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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抵死缠绵,生死无悔 这顿饭吃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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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不是滋味,两人面对面坐着,李嘲没吃几口,李青山更是先回了屋子。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拿起剪刀对着镜子比划,“是这?不对……再往右一寸…再往左半寸……”
锋利的尖端对准心口,李青山决绝的下刀,忽然听到门外两声敲门声,“我可以进来吗?”
他闪过一丝慌乱,飞速将衣襟理好,放下剪刀起身相迎,“道长。”他低头看李嘲。
“…”李嘲闷声坐下,低头一眼就看到剪刀,立刻皱起眉,“拿剪刀做什么?太危险了。”
李青山笑着应下,说以后不会了。
李嘲又顿了顿,犹豫片刻后终是一狠心,“我本来想明日再走,可渡船调了时间,今晚就要走了。这几日也带你熟悉了周围,留下的银钱足够你生活。还有买这个院子的四百五十两也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照常生活。以后我会定期给你送银两,直到你能自给自足或者找一个好女郎…对了,还有这个镯子,能护你周全,千万不要摘下。”
就算是师源看到帝王龙凤镯也不敢轻易造次,李嘲越发觉得这趟京城来对了。
她最后看了眼怔愣的妖精,心情居然出奇的轻松,甚至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这里繁华似梦,机会又多,适合有志之人安身立命,如若以后不想在京城待了,天南地北,海东河西,亦可四处走走,看一看天下风景。如遇困难,还可回去找我。”
李嘲偏头望向窗外,天色不早了,她该走了。道士施施然站起身,抚了抚衣袖,拱手告辞,“李青山,认识你很高兴。祝君如高山厚水,滔滔岌岌风云起。”
“等…等等、”
李嘲没听到妖精因格外震惊而卡在喉咙里的气音,扭头径直走向门口。
“吱呀——”
“砰!”
高大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身后,骤然出现的阴影笼罩在头顶。李青山将打开一半的门重重合上,握住李嘲肩膀将人转向自己,惨白桃花面上一双漂亮的碧蓝凤眼已水雾弥漫,嘴唇颤抖,仍抱着一丝期望地问李嘲,“道长,你要走了?”
“嗯。”李嘲抬头看他。
“你不带我一起走吗?你不要我了吗?”
李嘲摇头,“你忘了吗?之前你说想多留几天,我同意了。而今你只差半只脚就能彻底化为人形,我也为你找好了住处,你当然不用再跟我回去。”
“道长,你为何不要青山,是青山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是不是今早青山惹你不开心了?”
李嘲无奈笑道,“李青山,你又不是物件,我怎么能说要就要。”
“不,只要你说…说‘青山,我要回家去了,你回不回?’我就立刻跟你走啊!我愿意做你的物件!我想继续陪在你身边!”李青山拉住李嘲的手,不安的揉搓,“道长、道长,你说…你说要我跟你走……”
“……”
李嘲静静看着他,“李青山,我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妖精瞬间被抽去力气,无力的跌坐在地,凤目泪光点点,满是委屈和痛苦。他不明白明明一直都迁就自己关心自己的人此刻竟如此绝情,就因为他越界的言行吗?
“道长,青山再不说那些荤话了!你不想听我就把嘴缝上!你不想我抱你我就把手砍断!你不想我爱你我就把心剖出来!道长,青山知道错了,青山会改的!”
妖精跪在地上拉着李嘲衣角,哀声挽留,先前匆忙掖好的衣襟不知何时松了,从锁骨一直开到小腹,小痣艳红刺目,皮肤洁净如雪,两点轻薄桃花随着胸腔起起伏伏,柔韧劲瘦的腰身从高处看一览无余。
李嘲只是叹息,也跟着跪下来,她扣住李青山后颈,试图让妖精恢复理智,“听我说,我不是不想带你走。你乖巧可爱,纯白无瑕,单纯善良,我喜欢你喜欢的很。但我不能让你陷进我的命数里,你本有大好时光可以游山走河,见风花雪月,跟了我只会被我困住,被我的命数缠上。和我走得近的人,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不怕…青山不怕。”妖精呜咽着,深深埋进李嘲颈窝,说什么都不撒手。
李嘲见软的不行,深呼一口气后又硬下心来去拨李青山的手,纠缠间忽然被塞了一把桃木剑,她惊愕的抬眼,李青山攥住剑尖,毫不迟疑地扎进心口。
“道长,湘江水边,青山为你而存在。”李青山隔着珠泪望她,凄哀一笑,身躯肉眼可见的颤抖,“道长若不要青山了,这世间再好青山也无意留恋,请道长赐青山一死。”
李嘲震撼于眼前妖精的决绝,这把桃木剑正是院主人放在她夫婿屋内的那把,她明明早就收起来了,不知道李青山何时拿到手里的。
剑身通体刻着驱妖符文,又被李青山紧紧握在手中,瞬间将手掌心灼烧的鲜血淋漓,一股一股的从指缝冒出。
“真是疯了你!”李嘲夺过桃木剑,甩出一把雷击符将其劈成齑粉。焦味钻入鼻腔时她气昏的头脑才冷水浇头般清醒下来,她竟然亲手毁了镇鬼斩妖的道教“仙木”。
师父,徒儿犯大不韪了。
道士抿了抿唇,之后再也没看那摊焦黑的粉末,焦头烂额的跑来跑去找出伤药,细细帮妖精包扎好。
忙完一切,她长呼一口气。李嘲站起身,拉开与李青山的距离,“别再这样了,为了我不值得。去看看旁的人吧,一定会有比我更适合的人。我走了。”
两扇木门彻底拉开,夕阳洒在脸上的那一刻,沉重的吐息伴着心疲肝惫全部一扫而空。她摆摆手,抬脚迈出。
蓦地,一阵冷风从身后袭来,李嘲心头一颤,还未作出反应后颈就传来强烈到使神经断流一瞬的刺痛,妖精四颗尖牙齐齐咬进皮肉,浓郁到发齁的甜腻香气爆发出来,强势的钻入口鼻,她顿时腿脚发软,整个人无一点气力反抗。
意识逐渐消散,眼前彻底昏黑的前一刻李嘲挣扎着偏过头,两行清泪从妖精脸颊滑落,不偏不倚砸进她微张的嘴里。
咸的。
“道长,你怎么舍得,将我丢下?”
