是……"
挂了电话,他蹲在沙发边,看着沈知意苍白的脸,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第一次觉得,害怕。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她会就这样离开"的恐惧。
他伸手,把她额头上凌乱的头发拨开,露出那道伤口——不长,但很深,还在渗血。他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按在伤口上,帮她止血。
他的手在抖。
他从来没有这么抖过——哪怕是在谈几十亿的生意的时候,哪怕是在公司面临危机的时候,他的手都没有抖过。
但现在,他的手在抖。
"沈知意,"他低声说,"你别吓我。"
沈知意没有回应,只是呼吸微弱地躺在那里。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医护人员把沈知意抬上担架,陆景深跟着上了救护车。
在车上,医护人员给沈知意做了简单的检查——血压很低,心率很快,血氧饱和度偏低。
"她这是怎么了?"医护人员问陆景深。
"我……我不知道。"陆景深说,"我回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晕倒在沙发上了,额头上有伤口。"
"她有什么病史吗?"
"病史?"陆景深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医护人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丈夫不知道妻子的病史?
但他们没有多问,只是继续给沈知意做检查。
到了医院,沈知意被推进了急诊室。
陆景深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撑着额头,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沈知意总是戴着手套。
他想起沈知意的手总是在抖。
他想起沈知意手背上的淤青。
他想起沈知意总是脸色苍白,总是说"我没事"。
他想起苏晚晴说她去神经内科诊所。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难道……沈知意真的生病了?
而且,是很严重的病?
他坐在急诊室外,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了?"陆景深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问。
"我是她丈夫。"
"她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就是过度疲劳,加上低血糖,导致的晕厥。额头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缝了三针,注意不要沾水,一周后拆线。"
"过度疲劳?"陆景深皱起眉头,"就只是过度疲劳?"
"就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是的。"医生说,"她的身体很虚弱,营养不良,建议多休息,加强营养。如果不放心,可以做一个全面体检。"
陆景深沉默了。
过度疲劳。
又是过度疲劳。
上次她晕倒,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医生,"他说,"她有没有可能……有别的病?比如……神经系统的疾病?"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从目前的检查来看,没有发现明显的神经系统异常。但如果你怀疑的话,可以挂个神经内科的号,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好。"陆景深说,"谢谢你,医生。"
医生走了之后,陆景深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过度疲劳。
他知道,这个诊断结果,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如果沈知意真的有神经系统的疾病,她完全可以买通医生,让医生说"过度疲劳"。
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但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继续观察。
沈知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她转过头,看到陆景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看着她。
"你醒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沈知意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我送你来的医院。"陆景深说,"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加上低血糖。"
"哦。"沈知意说,"谢谢你。"
"你以后能不能注意一点?"陆景深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身体不舒服就说,不要硬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沈知意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跟家里人交代?
她的家里人,只会关心她的钱,不会关心她的死活。
但她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了。"她说,"以后会注意的。"
陆景深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饿不饿?"他问,"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了。"沈知意说,"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陆景深说,然后站起来,"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粥。"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他开始关心她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已经够了。
她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地推进。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陆景深,你现在关心我,还不够。等你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你会更痛苦。"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而陆景深,正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拿着手机,翻着沈知意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很少,只有几条,都是一些风景照,没有自拍,没有动态。
他翻到最下面,看到一条三年前的朋友圈,发布时间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三天。
内容只有一句话:"新的开始,希望一切都好。"
配图是一张窗外的日落。
陆景深看着这条朋友圈,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她以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但她不知道,这不是开始,是结束。
是她三年痛苦生活的开始,也是她生命倒计时的开始。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沈知意,"他在心里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不知道的是,在病房里,沈知意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容。
她瞒了他很多事。
多到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会痛不欲生。
而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