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老宅来客 栖山老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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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山老宅的路，比姜宜想象中安静。
车沿缓坡往上开，路旁是长了许多年的树。院门打开后，里面还有一段石路，尽头的房子没有醒目的装饰，窗框、墙面和门前那几级台阶却都保养得很妥帖。
谢承屿下车时，站在门口的阿姨先叫了他一声，又笑着看向姜宜。屋里有人提前收好了外套位置，送来的茶温度正合适，杯盖落下时几乎听不见声音。
姜宜把礼物交给长辈，依次问好。
她穿一条深绿色长裙，外面配短外套，发尾垂在肩侧。林舒出门前说不必穿得太隆重，她也没有刻意堆首饰，只戴了平日喜欢的小耳饰和婚戒。
谢廷松坐在窗边，见她进来，起身招呼。旁边一位姑姑谢淑琴拉着她聊了一会儿，说起婚宴当天的时间，又问工作室忙不忙。
姜宜答得自然，没有把自己所有空闲都说成随时可用。谢淑琴听完，点头说年轻时自己也爱做东西，只是后来耽搁了，随即叫人取来一件旧胸针，请她帮忙看看别针松动的问题。
姜宜认真看过，说明怎样送修更妥当。几句话下来，最初的拘谨少了许多。
谢承屿原本坐在父亲身边，听见她说到结构，抬头看了一眼。她已经把胸针放在铺着软布的托盘上，一边讲，一边小心避开旧有的磨损处。
他没有过去插话，只将她方才放远了的茶杯挪近一点。
开饭前，谢廷松叫儿子去书房取一份文件。姜宜站在走廊边等，目光落到墙上一张旧合影上。
照片里谢承屿年纪还很小，穿着校服，站得很直，旁边有一位眉眼秀丽的女人。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都看着镜头，神情却谈不上放松。
“是他母亲。”谢淑琴从后面走过来，见她看照片，轻声解释。
姜宜点头，没有顺势打听。
姑姑看了照片片刻，只说：“他们母子见面少。有些话，承屿要是愿意讲，你再慢慢听。”
姜宜应了一声。
谢承屿拿着文件出来时，她已经往前走了两步。他顺着她刚才站的位置看过去，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很短地停了一下。
“等久了？”
“没有。”她看着他，“你小时候也站得这么直。”
他没有立即回答，随后笑意很淡地动了动。
“拍照要求的。”
姜宜没再问，两人一起回到饭桌边。
菜很精细，每一道分量都不大，口味也照顾得周全。谢廷松问起澄园的改造安排，谢承屿说明最近一次问题以及处理结果。父亲听到补偿费用时，眉头皱了一下。
“以前预留不足？”
“有这个原因，后续维护的责任也重新分了。”
“你自己盯？”
“团队负责，我看关键节点。”
两人说了几句，很快谈到下一个项目。姜宜听得懂部分内容，其他人也偶尔补充意见，却很少有人说起饭菜好不好吃。
她想起自己家里，父亲如果坐在这里，大概已经问过第三遍那道汤如何。
手机在桌下轻震。
林舒发来一张照片，姜叙平正试图把烤盘里边缘焦掉的一小块点心转到里面，装作没人看见。下面附了一句：你不在，他少了一个夸奖的人。
姜宜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承屿看过来，她将屏幕稍稍转向他，没说话。他看清照片，也很轻地笑了。
谢廷松正准备继续说事，见两人低头看手机，顿了一下。
姜宜收起手机，主动解释：“我爸今天又做东西，想找人尝。”
谢淑琴先笑起来：“改天也给我们尝尝。”
话题终于从项目移开，转到各家厨房里曾经闹过的笑话。姜宜没有刻意带动所有人，只讲了一次父亲错把细砂糖当盐的事，谢承屿坐在旁边，始终听着。
饭后，谢廷松将一只长盒递给姜宜，里面是一件长辈准备的礼物。他说不必急着改口，也不必因为婚事耽搁自己的安排。语气仍然略显郑重，姜宜却听出了其中的好意。
她认真道谢。
临走前，谢承屿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廊边接听，姜宜正好去拿外套，隔着一扇半开的门，只听见他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海州？”
对方说得有些久。
他低头，手指在窗台边停着，没有继续催问。
“知道了。”最后他说。
姜宜穿好外套，没有走过去。
他回来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接过她手里的礼盒，问是不是可以走了。她点头，同长辈告别，坐进车里后也没有立刻开口。
山路下坡，车窗外树影一道道掠过。
谢承屿问她今天有没有不自在的地方。
“还好。姑姑那枚胸针我想回去再查一下以前的维修记录，她很喜欢，不能随便动。”
“我让人把资料找给你。”
“不用太急。”她顿了顿，又问，“你呢？”
“我什么？”
“今天心情怎么样。”
他看着她，一时没回答。
姜宜也不急，转而将那张厨房照片再打开，给他看母亲后来发来的视频。姜叙平正一本正经解释焦一点更香，林舒在画面外笑得拿不稳手机。
谢承屿看完，眉眼慢慢松下来。
“明天要不要去尝尝？”她问。
他沉默片刻，点头。
姜宜收好手机，把手放到两人之间。谢承屿垂眼看见，伸手握住了她。
她没有问刚才是谁打来电话。
只是回到云栖路，经过那张摆着两只杯子的桌子时，她忽然想起老宅照片里那个站得很直的少年。
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她已经知道他怎么谈项目，穿什么颜色的西装，也知道他清早会去运动。
却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一句问候，说得那么像一场等不到答案的工作汇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老宅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