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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爱欲煎人寿 李嘲大概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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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嘲大概受了凉,第二日神色恹恹,卧床不起。
李青山给她煮了药,苦的不行,李嘲眉毛纠成一团,捏着鼻子喝了下去,龇牙咧嘴的散着苦味,忽然被塞了一抹甜在口中。
李嘲抬眼,李青山朝她柔柔的笑,“吃颗枣就不苦了。”
本来是给你买的,我先吃上了。李嘲叹着气摇头,将蜜枣抵到脸颊一侧,又埋进被子里,转眼,那只莲花灯就放在床头的桌上,烛火仍烧着。
一看就是李青山在用妖力维续。
“熄了吧,妖力消耗过多对你也不好。这只是个俗物,耗费太多心神维护反而会伤了自己。”
李青山点了点头,脚却一步不肯挪。李嘲看他一眼,撑起身将莲花吹灭,“明日带你去周边逛逛。”
*
秋天就是爱下雨,夜半屋外小雨淅淅沥沥,落在地上劈啪作响,李嘲觉浅,被吵醒后痛苦的来回翻身。
真希望冬天快点来啊。
她困的睁不开眼,紧蹙着眉毛,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吱呀一声,木门响了,比妖精先到的是清甜的花香和山林露水的气息,美人袅娜娉婷,莹莹如玉。
李嘲眉毛皱得更紧了,轻咬着内侧腮肉,还是不肯睁眼,于是翻身背对着李青山。
妖精不懂这是不想他接着靠近的意思,眨眨眼,悄无声息的斜坐到床边,让人枕在大腿上,两只柔软细嫩的玉手搭在李嘲耳侧,顿时一切嘈杂的声响全部销声匿迹,李青山为她隔绝出一隅与外界无关的温柔乡。
李嘲却气得睡不着了,浅棕色的眼瞳睁开,“李青山,我不是没有你就睡不着觉。”
李青山愣了一下,还是说,“青山知道,但青山希望道长一夜好眠。”
我没有你也能在雨天睡觉,没有你也能熬过苦病,没有你也能好好生活!我才没那么需要你!
这妖精一定要挤进她的生活,让她的世界全是他的影子吗?
李嘲攥紧拳,瞪向李青山,怒气在心肠恶狠狠荡了一圈,在发觉妖精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冷的发粉后冷不丁散了。
他还穿着单衣。
赶又赶不走,看着乖顺实则偷偷藏着脾气,说他又听不懂,简直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李嘲脑袋一歪,从李青山腿上滑下去,彻底妥协,有气无力的拽了拽袖子,“进来。”
李青山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将李嘲虚抱在怀中。
妖精的气息笼罩着李嘲,雨声仍被隔绝在外,确实是个安安静静的好环境,小道士却久久不能平静,她倔强的揪着身下的床布单,紧咬牙关,鼻尖酸涩眼眶湿润。
凭什么,要我习惯你的存在、我不想,这么依赖你啊。
*
“道长,把这碗药喝了吧。”次日清晨,李青山端着汤药和蜜枣站在床边。
李嘲刚醒,点点头,一口气将药灌进肚,看也没看旁边的那罐蜜枣,“走吧,熟悉一下环境。”
中秋那天逛的是平日不摆生意的主路,只有过节时会卖些特定的新奇物件,柴米油盐等生活需品都在更远处。
“这是米铺,旁边就是菜摊,再走几步就是肉铺。”李嘲指给他看,叮嘱的话已经说过几遍,此刻就只是简单介绍,“油盐少吃,不能多放。”
“卖衣服的铺子有好几家,银钱我留在你屋子里的案桌上了,淡色的荷包。”她边说边捏着眉心,眼下两坨乌青,嘴唇苍白,气色很差。
李青山撑着伞,乖乖点头。不知为何,道长今日神色淡淡,从早起到现在都没看他几眼,该怎么寻她欢心呢?
“青山知了,马上就要中午了,一会正好买些菜回去做饭,道长可有心仪的菜式?”
“随你。”
李青山捏紧伞骨,纤长的眼睫下碧水眸子含着委屈,余光忽然瞥见一博具摊,摊前支起一座棚子,棚下用红绳挂着各种大小的骰子,鱼骨象牙梨木都有,摊上摆着签筒和彩选格,琳琅满目。
“道长,我们去那看看,可好?”素白的玉手从袖子里探出,圆润的指尖遇冷后多了一点粉红,清纯淡雅的玉净小脸满是期待。
“怎么忽然想玩这些了?”李嘲点点头,走至摊前。
“客官有什么想要的?”摊主枯坐半日,终于等来了生意,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搓着手笑道,“我这啊!只要抽中了彩签,象牙骰子买一送一!”
“彩签?”李青山看向李嘲。
“□□用的签子,一般放十根,有两根画着红圈的彩签,抽中彩签即可赢下物品。”
李风青带着她下山时偶尔手痒会抽一次,抽前还会假模假样的掐诀算上一卦,不过赢的次数寥寥无几,李嘲见师父都如此惨淡,心里也下意识以为自己抽不出彩签,于是她问李青山,“要抽一次试试吗?抽不中也没关系,想要哪个直接买下来。”
“对对对!试试!两根有一根抽中都买一送一!”摊主笑眯眯的摇晃签筒,见李嘲光看却没有动作,于是劝道,“女郎,也玩一局?两个人一起,抽中的概率大些!”
