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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顾斯衍:封心了封心了 顾斯衍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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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长廊的风是凉的。
顾斯衍走在前面半步,步伐平稳规整,一如他这二十多年人生里的每一步,精准、克制,从无半分逾矩的慌乱。
方才心底那点为苏绵起伏的细碎情绪,像一颗不慎落入静水的石子,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后,被他强行压得彻底平息。
没人知道,这种情绪自控,是他刻进骨血、从小被严苛打磨出来的本能。
顾家的继承人,从来不需要心软,更不需要为旁人牵动喜怒。
自他记事起,顾家的教育就冰冷且极致功利。没有寻常孩童的温情陪伴,有的只是无休止的礼仪打磨、商业授课、风险预判,以及父母刻在骨子里的教诲——情绪是上位者最大的软肋。
他的父母是执掌商界多年的老手,一生信奉利益至上,笃定一个合格的集团继承人,必须斩断所有无谓的共情与心软。他们从不夸奖他的乖巧优秀,只会在他稍有松懈、流露情绪时,予以严厉的纠正。
难过不行,心软不行,牵挂更不行。
孩童时期摔倒哭闹,得到的不是安抚,是“顾家人不许矫情”;少年时对身边人生出半分善意与怜悯,换来的是父母冰冷的告诫:“你的温柔和在意,只会成为别人拿捏你的把柄。永远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左右你的情绪与决策。”
数十年如一日的雕琢,硬生生磨掉了他所有外露的温度。
他被精心培育成一把最锋利、最冷静的利刃,成为顾氏集团无可替代的继承人。他精通商业博弈,擅长权衡利弊,永远理智清醒,遇事杀伐果断,情绪常年稳如静水。这么多年,无论是棘手的商业危机,还是旁人的进退得失,从来没有任何人,能让他的心境产生半分波动。
他早已习惯做一个冰冷、理智、只为利益和大局活着的人。
包养苏绵,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清晰的交易。他提供庇护、安稳、优渥的生活,换取少年的温顺安分,各取所需,干干净净,不该掺杂任何私人情愫。
可偏偏,这短短一周的相处,从深夜耐心为他涂药,到今日复诊他眼底纯粹又安心的一瞬,硬生生打破了他多年的定式。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牵动,却足以让顾斯衍警惕。
他太了解自己了,一旦放任这点微弱的心动蔓延,就是失控的开始。
晚风掠过他挺拔的脊背,他敛尽眼底所有细碎的波澜,神色重回一贯的淡漠疏离。
过往二十多年的家教刻在骨子里,他绝不允许自己,为一个交易里的人乱了心绪。
哪怕心底那点异样的在意真实存在,他也会亲手封存、彻底抑制。
轿车平稳驶离医院,车窗半降,吹进来的风带着晚秋清冽的气息。
苏绵坐在副驾,一直安安静静,时不时侧眼偷看身侧的人。方才在诊室里,顾斯衍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好像随着走出医院大门,一点点收了回去。他身上那股雪松味的信息素淡淡的,不再像之前那样漫出来包裹着他,隔着一段无形的距离。
苏绵心里轻轻往下沉了沉,却不敢多问,只把指尖攥在膝盖上。
顾斯衍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思绪却落回久远的童年。
顾家对继承人的培养,从来不是温言鼓励式的教导,而是剔除情绪的锻造。从他七岁开始,父母便告诉他,一个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人,最危险的弱点就是心软与牵挂。
小时候他也曾和别的孩子一样,会委屈,会生出怜悯。某次管家的孩子生病,他偷偷拿了自己的点心与零花钱送去,这件事很快被父母知晓。那天晚上,书房的灯光亮到深夜。没有呵斥,只有冷静到刺骨的训话。
“你可以施舍钱财,但不能投入情绪。一旦你因为别人的苦难动摇判断,对手就会抓住这个缺口,吞噬整个顾家。”
他们一点点教他,把所有波动的情绪归类为软肋。考试失利不许落泪,谈判受挫不能急躁,就算身边亲近的人遭遇变故,也必须先权衡利弊,再做决断。
所有的共情、心疼、牵挂,都要锁起来。
漫长岁月里,这套准则已经融入骨血。一路厮杀,他坐稳顾氏继承人的位置,无数场商业谈判,尔虞我诈的交锋,无论对手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他的心境始终波澜不惊。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人能轻易拨动他的心弦。
直到苏绵出现。
原本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苏绵需要庇护,远离贵族学校里无休止的欺凌;而他,愿意付出资源,安置这么一个怯生生的omega ,顾斯衍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可以轻松掌控的小事,就像处理任何一项投资。
可他低估了。
为苏绵涂药的夜晚,少年忍着疼,依旧小声担心会不会给他添麻烦;刚刚诊室里,苏绵听见痊愈结果时,那双眼睛亮起来,怯怯望向他的模样。
那一瞬涌上来的心疼,不受控制,毫无预兆。
那不是交易该附带的东西。
顾斯衍微微阖了阖眼,压下心底那点异样。他不能放任这种感觉继续生长。顾家多年的教诲在耳边回响,他不能因为任何人,打乱自己的心神。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副座的苏绵身上,语气维持着一贯平淡,听不出多余温度:“回去好好休养,后续不用再来医院。学校那边,你暂时不用考虑回去。”
苏绵猛地抬头,睫毛颤了颤,小声问:“那……我们,还会像之前一样吗?”
顾斯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刻意把界限摆得清楚:“该给你的,不会少。只是记住,不用事事都想着顾虑我。”
他刻意收起所有多余的温柔,守住那条边界。他必须抑制心底悄然滋生的情绪,不能让这个小孩,变成自己的软肋。
苏绵望着他淡漠的侧脸,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安稳,慢慢蒙上一层薄薄的不安。他隐约察觉到,顾斯衍好像在刻意和自己拉开距离。
“是因为这几天太麻烦他了吗?他表面上不在意其实很在乎他的时间被不相干的人干预到吧…….”
苏绵有点内疚,自己和顾斯衍的关系只是包养关系,可为什么在Alpha 疏远他的时候会让人心里这么不好受……