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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在雁门关开个户部分衙 赵珈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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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珈奈搬进新宅后,收到了不少同僚的乔迁礼。
出于礼数少不了宴请各位同僚聚一聚,赵珈奈忙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特别是由于白仲文的流程批复下来了,即将动身去西北边境,他们三人散值后约着记不清吃了多少回酒。
白仲文出发那日,天刚朦朦亮。
城门外已经列好了队伍,一队羽林卫骑在马上,马匹的鼻息在晨风里凝成一小团白气。
赵珈奈靠在张载身边,看着白仲文骑在马背上,远远地向这边挥了一下手。
脸上还挂着往日那副嬉笑。
白越和白家二老都来送行了,远远的站在城门内侧的墙根下。
白越和白母眼中透露着不舍、眼睛红肿,白父面上一脸凝重。
白仲文幼时,登门的算相师为讨自己欢心,一脸殷勤的要给当时才四五岁的白仲文推卦。
“哎呀老爷,公子武将之姿,日后必定是横刀立马、封侯拜将的命数啊!”
那人讨着笑,面上带着期待,
不料白惟演冷哼了一声,立马就让他滚出去。
他老子好不容易才从战场上捡了条命回来,岂有再送儿子上战场的道理!
白仲文勒马回头,扫了一眼队伍,声音洪亮:“出发。”
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赵珈奈看着那道队伍沿着官道慢慢拉长,不自觉向张载身边靠了靠。
一切平安。
清闲下来后,赵珈奈整理了一下同僚赠送的各式物件,收入库中。
张载送的礼物是一副护腕,皮料是上好的小羊皮,软而韧,外侧盘绕着银线针脚,细密匀称,内衬是素色软缎,搭扣是银质的。
赵珈奈试戴了一下很合适,样式自己也非常喜欢。
白仲文送的乔迁礼是一只木匣,里面是一把短匕,鞘身是牛皮所制,边缘压着一道细密的缝线,刀柄上缠着新换的棉绳,颜色跟白仲文腰间那把是一样的。
匣底压着一张纸条,笔画收得随意:“小珈奈,这把短刃留给你。”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扛着刀,旁边写了一个“走”字。
赵珈奈抬眼看向窗外的落叶,已经三日了,前往西北边境的队伍应该已经行了一大半了。
随着西北边境的队伍开拔,元秉最近非常忙。
每日早朝从卯正延到辰初,兵部、户部、工部的折子一摞一摞地往御书房送。
北境要增调粮草,沿边三镇预备的冬衣银两要核拨,古北口一线的烽燧图纸要重审,连雁门关外几个隘口的巡防轮值表都递了上来。
元秉坐在案后,一本一本地翻。
朱笔搁下又提起,李公公端来的午膳在案角搁到失了热气才被端走。
赵珈奈来递册的时候,看见他案上那摞折子比平日高了一倍,他低头批折子的侧脸被窗纸透进来的日光勾出一道浅弧,眉骨下方压着一层很淡的青。
她站在案前三尺处,把册页搁下,退后站定。
他翻完手里的折子,才抬头看她一眼。
“陛下,漕运的秋粮底账要赶在本月内报上来,臣这几日在核。”
他点了点头。
他很忙。
整个京城似乎只有自己一个闲人。
她站了片刻便退了出去。
由于政务繁忙,元秉近日总是忙到深夜才来。
有时赵珈奈已经睡了,翌日醒来只看到旁边被褥掀起的角。
这天夜里,赵珈奈还没有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的心里感觉有些急躁。
门被推开时没有叩响,脚步声绕过屏风,在榻边停了一息。
帷幔被掀开一角,元秉没有说话,侧身躺进来。
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的发丝间,身上的松柏香缠绕在赵珈奈鼻尖。
“陛下,边关情况如何?”
赵珈奈转过身来,把攥着被沿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点,把手垂在身侧,指尖松松地蜷着。
只要不让自己做什么,她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抗拒元秉的亲近。
“边境的几处隘口,往年即将入冬也有游骑出没,但是今年频次更密了,换了一支更熟的斥候。边境增兵不够,预备过冬的物资严重不足。”元秉开口,看着赵珈奈黑眸在黑夜中亮起的光泽说道。
刚进来时,他就看出来她还没有睡着。
赵珈奈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另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缠住,额边的碎发被元秉轻轻触摸,灯火被点亮。
“北境的粮草,第一批月底走,户部要派一个人押运,沿途核对账目。”元秉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赵珈奈脸上,“你愿意去吗?”
这事,元秉压在心底已经反复考虑过很长时间了。
自己看得出来赵珈奈近来心绪郁结。
他知道她心中有丘壑,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且赵珈奈调任户部已经半年多,一直克勤匪懈,自己是看在眼里的。
此次护送粮草前往边境,只待积累政绩便能迁擢。
自己能给她这个机会,又不愿给她这个机会,却又不得不给她这个机会。
赵珈奈感觉自己一直在等的就是这句话。
心下的郁结一下子松了几分。
激动地揽上元秉的手臂,杏眼如波,直直地看着元秉。
黑发落在雪白腮边,脸庞明媚,语气娇俏地说道:“臣愿意!”