行吧。李嘲把手放进签筒,极度随意的摸中一根。对她来说,玩不玩,赢不赢,都无所谓,因此结果怎么样并不重要。
“道长。”李青山轻声唤她,手毫不犹豫地落在李嘲抽中的签子旁。
“行。都摸了一根是吧?拿出来看看结果!”摊主迫不及待地喊。
唰——
两根竹签缓缓从筒里拉出,李嘲对上那道红圈时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举着竹签转头看李青山时呼吸更是凝了片刻。
“哎呦!真是缘分呐!二位客官真是绝配!天作之合!两根彩签居然一齐出了!”
“……”
摊主人的话李嘲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正因听进去了,心腔一片混沌窒息,几日以来所有的情呀绪呀一股脑的翻涌上来,催的她想吐。
什么天作之合、什么缘分。
不要把无辜的人扯进来,不要让他们沾上你的因果。李嘲,你忘了吗?你天煞孤星,你克亲克友,你和所有人都有缘无份!你就是要孤独一辈子的,有一两起可追忆之事已是福运。李嘲,你知足吧!不要、不要贪心……不要妄想。
李嘲紧捂着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掌心,面色更是比方才还要白上一分,良久,终于缓过劲来,扯出笑,“老板,两个梨木骰子。”
*
“那位卖酒的郎君倒是格外有巧思,手中三个骰子皆是一片一片契在一起,最后留了个方方正正的外形。一开始藏住一个,不过是掩人耳目,如果有人发现就顺着话拿出,客人一看和另外两枚没什么两样,疑心就打消了。”
“接着暗中操作,每次抛出时将小点数那面撤去一片,落下时便是小点在上,收回时再迅速装回去,拿起时就原模原样,可谓环环相扣,心细如发。”
回去的路上李嘲忽然给李青山讲解昨夜趣事,脸上挂着浅笑,“说来他卖的桂花酿确实不错,清甜爽口,若是有缘再见还想再讨上一杯…”
“道长。”
“道长。”
“啊?”
李青山唤了两声李嘲才听见,疑惑的抬眼。脖颈却被妖精不容分说的扣住,拇指抵在颈侧,逼迫她仰起脸。
“?”
“等等…”
尾音戛然而止,呜咽声超出唇齿之间。柔软的水舌温柔又强势的闯入私人领地。李嘲呼吸很浅,本就稀薄的空气被抢走,不消片刻就憋得满脸通红。她不得已主动张开牙关,用尽力气拍李青山手臂,推李青山肩膀,终于留出一息的空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啪嗒。”油纸伞被扔在地上。
脑子还没从发懵的状态恢复,忽然又被捧起脸,舌尖顺着缝再度撬开唇舌,尖牙不轻不重咬在李嘲舌侧,顿时把人疼的瑟缩,说什么都要逃开。
李青山叹了一口气,撤下一只手搂住李嘲,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改为托住下巴,垂眸渡了口气。
独属于妖精皮肉的香气将李嘲包围,一点一点吞掉她的神智,徒留下刚满十八岁的小道士,悲伤又倔强的抗拒着一切,“松手。”
李青山没松,反而搂得更紧,像是要将对面那个眼眶含泪的人彻底揉入骨血之中,又像是疯魔般不管不顾的献祭着自己的一切,“道长,我现在松手,你站不稳。”
李嘲又怒又气,面上终于带上血色,她第一次发现这妖精这么难缠,“你到底、想怎么样?”
“道长昨夜让青山上了床,青山以为道长终于打算接受青山了。可今日一见,不然。”李青山苦笑着捡起伞,身体忽然一阵钝痛,连四肢百骸都在笑话他的自以为是,“道长恐怕,对青山只有怜惜吧。”
怜他妖精出身被人人喊打又孤苦无依。
惜他单纯若水不忍见白纸涂黑点。
怜惜怜惜,有怜有惜,唯独没有爱。
他却疯狂又偏执的舔舐咀嚼着李嘲丢给他的好,日品夜尝,日推夜演,最终狂妄到想求李嘲的爱,对旁的名分都不屑一顾。
道长,青山被你养肥了啊,胆大包天了啊。
“……”
她对李青山只有怜惜吗?李嘲知道不是,但她不敢说出来,更甚者她希望自己是个傻子,最好分不出什么是情什么是爱,这样她就不用去看对面妖精噙着泪的眼,这样她也不会难受,不会痛苦。
“……”
喉头生硬的咽下话语,李嘲不敢再看,于是独自转过身扶着墙,她手脚发软,“我要先回去了……”
“……”
李青山站在原地,惨笑一声后忍不住唾弃自己,真是个无耻之徒!明知她给不了,明知这么逼迫会让她难过,可你还是做了说了!李青山啊李青山,你能不能知足一点?
……
不,他知足不了一点。胸腔那颗心脏就是罪魁祸首,响如擂鼓,震如天雷,无时无刻不再催促他离她近些,再近些。
可现在他好像不能再近了。他只能止步于此,这样她才不会难过,他不想再看到她哭了。
那怎么办呢?那怎么办呢?心脏非要他往前,那就干脆不要这颗心了。
不要这颗心了。李青山按在胸口,感受着因想到两全之法后狂喜的心跳,砰砰砰!他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身段仿佛也轻盈了许多。
她不让我爱她,那我就把心脏扔掉,没有心这种东西,就不会打扰她了。然后,然后乖乖跟着她,乖乖陪在她身边,每天为她洗衣做饭,打扫庭院。
想到这,李青山越发轻松欢快,至少他还能留在她身边。于是他追上去,将魂不守舍走的凌乱的人打横抱起,油纸伞塞进错愕的人手里,柔柔一笑,“道长,雨要下大了,青山抱道长回去。”
你不要我爱你,我就不爱你了,我陪着你。
我陪着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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