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我偏要他动心》南稼

20、小单也要做 罗启的名片

　　罗启的名片是邵师傅带来的。

　　那天姜宜正在比较第三份报价，纸上几个数字被她圈得很重。邵师傅把名片放到桌边，说有人介绍了一家愿意接小批量的工厂，工艺还要当面谈，不能只凭人情点头。

　　姜宜看完，先打电话约了时间。

　　罗启没有因为她姓姜就把话说得很漂亮。他听完数量，先问材料、交付节奏和哪几道工序必须由同一班人完成，最后表示可以先看样，再决定能不能做。

　　“数量少，单件费用会高一些。”他说。

　　“您把各项列清楚，我再比较。”

　　约好的那天，姜宜和方宁一起过去，带了样品、图纸和一页必须确认的问题。厂房在海州外一处工业园，规模不大，几个工位却摆得紧凑，半成品按批次分开放着。

　　罗启带她们看流程，遇到不方便近看的地方便说明原因，没有把每一处都包装得完美。姜宜反而更愿意问细。

　　她拿起一件完成过检查的样品，反复试了几次连接动作，随后让邵师傅和对方工艺负责人一起讨论。两边在一个公差问题上争了很久，最终决定先做少量试样，观察结果后再确认下一步。

　　方宁在旁边记交期，问如果中途接到更大的订单，已经排好的小单如何安排。

　　罗启看了她一眼，答得很直接：“确定下来的时间会留。如果你们后面改结构，时间也得跟着算，不能都算到我们头上。”

　　姜宜点头：“这个可以写清楚。”

　　谈到返工责任时，双方又花了不少时间。哪些属于图纸修改，哪些属于制作偏差，样品如何留存，收货后多久提出问题，都比一开始那张简单报价更复杂。

　　出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方宁在车里翻记录，问她感觉如何。

　　“能谈。”姜宜说，“但还不能只听今天说的就定。”

　　她们又去了另一家候选工厂，对照相同问题逐项确认。第二家的部分工艺更成熟，可排期太晚，也不愿意把小批量拆成几次交付。

　　姜宜回到工作室，将两份方案并排摆好，直到晚上才做出选择：先给罗启一个明确范围的小单，同时保留后续比较的资料。

　　她将决定和理由发给父亲，姜叙平只回了两个问题，问她是否看过实际工位，以及确认样由谁签。

　　姜宜逐一答了，父亲便没有再干涉。

　　谢承屿到家时，她正在打印最后一份文件。他看见工厂名字，神色停了很短的一瞬。

　　“谈好了？”

　　“先做一小批。今天去了两家，第二家排期实在不合适。”

　　她说得很认真，把几个需要继续观察的地方也讲给他听。谢承屿听完，问她是否留了足够的修改时间。

　　“留了，预算也重新算过。”

　　姜宜把最后一页递给他看，不是请他替自己做决定，而是想分享已经做成的一小步。

　　他看着她签在末尾的名字，心里有一点难以说清的满足。

　　“辛苦了。”

　　“现在说还早。东西拿到手才能松一口气。”

　　她话虽这样讲，收文件时动作却比前几天轻快。谢承屿去倒水，回来发现她已脱下外套，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

　　衬衫被她挽到手肘，头发松了，脸上有一点疲惫，也有一点终于往前走的亮色。他看了片刻，才将水放到她手边。

　　“明天还去？”

　　“不去，等第一轮消息。”

　　“那今晚早点休息。”

　　姜宜转头看他：“你也别回书房再开第二场会。”

　　谢承屿答应了，却在她转身收东西时拿起手机，看了周序发来的确认。工厂并没有因介绍而免去任何正常条件，这让他觉得事情仍然在自己原先设想的范围内。

　　他没提自己那次询问。

　　姜宜也没问名片最早怎样到了邵师傅手里。她更在意样品能不能按图做出来，预算是否承受得住，以及下一次试戴该找哪些人。

　　睡前，她把今天跑工厂拍的几张照片整理进文件夹。路边有一只被风吹歪的路牌，方宁替她拍照时不小心把它也收了进去，她看见就笑了。

　　谢承屿从旁经过，问她在笑什么。

　　她把手机递过去，顺便说起两个人中午跑错食堂的事。他听着，神情比一整天工作之后轻松许多。

　　过了一会儿，姜宜抬头问：“这周有没有一个晚上空着？”

　　“有，周四。”

　　“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餐厅吧。庆祝我终于把第一份小单谈下来。”

　　谢承屿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点头。

　　“我来订。”

　　她笑着应下，将那个晚上用一个很小的圆圈标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