她又补了句,“陛下放心,臣核完账就回来。”
看见赵珈奈如此开心的笑,元秉的心底也放松了下来:“怎么?赵大人核完账不回来了?是打算在雁门关开个户部分衙,到时候朕还得给你寄俸禄不成。”
赵珈奈闻言跪坐在榻上,乌黑的长发顺着耳边垂到膝盖:“微臣谢陛下恩赐,陛下对臣的好,微臣没齿难忘。”
说完向元秉不经意间娇俏地眨了一下眼。
元秉抬眼看着眼前人,她身子依靠在软缎上,里衣随着动作在肩头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肩膀。
烛火映照下,肌肤泛着蜜色的光泽,锁骨凹陷处盛着一汪浅浅的阴影,仿佛能斟满一杯醉人的酒。
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暇地皮肤透出淡淡红粉,双唇如玫瑰花瓣,娇艳欲滴。
元秉欺身上前,半张脸埋在赵珈奈的发丝里,轻嗅她颈间的香气,右手抓住她的手腕,搁在身前。
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视若珍宝,却又像是禁锢,让她动弹不得。
“那朕比苏镜南还要好吗?”
元秉喘息时呼出的热气,挠得她心里痒痒的。
“谈的好好的,怎么又突然提起苏大人了。不过自从苏大人给自己的玉佩被摔坏后,她便一直有意躲着他走。”赵珈奈在心中想道。
许是看出她的分心,元秉手上使了劲,稳稳抱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托到自己身上,“不准想他。”
“没......唔......”
后面的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元秉便扣住她的后颈,唇精准地吻了上来,吻得又狠又急,身后的帷幔被扯得晃动。
赵珈奈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只感觉到他嘴唇的力度,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碎吞下去。
他凝望着她,黑亮的长发湿漉漉的披着,滑嫩的肌肤如凝脂一般光润。
一双杏眸此刻流露出水润的光。
指尖似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衣襟,勾得人心间发痒。
“赵卿生的模样这般好,想必做男做女都精彩。”
“朕便是担上龙阳之好得骂名,也认了。”他微微挑起嘴角,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看穿。
额,等一下。
但是她不愿意担上小白脸之称。
赵珈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元秉长得实在不赖!
他对自己的知遇提携,赵珈奈在心中感激,但是这么多年隐藏身世的经历,也让她愈发小心。
对于元秉,她是臣,她理应为君尽责,鞠躬尽瘁;但是对于元秉的情,她不知该如何回应,至少现在还不知。
赵珈奈垂下头,弓直了背,一脸恭敬地说道:“微臣愿誓死报答陛下。”
这个场景下说这话怎么怪怪的,有种角色扮演的感觉?
元秉看着眼前人肃整的神情,忍不住伸手绞起赵珈奈垂落的发丝。
他哪里要她赴汤蹈火。
他只希望她全须全尾回来而已。
熄灭了灯盏,元秉深拥着赵珈奈蜷缩在榻上。
赵珈奈感觉环抱自己的手臂比往日收紧了很多。
不知道何时,她已经不排斥元秉的怀抱,甚至感觉他的怀抱可以为自己抵挡风雨。
他明明可以把自己强硬地留在身边,却愿意放自己出去......
啊喂!赵珈奈你醒一醒,不要被迷惑了!
“臣还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赵珈奈地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元秉变换了一下姿势,将鼻尖埋在赵珈奈洁白的后颈:“说。”
“户部有个书办,叫周存。”赵珈奈的声音中带着浅浅的鼻音,语调轻轻的。
在黑夜中,元秉半天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自己本想接着继续说,突然感觉元秉从后面靠了过来,脸颊沿着她的鼻尖滑到下颌,再一路贴近脖颈。
那种感觉让赵珈奈心里痒痒的。
“赵珈奈,你这是在向朕吹枕边风不成?”
黑夜中,元秉的嘴角勾起,转而看着她的眼睛。
“陛下......是微臣僭越了。”
不是啊......男男之间也会有枕边风一语不成?
“赵卿如此关心同僚,好像远胜对朕啊。”
元秉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明日来御书房找朕再议,朕不希望此时提及旁人。”
听元秉话中的意思,自己明天还要去御书房找他?!
翌日,赵珈奈趁周存来值房递册子的时候,站起身来绕过案桌,“周存,陛下准备派我负责押运核对运往西北边境的粮草,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同去。”
几个月的相处,赵珈奈已十分清楚周存的为人。
他如同松柏青竹,不争不抢却是个干实事的人。
周存的眼神亮了一亮,一把抓住了赵珈奈的胳膊,语气激动:“赵大人,你真的愿意带上我?下官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大人是好。”
“以君之才,早当擢用。周兄,合该是你的,倒叫你等了这么久。”
赵珈奈笑了笑,拍了拍周存的肩膀,绕过他前去御书房请示元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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