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旧设计册 谢承屿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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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屿没有立刻回答。
姜宜也没催，只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个问题既然已经问出来，她就想听一句清楚的话，不想再替两个人把这一页含糊翻过去。
过了片刻，他低声说：“是。”
她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住。
刚才一路回来的委屈还没有完全消失，这一句承认却让另外一种情绪轻轻冒出来。姜宜发现自己确实会因为被他在意而高兴，哪怕此刻仍觉得他不够坦率。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不知道怎么说。”
“你工作时说不清的事，也让对方一直猜？”
谢承屿摇头。
“那就把我当一个可以认真讲话的人。”
他看着她，点头：“好。”
姜宜回到桌边坐下，将旧册子重新打开。这次她没从最漂亮的成品图开始，而是翻到前面几页失败的样品照片。
有一件连接歪了，有一件戴起来过于笨重，还有一张拍照时没留意背景，角落里堆着半袋没吃完的饼干。谢承屿看着照片里那个皱着眉的小姑娘，渐渐忘了原先只留意合影里站着谁。
“这件为什么留下来？”他问。
“做了很久。”姜宜点了点其中一张，“但最后没能用。太重了。”
“舍不得？”
“特别舍不得。后来我爸带着一只很旧的台灯过来，说展位灯不够亮，先帮我把东西照清楚。我那时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忙，只有我一直盯着失败的那一个不动。”
她讲这件事时，嘴角有一点笑，也有一点多年后才有的宽容。
谢承屿忽然明白，自己错过的不只是几次和另一个人的聚会，而是她怎样一点一点成为现在的姜宜。那些人认识她早一些，是生活的事实，不是他可以用任何资源补买回来的一段时间。
他抬头看她，认真问：“后来呢？”
“后来先把能展出的做完，再慢慢改。”
她翻到后面，指出沈砚舟帮过忙的地方，也讲了程栀和其他同学各自做过什么。没有避开某个人，也没有把一整段成长讲成只属于两个人的故事。
谢承屿听着，心里那点不适慢慢有了更准确的位置。
他希望被她需要，也希望她想起一件开心的事时，会想到可以讲给自己听。可他今晚先做的，却是让她觉得开口也得小心。
“以后你愿意讲，我会听。”他说。
姜宜抬起头：“你也得讲。”
“我的事可能没这么有意思。”
“我还没听过，你别先替我判断。”
谢承屿看着她，笑了，随后讲起自己刚工作时第一次独立接待合作方。对方临时改需求，他提前准备的材料几乎都没用上，最后在停车场站了很久，才把那天没能问清楚的问题重新写下来。
姜宜托着下巴听，没想到他也有过这样不够从容的时刻。
“你当时会生气吗？”
“会。”
“冲人发过脾气？”
“回去对着空房间说了两句。”
她笑出声，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肩膀都轻轻颤起来。谢承屿被她笑得有些无奈，却也跟着笑了。
这一晚的气氛终于不再像刚回家时那么紧。
姜宜把册子合好，站起来收拾桌面。谢承屿替她把几张散页夹进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他回身。
“我今天没有故意让你不高兴。”她说。
“我知道。”
“但你承认吃醋的时候，我有一点高兴。”
谢承屿看着她，目光慢慢变深了些。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有点不自在，却没有再笑着把话收回去。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可以继续学。”
谢承屿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姜宜没有退开，抬手扶住他的肩，给了一个明确的回应。他停了片刻，像终于确信那点靠近是被欢迎的，再次轻轻吻她。
比第一晚从容，也比试衣间里那一下认真。
分开后，姜宜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抬头时眼里有笑。
“下次别先让我猜。”
“嗯。”
他握着她的手走到卧室外，没有急着说晚安。姜宜也没催，两人就站在那儿，聊了一会儿明天各自要做的事。
回到房间，谢承屿将借来的旧册子放在床头，翻回封面。
这是她的过去。她愿意把它交到他手里，已经是在邀请他往前走了一步。
手机轻震，周序发来工厂回复：罗启可以谈小批量，但要先看结构和工期，不会因为介绍关系就保证接单。
谢承屿回了一句好。
他放下手机，想起姜宜刚才说的那句话——别先替我判断。
那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听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旧设计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