*
李嘲揉着脑袋坐起身,发髻早已全散,头发乌泱泱的将身前背后全盖住了,她一时没想起发生了什么,只是呆愣的看着屋内的摆设。
哎?她没回家?
忽然腰间搭上一只细白手臂,挣扎一下后反而勒的更紧。李嘲索性不动了,静看半晌,僵硬的转过脖子:光洁白嫩的肩头、脊背全是自己挠出来的红痕,微微凸出皮肤,一摸应是有些刺痛的,比身体炙热的。美人不安的蜷缩着身体,柔滑光亮的发丝遮住侧脸,小巧玲珑的耳珠泛着粉红,我见犹怜。
不敢接受现实的道长此刻也只能接受现实,李嘲狠掐着眉心,闭眼不愿再看,风暴疯狂席卷着她的内心,粉饰一夜荒唐的珠句好不容易组织成形,却在对上李青山黑色的眼眸时瞬间崩溃瓦解。
眼前的妖精,此时此刻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和正常人类没什么两样。往日漂亮到需要帷帽遮盖的凤眼顶着格外生分的漆黑眼珠,字里句外都透露着含情脉脉的餍足,“道长不喜欢这个颜色?道长喜欢之前的眼睛?那青山变回来好不好。”
李青山缱绻地扣住李嘲手腕,翻开掌心贴在脸上,享受般眯起眼,一阵水波荡漾,再睁开时已然复原成碧蓝的秾丽眸子。
李嘲却狼狈的扭过头,她在刚才的墨色里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眼眶一圈都是粉的,眼尾被泪灼的糜红,眨眼时睫毛扫过更是疼的想流泪。嘴唇被咬的红肿滚烫,脖子锁骨上都是痕迹,仅隔了一夜就发的青青紫紫。
她声线颤抖,纵然死命忍着还是落下一滴泪来,“李青山……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
李青山愣了一下,但没到慌乱的程度,昨夜他拉着人翻身时就已经预想到今日的情景,只是还是不忍的将人抱到怀里,爱怜的啄去颊侧愈攒愈多的泪珠。
“道长,青山想留在你身边,永不分离。想来想去恐怕只有夫妻之间有这个情分。过了这一茬,就算青山有实无名,道长也不会再说出要同我形同陌路的话了,对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形同陌路?!”
“不是这样吗?道长把青山留在这头,自己回那头,不是要疏远青山,抛下青山吗?道长,青山一想到这些,心就痛的要死掉了。”
妖精一边亲,一边带着李嘲摸上胸口,那里有一道被桃木剑灼出的伤痕,尚未愈合,边缘皮肉微微上翻。接着握住李嘲的手竟直接顺着凹陷的伤痕钻进皮肉,一层层拨开各种温热的组织,碰到了那颗:不停鼓动的血肉。
李嘲一时忘了挣扎,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一颗一颗砸在手臂上,终于把她唤醒,急促的喘着气试图把手抽回。
妖精不如她的意,强硬霸道的禁锢着她的腰,插进皮肉中的另一只手完全包住李嘲指尖,和她一起捏住疯狂跳动的心脏,一点点使劲,直到妖精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不断渗出汗珠,最后气息微弱,出多进少。
李嘲呼吸停滞,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手隔着皮肉掐住颈椎骨似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只手臂一点点没入李青山胸腔。
被滚烫的活生生的还在抽动的血肉包裹住的感觉刹那从指尖传到四肢百骸,令人头皮发麻,寒毛直立,仿佛有条湿滑冰冷的蛇当着面钻进衣领,吐着信子舔舐脊背。
“你不要命了?!”她吓得脸色煞白气血上涌,本就沙哑的声音喊出这句时破风箱似的乱颤。
“青山的命…是去是留……交给道长。”李青山靠在李嘲身上,轻轻的抽气。
“你又没做错什么,我要你的命做甚!”李嘲被逼的几近发狂。
“不、青山犯了错…青山有罪。”李青山气若游丝,面上血色全无,“道长罚我吧,亦或杀了我。”
我过贪,我过痴,我鬼一样纠缠你,不肯放你走,我亵渎神明,噬咬麒麟,不自量力的求明月独照,甚至满心怨愤的恨世间万物分走你一丝一毫。
我有罪,我有错,你疼我怜我,我却不知足,反得寸进尺欺身而上占据你拥有你,想你的眼里只有我。
犯了错,就要被审判,你是我的神明,我心甘情愿接受神罚。
“道长若是最后……说句爱我,我便死而无憾了。”李青山突然笑道。
李嘲清晰的感受到怀中妖精的生机在不断流逝,乌睫负雪白发渐生,她气到最后忍不住发笑,真是胆大包天,真是肆意妄为,竟然舍得用命为难她。
我不是说过我喜欢你了吗?喜欢不够是吗?一定要爱你是吗?
小畜生、小混账。
“李青山,”道士勾住妖精脖子,翻身而上,恶狠狠的咬住那片精致饱满的花瓣唇,两血交融,抵死缠绵。
“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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